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抉择
思及这些，眉头紧皱，原本舒缓的平地现在成了山丘。
“师父，若是去北冥山去晚了，月儿岂不是仍旧活不过来？”
这才是最令她担心的。
江玉箫一捋胡子，缓缓说道：“你说的不错，明月郡主体质太差，若是长途奔波或许会在途中失去呼吸。”
一语既出，在场之人心中皆是一惊。
“那要怎么办？”这次说话的却不是白修。
看着姚轻烟，江玉箫眼中有神秘莫测的光，不自在地看着面前的老人，姚轻烟只觉得头脑发昏，总觉得这个看自己的目光之中带有审判的味道。
“你似乎很关心明月郡主。”江玉箫看得出来，面前的这个女娃应该是很喜欢自己的徒儿，而自己的徒儿似乎喜欢的又是这个昏迷的女子。
难能可贵的是，这个女子居然没有丝毫的嫉妒之心，实在是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当然，明月郡主对我有恩。”姚轻烟缓缓说道。
林月兮的确是帮助了她很多，若不是林月兮，只怕她现在只敢远远地看着白修，现在就算自己不是被他喜欢的人，她知道自己在白修心中始终是不一样的，至少，是朋友不是吗？
“知恩图报，果然是个好姑娘。”江玉箫看着两个姑娘，赞叹道。
这两个人林月兮似乎有着无双的风华与神秘的气质，却与太多人纠缠不清，甚至还为别人生下来孩子，相较而言，他更喜欢姚轻烟。
“老先生，这些话以后再说，现在告诉我们，要怎么帮助明月郡主？”
姚轻烟一问，大家都竖起了耳朵准备好好听。
只听江玉箫说道：“林月兮的病只有去北冥上才能治，如今我没有药方，这样下去他必死无疑。”
“什么，怎么会这样？”
白修往后退一步，痛苦地说道。
“万一月儿在途中遇见了什么危险，岂不是无力回天？”卫子谦冷声道。
“这个你不用担心，老夫虽然对解药没有把握，却能够为林月兮调养身体，这样的话，方可为她续命。”江玉箫用肯定的语气说道。
“那就不能先为月儿续命，而后再去北冥山找解药吗？”白修问道。
那老者的眼神灼烁，让人觉得这个人哪怕到了这个年纪依旧是一个聪慧且壮心不已的人，只是他说出来的话却像一盘冷水浇在众人头上。
“一梦万年的毒实在是太厉害了，老夫最多能够为林月兮续上三到四天的命，再多了也是无济于事。”
“如果不去，月儿会怎么样？”
“必死无疑。”老者回答的干脆。
“白修，怎么办，要不要将月儿送到北冥山？”卫子谦担忧地问道，现在应该问问苍沐非的意见，但是时间紧迫，似乎已经来不及了。
白修迟疑着，没有说话。
“让他考虑一下，既然皇上将病人送到这里，就是对白修绝对的信任。”江玉箫缓缓说道。
见老人家下了逐客令一群人自然也不好意思再留，纷纷走出去，一时之间，除了昏迷着的林月兮，剩下的只有白修与江玉箫两个人。
“修儿，告诉我，你在犹豫什么？”遣散了众人，江玉箫问道。
白修仍在思索凝神。
许久，他才说道：“师父，你刚刚也说了，既然皇上将月儿带到这里来，就是对我绝对的信任，但是送往北冥山这件事情，苍沐非会同意吗？”
轻叹一口气，暗中怪白修想的太多。
“修儿，你告诉我，你想不想将月儿送往北冥山？”
白修点点头，又摇摇头。
点头表示愿意，低头表示不能。
“事到临头你居然想着退缩？”江玉箫冷声道，满脸都是恨铁不成钢。
额头上冒出汗珠，白修已经进入天人交战的状态，送还是不送？
不送，必死无疑，送了，生死未卜。
各种可能想到的意外都能让白修崩溃。最终，白修思索之后，缓缓说道：“这件事情，我真的不能拿主意，现在苍沐非才是月儿喜欢的人，月儿的去留应该让苍沐非说了算。”
看着面前弟子执拗的眼神，江玉箫眉目之间都是忧虑。
清风吹过时，他发现白修瘦了许多，让他心疼。
“修儿，你以为我愿意让你做背信弃义的小人吗？”江玉箫叹息道。
“师父，我知道您不是这样的人，但是我还是想知道理由，一梦万年您一定记得配方，您过目不忘，为什么非要说自己不知道？”
面对白修的质问，江玉箫回答的则是漠然，时间一点点地在流逝，江玉箫的神情在一片昏暗之中看的不太清楚。
许久，他说道：“修儿，林月兮的毒我的确能解，但是，就是解了，她也活不过来。”
蓦然听到这个答案，白修的眼被惊讶覆盖：“为什么，不过是一梦万年的毒，还难得到师傅吗？缺什么药，我立刻去找。”
