第55章
“没有什么好可是的了。”简墨不耐烦地打断了我的话。“刚刚不是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吗?这不单单是为了我,把房子拆了对我有什么好处呢?我还不是为了流颜吗?行了,你们开始动手吧,动作麻利点,把里面的东西都拿出去丢了。”
一直站在旁边的三个人之前因为简墨和流颜两个人在争吵,一个非要拆不可,一个又不肯,因此不知道怎么办,只好等着,看两个人最后的意思。现在听到简墨的命令后,便立刻朝婴儿房走去,一看就是干劲十足的样子。
现在不知所措的不是拆卸工人,而是换成了我。我立在原处,正想着要怎么办才好。流颜却一个箭步抢在了工人前面,像我来的时候那样,张开双手护在门前,她叫道:“你们想要干什么啊,你们别想动这里一下,谁都别想动一下。”
遭遇到了流颜的阻拦,几个工人又不得不停下来,他们看着流颜,又转头看着简墨,用眼神询问他的意思。
简墨似乎也生气了,他走了几步,喊道:“你们还愣在这里干什么,我叫你们拆就拆啊,难道害怕我不给你们钱吗?”
期中一个看着年龄稍微大一些的工人说:“不是这样的,只是……你们现在这位小姐拦着,我们怎么进去呢?您看……”
我看不下去了,对简墨说:“要不,还是别拆了,就先留着吧,等流颜好一些再来也不会怎么样啊!现在你要是强行拆的话,真的会要了流颜的命的。不管怎么样,还是要以流颜为先的吧,其他都……”
“都什么都!”简墨彻底被激怒了,他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流颜面前,伸出手推开流颜,流颜哪是简墨的对手,她重重地倒在了地上,疼得都发不出声音了。“你们现在可以进来了,快一点,半个小时之内给我清理干净。”
我看见流颜摔在地上,也顾不得其他了,立刻跑到她身旁蹲下来,把她抱在怀里,流颜几乎昏迷过去了,我焦急地喊道:“流颜,流颜,快醒醒啊,你可别吓我啊!流颜,你快点睁开眼睛,看看我啊,别出事呀!”
几个工人看着这样的状况,也有点犹豫,尤其是流颜变成这样,他们也很不忍心。但是当他们看到简墨的眼神之后,只好默默地走进房间,开始拆卸东西。
简墨真的这么做了,流颜睁开眼睛,她知道自己已经是无能为力了,房间里传来拆东西的声音,她只能恣意地流着泪,我怎么擦都擦不完。我抱着流颜,她的全身都在颤抖,我感受到她眼神里的绝望。
三个工人陆陆续续地搬着东西出来,画册,故事书,遥控车……每搬一件东西出来,流颜的伤口就要深一次。我看着流颜这样,心都快要碎了。而简墨呢?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好像一点事情都没有。
为什么会这样呢?我真的想不通,简墨怎么可以做到这个地步?他为什么会如此绝情呢?难道那个不是他的孩子吗?难道流颜不是他的女人吗?看着自己的孩子和女人这样,他都不会心痛一下吗?
当两个工人把婴儿床给抬出来的那一刻,流颜从我怀里挣脱出来,发了疯似的往上冲,她哭着喊道:“不要,不要再搬了!把这个留下来吧,把这个留给我,其他的都可以拿走,只有这个,我求求你了,我求求你了……”流颜几乎跪了下来,但简墨还是不为所动。
我看不下去了,简墨这样,还是人吗?我站起来,把流颜扶起来,然后站到了简墨的前面怒斥道:“简墨,你太******不是人了!有你这样对一个女人的吗?就算是一个陌生人你也不应该这样的吧!”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简墨不以为然地看着我。“我和流颜之间的事情,用得着别人来管吗?我希望,你以后别再管我们的事情了!”
我被简墨说得哑口无言,我没有只给说他们的事情,我确实是没有资格,那么,我就只能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流颜这样吗?
