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借钱！借钱！”
最后，绫儿再也忍无可忍地对聿景轩的耳边吼了出来，声音之大，让聿景轩皱起了眉头。
另外，让聿景轩皱眉的不仅仅是因为这个，更因为他得知她如此急着进宫的原因竟然是因为要借钱。
又是钱。
为什么每一次她在乎的都是钱，为了钱，她可以连她自己都不顾。
聿景轩的脚步在此时停了下来，他低下头，看着在他怀中不断挣扎着的绫儿，脸上因为生气而微微泛红。
“听到了没有，我要跟母后借钱！你快放开我！”
这一次，绫儿是真的生气了，生气的同时，心里却有点丝丝的疼痛！不知名的疼痛。
凭什么？这个该死的播种机，凭什么丢下她不管，现在又要来管她？
他以为他是谁？想丢下她就丢下她，想不管她就不管她，想管她的时候又这么霸道！她姜绫儿是任由他摆布的人吗？
聿景轩看她发泄完之后，他的表情也跟着严肃起来，只是说话的口气比先前柔和了许多。
他将绫儿放下站到自己身边，一手不放心地拉住她，怕她站立不稳，会摔倒似的，他的语气显得有点低沉，“蓝霓裳，钱对你来说，真的这么重要？”
他看着她，等着她的答案。
那个在皇宫里趴在他怀里哭得伤心的小女人，那个说一句“我没有家”便会让他心疼的小女人，他很想知道，钱对她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一个家吗？用钱买到的家？
不出聿景轩所料，他的问题成功地让绫儿变了脸色，眼里闪过的那抹让聿景轩早已经熟悉的疼痛再度袭来。
聿景轩看着她没有说话，他期待着她的回答，就像在皇宫时那样，她会毫无保留地在他怀里痛哭出来。
绫儿抬眼看着聿景轩，苍白的嘴角微微抽动着，显得有点苦涩。心再一次痛得无法呼吸。
她的嘴唇有着微小的颤抖。
她苦笑了一声，对聿景轩点了点头，“是，钱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至少，有了它，我可以换回一条命！”
当她将压在心里那么多年的痛当着聿景轩的面说出来的时候，她再也控制不住地涌出了泪水。
双手抓着聿景轩的双臂，她此时的情绪显得很激动，眼泪却肆无忌惮：“聿景轩，你知道钱对我来说有多重要吗？如果我一早就有钱，我就能换回一条命，是一条命！”
越说越激动，她抓着聿景轩手臂的力道因为这突发的激动而越来越紧，眼泪更加肆虐起来。
“你知道吗？如果有钱，我可以拿命去换回可以救命的钱！”绫儿的声音哽咽了，情绪越发激动起来，眼泪顺着她的下巴湿了她的衣领。
她的心很痛，更加痛恨自己，为什么她拿不到钱去救她妈妈？为什么她会这么没用？
“霓裳……”聿景轩被绫儿这样的表现给弄得愣住了，他虽然知道她心里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痛，可是为什么在她身上会出现这些痛？她是公主不是吗？
她要用自己的命去换谁的命？又是什么原因会让她一个公主拿不出钱来救命。
“聿景轩，我们是不一样的，钱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可是对我来说，很重要！”她的手松开了，身子显得有点不稳。
“蓝霓裳，你……”聿景轩伸手，擦掉绫儿脸上的泪痕，他的眼里竟是那样的心疼。
而他这样的举动让绫儿心悸，情绪也因为此时而做了最大的调整。
她挥开聿景轩停留在她脸上的手，倔强地用袖口擦着泪水，她自嘲地看向聿景轩，淡淡地开口道：“对我来说，活着的意义就是要活得比别人更像个人，而……而在钱面前，我已经没有了尊严了，我只要钱！我连提尊严的资格都没有了，你知道吗？”
她推开他，脚下不稳地靠在身后的梁柱上，跟聿景轩保持了一段距离。
此时，她只是姜绫儿，再也不是蓝霓裳，顶着那个公主的光环做人，她累了，也腻了。
她只想痛痛快快地当一回她的姜绫儿。
聿景轩不知道她的身份，因此她这一番话让聿景轩怎么都想不透，为什么一个公主会有这样的无助。
可是，她的话，她的表情是多么的真实，真实得让人心疼。
见聿景轩愣了，看他时而皱眉，时而又失神的模样，绫儿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总之，她不想再跟聿景轩持续僵持下去。
或许，她这番话会让聿景轩更加看不起她吧。不过，她早已经无所谓了，不是么？在钱面前，尊严什么的，真的不重要！尤其是穷人，根本没用提尊严的资格。
心里为何疼疼的？她不是无所谓吗？可真的能无所谓吗？
瞥了一眼聿景轩，她绕过他，靠着身边的墙壁，她艰难地移动着，只想快点消失在聿景轩的视线里。
“你要多少？”
一只强有力的手臂拉住了她，聿景轩带着几分磁性又不乏心疼的声音跟着响了起来。
而他这样的问题，让绫儿微愣，脚步也跟着下意识地停了下来。
眼角的泪痕还没有干，她抬眼看着聿景轩，那出现在聿景轩眼中令人刺眼的心疼让她的心再一次抽了一下。