那老者摇摇头，叹息道：“修儿，林月兮之所以活不过来，只是因为，她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呀。”
白修的瞳孔急剧收缩，师父是怎么知道了？原本以为只是卫子谦他们才知道的事情。
看到徒儿呆愣的样子，江玉箫拍拍他的肩膀，缓缓说道：“我出外游历的时候，偶遇一位高人，他十分精通推算之法，他死后将这个技艺交给了我，刚才给林月兮一算，我才知道，她并不是这里的人。”
“连师父都知道了，看来师父说的方法是正确的。”半晌之后，白修叹息道。
“她存在这里必死无疑，要想保住她的命，只能将她送回自己的时代。”
看着面前似乎对一切都知晓的老人，白修忽然生出一丝恐惧来。
月儿真的只能回到自己的时代才能活下去吗？记忆里，师父从来都不骗人，为了月儿应该将她送回去，就算是要尝受以后再也见不到她的痛苦，但是至少是知道她在一个没有自己的世界里安然存活呀。
只要她活着，就够了。
苍沐非那里要如何交代？思及这个问题，白修心中坚决，只要能让月儿好好活着，哪怕苍沐非会恨自己，也不会畏惧。
“师父，你将月儿带走吧，请您一定要保护好月儿。”白修叮嘱道。
“放心吧，这个女子是你喜欢的人，师傅拼死也会护她周全。”江玉箫从容说道。
白修心中五味杂陈，有对林月兮的不舍，还有对师父的愧疚，师傅刚刚回来就要为自己的事情奔波劳碌。
“师父，既然已经知道是去北冥山，可否让我与您同去。”就算是为了多看月儿一眼，也为了保证你的安全。
“修儿，你听我说，你必须留在医谷，现在医谷中的人对这丫头十分关心，知道这件事情之后肯定不会理解，你要在这里安抚他们的情绪。”
思及卫子谦等人，江玉箫颇为头痛地说道，仅仅一个卫子谦就能让白修费上些时日了，而苍沐非就更不必说了。
听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白修只能留下。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江玉箫只回来了几个时辰就消失不见，与江玉箫一起消失的还有林月兮。
卫子谦等人得知这个情况之后，质问白修。
“白修，为什么江玉箫会刚好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回来？难道只是为了给林月兮治病？”看着此时垂头丧气的男子，卫子谦冷声道。
原本风华无限，现在多少是恢复了一些，却仍旧是恹恹然的，失去林月兮，他的心情比卫子谦好不了多少。
“师父不会害我的。”白修缓缓说道。
自幼江玉箫就对他十分好，简直就像亲生父亲一般。
“真是糊涂。”卫子谦冷冷地说着，却在心中祈祷林月兮不要有什么事情。
就在此时，绿锦不知怎么了，当着大家的面，居然倒了下去。
“绿锦。”一声惊呼，接住了摇摇欲坠的身体。
不知道什么时候，绿锦的脸色已经变得十分苍白，双目紧闭，纤长的睫毛看起来分外柔弱。
“让我看看。”说着，白修走上前，为绿锦把脉。
脉象到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疲劳过度所致，另外，还有一道脉，是喜脉。
“绿锦是怀孕了。”白修缓缓说道。
“什么？”此时卫子谦五味杂陈，为了林月兮她居然罔顾绿锦，以至于她怀孕了都不知道。
饶是愧疚，心中还是喜悦的。
唇角露出一个笑意，这是这么多天以来最真挚的笑容。
叹了一口气，白修缓缓说道：“子谦，你先不要太高兴，绿锦的脉象不稳。”
“怎么会这样？”卫子谦一时紧张，握紧了白修的衣袖。
看看绿锦苍白的脸，白修说道：“子谦，绿锦已经怀孕一月有余。但是这一个月你们都是在奔波中度过，在不知道的情况下已经对绿锦造成了伤害，若是不尽早治疗，只怕大人孩子都很难活下来。”
此时，卫子谦心中十分痛恨自己，绿锦跟着他无怨无悔，他却总是带着她跋山涉水，受了这么多苦，也不知道绿锦是怎么撑下去的。
“白修，你一定要治好绿锦。”卫子谦说话的声音里有着祈求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