婴儿房最终还是被拆了,一个小时之后,里面变得空空如也,连壁纸都撕了下来,墙上一片空白。我想到昨天晚上站在这里,还以为自己置身于深海之中,想不到十二小时还不到,就如同站在荒漠里面,感受不到一点希望的气息。
三个工人领到了钱,只是说了几声谢谢就走了。就连他们,也觉得很不好意思,脸上全都是歉意的表情,甚至于不敢看我还有流颜。走的时候,有点做贼心虚,逃也似的走了。
我知道,这些事情和三个工人没有一点关系,毕竟他们也要赚钱也要吃饭,不能因为我们的事情就责怪与他们。这些全都是简墨,我实在不明白,陌生人尚且有同情之心,为什么当事人就能够那么冷漠呢?
流颜躺在沙发上,眼睛紧闭着,一直在流泪,可是她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发出来。这样反而让人更担心,我心疼地坐在她旁边,说:“对不起,流颜,真的对不起,我没有做到,房间还是被……流颜,我对不起呢。”
流颜眼泪流得更凶了,她依然不说话,转了个头,埋在沙发垫里面。我知道,流颜什么话都不想说,什么人都不想见,只是希望一个默默地待着。
简墨拍了拍巴掌,说:“好了,没什么事情了,我现在要去公司了。”他看见阿姨站在大厅门口时,便对她说:“你把这里收拾一下,好好照顾流颜,她要是有什么事情的话,你就要失业了,知道吗?”
阿姨已经被吓得都不敢大声喘气了,一听简墨在和自己说话,就立刻点头道:“是是,我都知道了,先生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流颜的,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那就好。”扔下这三个字,简墨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当简墨已经走得不剩人影之后,阿姨这才活过来,她先是走到已经不是婴儿房的婴儿房看了看,自言自语道:“造孽啊,真是造孽,好好一个房间,就变成这样了。先生也真是的,凡事都不能做得太过分啊!”
看完之后,阿姨又走到我们这边来,弯下腰看了看流颜,露出慈祥的面目,说:“孩子呀,别再难过了,事情都这样了,再难过也没有用。我们还是要继续活下去的,总不能就真得就去死吧!听阿姨的话,孩子还会有的,别再哭了,孩子。”
我知道这样根本就没有用,因此对阿姨说:“阿姨你别再说了,你去忙自己的事情吧,这里有我,我会好好看着流颜,不会让她出事的。”
“那好吧,我去把那间房子……”阿姨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于是不再说了,她只是指了指婴儿房,“收拾一下。”
“嗯,你去吧。”
阿姨走后,我一个人在这儿陪着流颜,什么都不说,也不碰她,只是坐在地板上,背后靠着沙发,一言不发。受了这么大的打击,流颜会不会想不开呢?这是我最担心的事情。不管是我还是阿姨,都不可能二十四小时看着她的,万一她真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流颜终于动了动,她擦了擦眼泪,说:“我没事了姐姐,你不用一直在这里陪着我。”
“可是……”看流颜这个样子,哪像是没有事啊,反而事情打着呢。不过这也怪我,明明来的时候向她保证了,我会帮她看好那个房间的,可是我没有做到。“对不起流颜,都是因为我,如果不是我的话,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不怪你,我都知道,一点儿也不怪你。”流颜握着我的手,挤出笑容来。“这件事情谁都不怨,都是我自己,我自作自受。要不是我这么爱慕虚荣,要不是我非要搬到这里,根本就不会这样的,全都是我自己的错……”
不说还好,一说到这些,我就更加内疚了。说来说去,还是因为找回流颜后,我把简墨叫过去的。要不是这样,流颜现在根本就不会这样。她虚弱的样子,我的心疼到不行。“流颜,和我回去住吧,我会好好照顾你的。”话一说出来我就后悔了,我现在自己都没地方落脚,还凭什么叫流颜去我那里呢?她去了之后我们又该去哪呢?
