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如歌
摧枯拉朽，不知不觉冬天已经真正的到来。
离王府内除了梅花与忍冬全都光秃秃的，时节未来，梅花不开，只有忍冬默默地散发着绿意。
这日苍沐非路过写意阁时想要进去看看，可想起来那日所说的话，苍沐非停下脚步，折了回去。
一边是淡淡的喜欢，一边是对于欺骗的恨，还有幼年的仇，苍沐非坚决地，选择了后两者。
林渊身为苍沐非的贴身侍卫，寸步不离的跟着，苍沐非刚才的动作让他很是不解：“王爷既然到了，为什么不进去看看”？
苍沐非冷哼一声：“本王为什么要进去看，这个女人此生呆在这里不是很好吗？本王给她王妃的地位，王妃的锦衣玉食，这是天下所有女人向往的事情，还不够吗”？
林渊听苍沐非这样说，一时间无法辩驳，他想说，王妃是无隐楼派来的人，要么杀要么放她走，留下她可不是什么好事。
但是看见苍沐非的表情，林渊忍住了要说的话，王爷这几日的状况八成是动了真情，才这样欲杀不忍杀，放了更是没得商量，哪怕这样折磨着，在身边也是好的。
看着苍沐非今日越来越冷的脸色，一向忠心耿耿的林渊也不敢多言，斟酌了半天才想到该说的话。
林渊不由得想起来前几日的小丫鬟，被关在王府密牢之中那么久，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王爷，沈丞相的女儿已死，现在的王妃是经沈丞相同意才嫁进来的，你看这事情如何去办，要不要将此事报给皇上”？林渊道。
听到林渊这么说，苍沐非眼睛微眯：“这事情不用你管，沈业那个老狐狸，本王这次就放他一马，若有下次本王定会杀了他”。苍沐非的声音此时的天气还要冷。
林渊见苍沐非不再追究，也不再说什么，只是问苍沐非：“王爷，接下来要怎么办”？
苍沐非不追究沈业是早就想好的事情，这些年他一直在找沈业的罪证，以便能够一举杀了沈业。
对于这次沈业欺君犯上的大罪，是可以一举灭了沈业满门的，但是苍沐非却不打算这么做，一方面此次如果被皇上知道，林月兮也难逃一死，另一方面，林月兮的存在可以让太子放松警惕。
不知道为什么，苍沐非觉得自己想起林月兮就心烦意乱，想起来那个女人在自己身边潜伏这么久自己居然没有发现，苍沐非不由得皱紧了眉头：“林渊，随我出去走走吧”。
说着，苍沐非就出了离王府，林渊在苍沐非身后寸步不离的跟着。
出了离王府，苍沐非第一次漫无目的地走着。
到处一派荒芜迹象，看得人心中烦躁。
终于，到了一片湖处，苍沐非不由自主停下来，整个皇城，也只有这片湖看起来好一些。
周围有嬉笑声，苍沐非回头，却是青烟巷。
再看这明月湖，苍沐非忽然想起来，当日林月兮就是在这明月湖上，一歌倾尽在场的所有人，记忆中，那女子如同空谷幽兰，不忍亵渎，又像林中修竹，坚毅而清雅。
那****应邀前来，却不料会看见那样的她，现在想起来还是会忍不住呼吸一滞。
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苍沐非不由得停下来思索，湖中空旷，倒映着依旧花团锦簇的青烟巷和昏昏沉沉的天空。
石桥，湖水，青烟巷。
正思索着，忽然一阵歌声传来，歌声温婉柔美，还掺杂着些许不为人知的复杂情绪。
冬日里传来清亮的歌声本就是一件值得让人高兴的事情，这歌词唱的也十分有意境。
“落雪花，梅香残，曾几度流年，少年时，曾见美人如花手中线......”，这歌，苍沐非的思绪被拉回来。
这是只有自己与迟儿才知道的歌，为什么会在青烟巷里传出来，歌声中道不尽的柔肠缱绻，时隔多年，苍沐非再听到这首歌，竟然恍若隔世。
旧事回现，那是苍沐非心中少有的温暖。
苍沐非被那歌声吸引，眼睛环顾四方，寻找歌声的来源。
原来是在在醉花楼，苍沐非心中想着往事，脚步不由自主的往醉花楼走去。
醉花楼中，一片歌舞升平，舞女们跳着婉约中又带着些妖娆的舞，台上一人，一面抚琴，一面轻轻唱着，脸上表情柔和，似乎是陷入什么回忆之中。
“是何人在唱歌”？苍沐非问林渊。
林渊立刻去问醉花楼的老鸨，不多时，林渊回来对苍沐非说：“回王爷，唱歌的那名女子名叫柳凝霜”。
苍沐非点头：“嗯”。
说罢，苍沐非就凝神聆听。