“你说什么？”她不太确定地问道。
“你不是要跟母后借钱吗？”聿景轩侧过头看她，手从她的手臂移到了她的肩上，眼神依旧柔和，“你不用进宫，钱我给你！”
聿景轩看着绫儿的双眸，既然钱对她来说这么重要，那么他愿意给她。
“是不是真的？”绫儿立即恢复到了往日的神态，即使脸上的泪痕还没有干，可是她伪装得很好，至少在旁人看来，这个才是正常情况下的她。
聿景轩看着她突然变过来的脸色，那伪装得过于完美的笑脸，他的心没来由得疼疼的。
如果可以，他真希望她刚才的痛哭才是伪装，而现在这副笑脸才是真实的。
“嗯，是真的！”聿景轩微微扬起嘴角，对她点了点头。
“是不是我要多少，你就给多少？”
绫儿发现自己的演技越来越好了，伪装了十多年，她把自己练就了一身善变的脸色，只要她愿意，她就会把自己保护得密不透风。
聿景轩看着绫儿两眼冒金光的样子，他的心里就不舒服，要是以前，他一定会骂她爱钱爱疯了，可是这时候，他却一句话都骂不出口。
“你要多少？”
“呃……”撑着下巴，她开始沉思起来。
好吧，既然聿景轩这丫的这么大方，给她“空白支票”随她填的话，那她就不客气了，反正钱又不是她的，不拿白不拿，趁这小子突然良心大发对她这个大老婆这么好的机会，她就好好捞一笔。
“就随便给个十万两吧。”她没敢看聿景轩，就怕他会吼她，只是这一次，聿景轩却依旧是那副平淡的表情，看着她的脸带着审视的味道，让绫儿显得越发不自然起来。
“好。”
聿景轩简单地回答让绫儿再一次将头转向他，眼中带着明显的不敢置信。
天哪，这播种机变得也忒好说话了点吧，十万两就随随便便地说好？
呜……亏了！又亏了！早知道这家伙这么好说话，她应该多要点才对。
看来这小子的家产还不是一般的大，说不定还真有什么金山银山也不一定的。
“那你现在是不是该乖一点去把伤养好？”聿景轩的口气带着难掩的宠溺，让绫儿的心再一次被什么东西撞击了似的，疼疼的。
“好。”
点点头，她扶着墙准备离开，却被聿景轩毫无预警地从身后抱起，“我送你回去。”
“你……你快放我下来啦，我自己会走！”
每当聿景轩抱着她的时候，她的紧张得不住所措，手心的冷汗不由自主地湿了掌心。
“你那不叫走，叫蹦！”聿景轩懒懒地看了她一眼，不理会她的挣扎，继续往前走去。
刚走了没几步，便看到了走廊尽头站着的罗灵淑，她的眼神很奇怪，看着聿景轩跟绫儿的神态也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绫儿的心突然抽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罗灵淑看她的眼神总是会让她怕怕的，事实上，她并没有什么对不起她的地方。
聿景轩却并没有感到什么不妥，看到罗灵淑站在对面，便对她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抱着绫儿走到罗灵淑面前，开口道：“灵淑，你人不舒服，怎么出来了？”
绫儿受伤这段时间，罗灵淑也病了，大夫说只是轻微的风寒，但是聿景轩还是不放心，总是陪在罗灵淑身边，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的身子总不见好转。
这也就是为什么绫儿总是很少见到聿景轩的原因，虽说，她也不指望聿景轩会出现在正殿里头。
“我……我在房间里闷坏了，想出来走走。”从绫儿的身上收回视线，罗灵淑勉强笑着开口道。
或许聿景轩不知道，从聿景轩火大地将绫儿抱起往正殿过去开始，她就一直在走廊边上看着，看着那个王妃眼泪肆虐地在聿景轩面前哭，看着聿景轩因为心疼而皱起的眉头，再看着他亲手拂去她脸上残留的泪水，每一个动作都让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心中那种恐惧跟不安总是时不时地侵袭着她。
“嗯，也好，多出来晒晒太阳，对你的身体也有好处。”
绫儿看着他们两个人眉来眼去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可是这样被聿景轩抱着，她想离开也很难。
更何况，她不喜欢罗灵淑时不时停留在她脸上的那种怪异的眼神。
深吸了一口气，她淡淡地对聿景轩开口道：“聿景轩，你放我下来吧。”
听到绫儿声音的聿景轩从罗灵淑的脸上将视线转向她，眼中带着几分责备，“你的钱还要吗？”
冷冷地丢下这么一个问题，让绫儿猛地抬眼看向他。
太阳。
这死人播种机竟然拿钱威胁她。
这个王八蛋竟然抓着她的弱点威胁她。
好吧，她承认，他赢了，他真的赢了！她什么都不计较，偏偏就对钱情有独钟。
“要，要！”立即对聿景轩点了点头，在钱面前，她已经忘记了罗灵淑的存在。
为了让聿景轩更加确定她要钱的决心，她对聿景轩头点得更加厉害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