不过没有关系的吧,我只要去找一处房子就好了,只要愿意多出点钱,要找一处好一点的放在应该问题不大的,一两天就能把事情给办好的。因此,只要流颜点头,这件事情就能定下来了。
然而,我没有想到,流颜竟然摇摇头,否决了。“不用了姐姐,我已经给你添了那么多问题,我不想要再麻烦你了,你就不要再管我了。再说,我在这里住得挺好的,不愁吃不愁穿,所以,我就不去了。”
“流颜,你这是说什么话?我怎么可能不管你呢?你是我的妹妹呀!除非我死,我管不了你了。在那之前,我会一直管着你的。流颜,不要再逞强了,我知道你在这里过得不好,你就和我回去吧,虽然条件没有这么好,但也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的。”
“真的不用了。”流颜一点犹豫的意思都没有,她很坚决地说,“我已经决定了,不会离开这里的,我也不会有什么事情,所以放心吧。我向你保证,流颜,绝对不会任性,不会让姐姐担心,我会好好的。”
既然流颜都这么说了,我知道再劝下去也是无济于事,只好别过脸去,流着眼泪。流颜双手捧着我的脸,让我看着她。“别哭了姐姐,我知道是我不对,总是让你担心。现在我没事了,你回去吧。”
在这里看见我会烦是吗?我点点头说道:“那好,我就先回去,有什么事情的话,就打电话给我,我会马上赶来的。”
“嗯,我会的。”流颜想了想,又说:“还有,以后没有什么事情的话,就不要到这里来了,简墨会不高兴的。我不想要他不高兴,你知道,我现在没有了孩子,就只能靠他一个人了,所以,我不想……”
我打断流颜的话,说:“我明白,我不会让你为难的,放心吧,以后除非是你或者是简墨叫我来,否则我都不会来的。”我忽然觉得很可悲,这就是女人吗?一旦被男人俘获之后,就再也出不来了。但是简墨呢?他却一点事情都没有。在爱情里面,受伤的永远都是女人啊!
走在回酒店的路上,我觉得整个人都很恍惚,不是撞着人就是撞着树。流颜已经不需要我了,以前有孩子的时候,她还有希望,所以对我也那么依赖。现在孩子没有了,肯定再也没有了期待,因此,为了不连累我,她想要和我离得远远的。真是个傻丫头,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酒店不能再住下去了,这不是我的家,这里也不是我出的钱,我有什么理由再赖着这里不走呢?因此,一到了酒店,我就匆匆退了房,一个人拉着行李走在马路上。中午的时候,我坐在公园里,下午也坐在那里,到了晚上,我依然坐在那里。
其实我完全可以另外找一家小的旅馆先住一夜,明天再去找房子。要么,要么干脆就不找房子了,现在去火车站买一张火车票,随便去一个什么城市都可以,按照原来的计划也行,反正流颜把事情都说清楚了,我留在这里还有什么意思呢?
可是,我现在根本就不想动,就算从长凳上站起来我都会觉得要把所有的力气都耗尽,根本就不可能再继续走一步的。因此,还是这样坐着吧,挺好的,现在才发现,有公园真好,没有地方去的时候,可以来这里。
只是到了下半夜会很冷,我觉得全身都要冻僵了。双手一直抱着身体,冻得发抖。脚也没有了直觉,我用力地掐一把,感觉不到一点疼痛。要冻死了吗?会这样吗?难道真的要冻死在这里吗?
我感觉自己意识都有些模糊了,昨天好不容易身体才好一些,这么一冻,一定会生一场大病的吧!
手机好像响了,我模模糊糊地接听了。“喂,是谁?”
“无双,你现在在哪里啊?睡觉吗?”好像是林海峰的声音,是他吗?我也不能确定。
“没有睡觉,在外面。”
“外面,在哪里?”
“在公园。”
“公园?你在公园干什么?这么晚,你竟然在公园!还有谁吗?还是你一个人?”
“就我自己呢。”
“喂喂,无双,你疯了吗?竟然一个人在公园里,你的身体还没有好,现在外面温度这么低,你怎么能够一个人坐在公园里呢?告诉我,你现在在哪个公园,我来找你。”
我在哪个公园呢?我怎么会知道啊,我不知道。“我在哪里?大概是……附近的,酒店附近?应该是吧,谁知道呢?”说着说着,我就感觉自己说不出话了,手机好像也掉在了地上。无所谓了,就这样吧!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觉得自己全身忽然温暖起来,“是谁?翼吗?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