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所以呢,你想说的是,我在对你使用暴力,你觉得总有一天,我会不要你,那个时候,你不是被我打死,就是被这样的冷暴力折磨而死吗?”翼用开玩笑的口吻说。
“我不否认会有这样的可能性,”我喝了口水,从早上起床到现在我还没有喝水。“你知道,我的性格和流颜完全不同,而你的性格,虽然表面上和简墨完全不同,可是你们骨子里是一样的。因此,我比流颜多一个选择,就是活下去。而流颜唯一的出路,就是死。”
“你要活下去,所以,就背叛了我?”
我再次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摆手,表示不赞同翼的说法。“你又错了,我刚刚就已经说过了不是吗?我们之间不存在背叛,大家是相互利用的关系。在你那儿,我已经没有利用的价值了不是吗?你从来不缺女人。而我,说得现实、拜金一点就是,我那也不缺钱了,所以,就没有必要继续合作下去了。”
“这个说法真不错。”翼站起来,不停地走来走去,好久都没有说话。走了十几趟之后,他再次在原来的沙发上坐了下来。“不,你错了,现在我还需要你,如果真的只是利用的关系的话,那么我告诉你,你还有利用的价值。”
“那么先生,我只能对你说抱歉了,因为我不愿意再被你利用了。”
“难道一点余地都没有吗?”翼的语气软下来。“我保证,我再也不打你了,我可以不再和那些该死的女人鬼混,也不干涉你的自由,你想去哪儿都没有问题,这样可以了吗?再考虑一下吧!”
“那么吴丽莎呢?我就问你,你是爱吴丽莎多一点呢,还是爱我多一点呢?”我一针见血地指出来。
一提到吴丽莎,翼就没有话可以说,他的表情变得很凝重。
我冷笑道:“因为得不到吴丽莎,你才利用我的不是吗?你想要忘记她,于是和我在一起。可即便是这样,你还是忘不掉,于是你痛苦,把所有的怨气都发在我的身上。我承认,比起你其他的女人,你爱的是我,所以你不想让我走。但是,和吴丽莎相比,我就和那些女人一样,可以随便处置,对吗?”
“无双,我……”翼无话可说,那是因为全部都被我说中了。
“行了,不用说了。”我已经没有耐性了,因为翼一直在找借口,这样的他,让我觉得恶心。“这么和你讲吧,如果你爱我比吴丽莎多一点的话,不,应该说,只要你爱我和吴丽莎多一点,我都不会这么做。”我不得不说,我骗了翼,就算他爱我比吴丽莎多,我依然会走。因为简墨那个时候,最爱的是流颜,最后流颜还是死了。
翼拿出烟,点上,“所以我才说,无双,你真得很聪明,懂得在什么时候离开我才是最好的。抛开Lisa不说,我最爱的人是你,所以,我不忍心对你怎么样,即使每次打完你,我还是会心疼。因此,就算你现在要走,我也不会强行留着你。你就是抓住了我这一点,对吗?是我太大意了,竟然会让自己犯这种错误,我就不应该对你有感情的。”
现在无论翼说什么,我意已决,不可能再犹豫一下了。因此,对于翼的赞扬,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笑着接受了,有人夸我聪明,我何乐而不为呢?
翼站起来,走到卧室里,然后把我行李箱给拎了出来,然后重重地扔在了我的面前,他双手插在裤袋里,面无表情地说:“拿着你的东西,从这里滚出去,以后,永远都不要再让我看见你的这张脸了!”