一曲终了，弦音止。
在台下听曲的的人纷纷鼓掌：“凝霜姑娘一曲弦乐，听的小生耳清目明”。那人虽是正经的说着，声音里却有说不出的轻佻。
“凝霜小姐，小生欲邀佳人同游，不知凝霜小姐愿意否”？说话的是皇城中有名的纨绔子弟李斯，据说被他邀请的女子都逃脱不了被侮辱的命运，偏偏这人又仗着家中权势，在皇城中横行硬是没有人敢阻拦。
“多谢公子美意”。柳凝霜手压上琴，忍了要发作的怒气，在青楼之中的女子，不能发怒，但凡有点脾性的都会被修理的很惨，柳凝霜见了太多，现在只有想办法推去：“李公子美意，凝霜心领，只是凝霜近日偶感风寒，不能见风，还望公子见谅”。
却不料那李斯脸色一变：“既然姑娘身体不适，那李某留下来陪姑娘也是可以的”。
李斯心意已决，今夜一定要将这女人弄到自己的床上。
柳凝霜眼垂下来：“公子恕罪，小女子确实不能见客”。
李斯闻言大怒：“你这不知好歹的臭女人，被本大爷看上是你的福气，今天你不同意也得同意”。说着，李斯的两个随从就上前去将柳凝霜扣下。
虽说青烟巷是烟花场所，但是还没有人敢如此狂妄自在白天抢人的。
苍沐非眼神一敛，敢在皇城中目无王法，该死。
“李斯，你居然敢目无王法”？苍沐非看着李斯道。
李斯正在耀武扬威好不威风，忽然听到苍沐非这样说，脸上表情扭曲：“你是谁？哪里的野小子，不想活了吧”？
说着，原先挟制柳凝霜的两个人虎视眈眈的盯着苍沐非，准备在李斯一声令下的时候就开打。
“大胆，离王面前还敢放肆”？林渊怒斥。
“哼，离王是个什么东西......”李斯轻蔑的说着，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下。
“你，你是离王殿下”？李斯看向苍沐非表情惊恐。
“离王令牌在此，还不跪下”？林渊举出苍沐非的令牌，说道。
李斯扑通一声跪下，柳凝霜抬起头，满脸的不可置信，居然真的是他，苍沐非。
“王爷饶命，小人不知王爷在，否则小人不敢放肆胡来的，请王爷饶命”。李斯一直跪下磕头，苍沐非冷眼旁观。
“今日若不惩戒你，如何正法纪”？苍沐非缓缓地说，但是口气里却丝毫没有放过李斯的意思。
“林渊，将他送进大理寺，不得有违”。苍沐非一声令下，谁也不敢反抗，只见李斯被林渊带走，一声不吭。
苍沐非，离王殿下向来执法严明，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众人都被苍沐非慑人的气魄折服。
“你们都退下吧”。苍沐非一声令下，周围的人都陆陆续续的散了，王爷一声令下，谁敢不从？
一时间，醉花楼安静的竟然不像风月之地。
“小女子柳凝霜多谢王爷相救，感激不尽”。在苍沐非面前柳凝霜温顺的像是掌心的绸缎，细腻绵滑，她眼中含泪，却定定的看着苍沐非，眼神中是说不尽的情谊。
“不必多谢”。苍沐非慢慢的说，虽然已经极力温柔，声音里还是带着寒意。
“无论如何，王爷当得起凝霜这一谢”。说着，柳凝霜盈盈一拜。
“姑娘执意要谢，本王推辞倒是本王的不是了”。苍沐非扬眉一笑。
，柳凝霜轻笑，但是那笑意极淡：“王爷救小女子，小女子感激不尽，不知道以何为报，不如小女子清歌一曲，聊表感谢”？
“佳人唱歌，本王真是有福气，能够听凝霜姑娘的天籁之音”。苍沐非不容置否。
柳凝霜本就歌喉极好，此刻柳凝霜为了让苍沐非注意自己，特意唱着上次在花魁大赛上唱的歌。
此时柳凝霜沉浸在花魁大赛以及那夜放河灯的回忆之中，此刻又喜相逢，五味杂陈，唱出来的歌分外感人。
她竟与迟儿有些相像，苍沐非后退一步，仔细看面前的女人。
柳凝霜本就生得极美，唇红齿白，柳叶眉温顺，眼中含泪，苍沐非心中升起怜惜。
这女子于迟儿并不像，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柳凝霜身上有几分迟儿的神韵。
苍沐非伸手将柳凝霜拥进怀里，知道此人不可能是迟儿，可是自己已经在柳凝霜身上找到了迟儿的影子。
柳凝霜在苍沐非怀中微笑，她终于被苍沐非注意。
“王爷知不知道上次花魁大赛，有一女子在您临走时唱了一首歌”？柳凝霜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