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于元的梦

第二日一早，朱栩收复彭城的消息，便随着彭城城门大开而向四面八方扩散而去。为什么朱栩会在齐军尚未完全离开彭城境内的时候就敢下令打开城门呢？原因是昨天半夜，一条消息震惊了所有人。

根据之前派往齐境探听消息的斥候飞马回报，三天前，梁燕两军遥相呼应分别从西北两个方向攻入齐境。燕军打出的旗号是雪耻报仇，言有齐兵数千于去年冬天攻入燕境，屠杀了吴桥县百姓。朱栩听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很是无语，因为他知道，吴桥县明明是被奸贼围攻，才造成了大量百姓伤亡。而且先是燕辽联合金国进入齐境内劫掠，别说齐军没有反击，就算真的攻入燕境，那也是自卫罢了。不过政治是没有道理可讲的，在利益面前什么道德诚信都是狗屁。

梁国的借口稍微正当一点。以为梁国和明国代代和亲，可算是舅甥之国，因此在齐兵入彭城的时候打出了维护世界和平的旗号，要求齐军撤出彭城并且赔偿金银和粮草若干。只是他狮子大开口，要的实在是有点太多，不得不让人怀疑他真正的用意是什么。

在得到这两个消息后，朱栩就肯定，燕梁两国肯定也找了朱由桓，让他出兵从南面呼应。只是他这个皇帝哥哥一心只想让齐兵将自己弄死，肯定是拒绝了一起出兵的提议。

往回撤的慕容信一众齐军将领应该也知道了这一消息，不说齐国济阳王打算如何抗击梁燕两国，但是这个时候再占着明国土地不放实在是太不明智。因此，就算他们知道彭城只有六百兵力，也绝对不会在回来了。

在和吴客心等人商量后，朱栩决定立即派遣人手，将自己的产业从萧县移到彭城来。所以一大早，彭城城门打开，这对于已经处于紧张之中半月之久的彭城民众来说，绝对是个好消息。出去之前暴民作乱所带来的伤害，这座城池一夕之间就恢复了原有的样貌。

当然这样做的结果就是，原先潜伏在城内的各路奸细也被全部放出了城，所以彭城之事很快就会天下皆知。

不过朱栩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梁燕两国突然出兵这件事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尤其是他。为什么梁燕两国会毫无预警的攻击齐国呢？这中间的原因当然是不愿意见到齐国得到彭城重地，但是最主要的却是一种平衡。

数百年的割据，已经在这片土地上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任何一股势力试图打破这种平衡的时候，就会受到其他利益方的联合反击。之前吴国强大，在跟明国的战争中连连战胜，夺取了大片的土地。但是他的胜利让其他人焦虑，梁齐两国直接出兵帮助明国抗吴，其他各国也纷纷指责吴国。就连吴国的盟友楚国，也在背后捅了黑刀子。这就是平衡的事例，所有人都不愿意见到一个过于强大的事例出现在自己周围。

但是这给朱栩带来了新的挑战。原本以为可以一国一国慢慢统一华夏，但是现在的情况看来，在自己攻击一个国家时让其他人作壁上观的可能性很低。所以他必须具备同时和周围几个国家共同战斗的能力。但是别说是彭城，就算他拥有整个明国，也不可能在国力上达到这一条件。那么唯一能够选择的，只有一只保持低调，慢慢发展军备，利用超越这个时代的军事手段雷霆一击，方能统一这片土地。

而这期间还要防备自己名义上的哥哥，明国皇帝朱由桓的各种暗算。

时间不等人，必须马上行动，想通后的朱栩立即着手开始编列新军，除了赵昕王威等人在彭城本地鸡周边乡村大肆征兵以外，也开始了工匠的招揽工作，兵工厂的扩大需要大量的技师。

出于混淆视听的，朱栩也派出了不少人马往京城去散布各种消息，当然说法各种各样的都有。有些说朱栩一人身先士卒，彭城城下阵斩齐国元帅李元景，吓得齐军数万兵马启城而逃，收复了彭城。也有说李元景是被朱栩用金银财宝收买了，主动退出彭城。也有说朱栩运气好，到彭城城下的时候刚好李元景接到了济阳王的撤军命令，这才让他捡了个便宜。反正各种说法都有，一时间各路小道消息从彭城往周围飞快的传播，不光明国境内，甚至梁燕齐境内也有不少人将这些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酒楼茶馆中的说书人更是将原本就已经很荒诞的各种版本添油加醋，吹得神乎其神

“报！”邳州城外，连绵数里的明军军营中，一匹快马飞速的冲了进去，引起了正在巡逻士兵的一阵骚动。

“大将军，彭城来报！”原彭城府指挥佥事刘国敏掀开中军大帐，走到正坐在帐中喝闷酒的于元面前说道。

“快传！”正往嘴里送酒的于元一把将就被扔在了地上，站起来说道。

“这么多天了，彭城的塘报怎么才来啊？”旁边一个文官打扮的中年男子也站起来抱怨道。此人就是原来的彭城知府曹鼎讯。他奉朱由桓密旨，离开彭城后一直秘密的监视于元的动向，而表面上则经常和包括于元在内的其他将军们一同饮酒发泄心中的不满。

“报大将军！”那名探子此时一身短衫，活脱脱的就是一个酒店的跑堂，胸前的褂子上还沾有点点的油渍。他在于元撤退后奉命留在城内，以一家酒楼为掩护，注意彭城城内的动向。此刻见了于元，连滚带爬的上前拜见。

“快，这位小兄弟快请起！”于元一见此人的表情，就知道彭城肯定有大事发生了，赶忙上前去搀起他，开口问道：“可是彭城城出了什么事？”

于元自从撤走后，夜不能寐，只要一闭上眼睛就梦见彭城城被齐兵付之一炬，那死难的百姓，熊熊燃烧的房屋，夹杂着齐兵那放肆的狂笑声，然后立刻惊醒。他生怕彭城城真的如同他所梦到的那样，变成人间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