我拉起行李箱,转过身,一步一步朝门口走去。我不确定翼是否回头了,但是我知道,我不会回头,永远都不会。
打开大门的那一刻,我抬起头看着天空,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出租车就停在门口,是我在翼回来之前的五分钟打电话到出租车公司叫来的。我把行李箱放在后备箱里,然后打开车门坐上去,“去机场。”
终于,我离开了这个地方,以后再也不会回来了,所有的一切,只会存在我的记忆里。流颜,翼,林海峰,吴丽莎,离子,大树,还有很多很多人,东西,都不会再见了。
下了出租车,我把手机拆开扔进了垃圾箱。过了安检,拿着登机牌进入机场的那一刻,我笑了。飞机上的天真蓝,蓝得我的心都变得干净了……
下雨了,我一个人在家里,好无聊呀,爸爸妈妈都出去干活了,没有人陪我玩。别的小朋友都不愿意和我玩,所以我只能自己待在家里面。可是一个人能干什么呢?真是讨厌放假呀,要是在学校里,那才好玩呢,有好多的书可以看。
我把已经翻了很多次的书拿出来,书上面的图片可真漂亮呀,要是我我也能画得这么漂亮就好了。不过,我可以学着画画吧,反正也无聊。于是我从书包里找到了铅笔和橡皮,还有学校发的作业本。
不过要是在作业本上乱涂乱画,老师可是会生气的。用铅笔画应该没有关系的吧,画好了我就用橡皮给擦了,这样作业本就还能用了。想到这里,我就没有了什么后顾之忧了,趴在桌子上照着书上的图片画了起来。
“流颜?流颜啊,怎么这么专心呢?”
我抬起头,才发现爸爸妈妈已经回来了,而外面的天都要黑了。我一下就搂住妈妈的脖子,高兴地叫起来:“妈妈妈妈,你和爸爸终于回来了!流颜一个人在家里好无聊呀,都不知道做什么好。”
妈妈爱怜地摸着我的脸,说:“流颜乖,爸爸妈妈很忙,要去干活,这样才能赚钱给我们流颜买好多好吃的东西,还能够给你买漂亮的花裙子,以后可以让你去城里上学。所以流颜一个人在家里要乖乖的,不准闹,知道吗?”
虽然我不知道去城里上学有什么好,但是,妈妈说会给我买好吃的和花裙子,我就笑了起来,之前的委屈全都不见了。“妈妈妈妈,你快看看,这是我自己照着书上画的画,你看看,漂亮吗?”
妈妈拿着作业本看了看,高兴地说:“哎呀,我家宝贝画得真好,和活的似的。快点,让你爸爸也来看看,流颜真聪明!”
听到我和妈妈大声说话,爸爸也走了过来,他接过妈妈手上的作业本,看了之后也说:“画得真漂亮,流颜真棒!饿了吧,爸爸妈妈给你做饭去。”
得到了爸爸妈妈的夸奖,我乐得嘴巴都笑歪了,等他们走后,我又开始画起来了。
从那次以后,我一个人无聊的时候就画画。只有在画画的时候,我才不会觉得没意思,时间也会变得很快,一会儿一整天就过去了。我由最初的只是照着图片画,到后来就算拿掉图片,慢慢地自己也能画出东西来。每次画画的时候,我就会觉得很开心,可以把所有的烦恼都给忘记了。
因为对画画越来越沉迷,爸爸妈妈也发现了我这个问题,他们一开始想要阻止,可是,我总是大哭大闹,他们也没有办法,只好让我继续画下去。有一天晚上,我有点闹肚子,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想不到竟然以外地听见了爸爸妈妈的对话。
“我说,长此以往,我怕流颜会完全沉溺在里面难以自拔呀,还是要劝劝她,让她别再画了,主要还是以学习为主。”
这是妈妈的声音,难道妈妈不让我画画了吗?我紧紧地咬着被子,眼泪就掉出来了。可是,为了不让爸爸妈妈听到,我只能拼命地忍着,不发出声音来。
“孩子那么喜欢画画,你忍心不让她画吗?平时我们都出去了,就她一个人在家里,又不和别的孩子玩,太内向了。如果不画画的话,流颜一定会不开心的。你没有发现,自从开始画画,流颜都变得比以前开朗了吗?”
还是爸爸好,我的眼泪慢慢就止住了。
“但是,要是误了学习的画,怎么办?”
“依我看,这孩子画得挺好的,说明她有画画的天赋,倒不如让她去学画画,。找一个好点的老师,你看怎么样?”
“这个提议当然好,但是,学画画多贵呀,那该要多少钱!”
“只要是对孩子好,多少钱也没办法呀!只能是我们俩多辛苦一下了。”
后面的一些话我也没有听到太多,因为已经困了,眼睛都要睁不开了,要不是想要知道爸爸妈妈到底还让不让我画画,我早就睡觉了。现在他们既然已经答应了,那我就不用担心那么多了。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第二天晚上,爸爸妈妈回来,就告诉我给我找了一个老师,以后专门教我画画,不过要走很多路才能到他那里,问我愿不愿意。既然可以学画画,还有老师教,我自然是再高兴不过呀!所以立刻点头答应了。
就这样,我开始走上了画画的路。每天除了固定的学校课程以外,就是去老师家学画画了。虽然学校和学习画画的老师那离得很远,每天我放学后都要走路去那里,很辛苦。但是,因为能够画画,我却一点儿也不觉得累,反而感动很幸福。
一直到我上高中,家里的经济条件也越来越差了,但是,爸爸妈妈从来没有在我面前诉过一次苦,也没有拖欠过一次费用。每次要交什么钱时,只要和家里说一句,第二天肯定会拿到钱的。
画画所需要的费用是巨大的,除了固定的学费之外,还有各种各样的花销,买画具,出去写生,没有一样花钱的。可即便如此,爸爸妈妈还是让我画,从来都没有抱怨过一次,他们只要看到我画的画,就会高兴地笑起来。
但我这个时候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爸爸妈妈干活有多辛苦,他们每次拿出的这些钱又是如何来的。即使从来不告诉我,可我还是明白。每次回家,看见爸爸妈妈头上的白发,还有脸上多出来的皱纹时,我都会难过得想过。
不过爸爸妈妈不愿意看见我哭,他们希望我一直快快乐乐高高兴兴的,所以我要忍住,不让爸爸妈妈担心。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每次回家,多帮家里做点事情,好减少他们的负担。爸爸妈妈心疼我,什么都不让我做。他们总是说,你从小就没做过这些事情,力气小,还是一边歇着去。
看着这样的父母,我的心如刀绞般疼。难道,。我真的什么都帮不上忙吗?或许,我只能好好学习,考一个好大学,这样,以后才可以找到一份好工作,赚到钱,不让爸爸妈妈在做那么多事情,他们就不用那么累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爸爸的身体变得很差,只要农活做多了,就会病上一场,躺在床上,吃不下去东西。刚刚开始我并不知道,因为在住校,对家里的情况了解不多。还是有一次学校放假,我本来是和家里说下午回去的,上午要去买书的。不过后来因为有个同学想要和我一起回去,所以我就答应了。回到家里才发现,爸爸躺在床上,妈妈在给他揉着背。还说,我下午就回来了,一定不能让我看出来。
我当时就哭了,爸爸生病的事情,我根本就不知道,每次问他们身体好不好,他们都说好。当时我就暗自下定决心,这辈子,无论怎么样,都一定要让爸爸妈妈过上好日子,他们下半辈子,可以什么都不做,由我这个女儿来养着。
后来我提出要带爸爸去医院看,妈妈也同意,但是爸爸就是不肯去,说去一次医院,肯定要花很多钱。无论我们怎么劝,倔强的爸爸都不为所动,他说,就算你们打死我,我也不会去的。
就这样,爸爸的病一直拖着。我当时并不知道严重性,看爸爸也没有太难受,后来竟然就把这件事情给忘了。现在想起来,自己真该死呀,怎么可以把这样的事情给忘了呢?后来爸爸之所以去世,完全就是因为我吧!
我躺在床上,回忆着小时候的这些事情,眼泪不禁流了出来。爸爸妈妈为我付出了这么多,可是我什么都没有为他们做,现在却把自己弄成这样的下场。我想,几个小时之后,我看见爸爸,他一定不会原谅我的,因为我没有好好照顾妈妈,还把妈妈一个人丢下。
如果再让我活一次的话,小时候,我一定不会那么任性,非要学画画不可,那样就可以省下很多钱,爸爸妈妈也就不用那么每天没日没夜地干活了。说来说去,都是我一个人的过错。因此,我算是死有余辜吧!
“爸爸,等我长大了,我要赚好多好多的钱,让你和妈妈可以住进一个很大很大的房子,你们不用去工作,每天都在家里就好了。”这是我八岁的时候对爸爸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