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烟火
就这样他们吃碗拉面吃了将近一个小时，才请老板娘过来结帐。
“你们两个有空要常回来看看……等等！”她叫住从厨房旁边楼梯下楼、不发一语就往店门口走的儿子，“你不念书是要去哪里啊？”
“不是讲好几遍了！？就跟你说我要和马场他们去放烟火。不然今天我替你送面送心酸的？”
“别跑到什么危险的地方去喔。”
“就在学校后面而已啦！”
“等一下，欧介！”她见儿子迳要往外走，“小理香她们难得来一次，要不你带他们一起去？”
“什么？”欧介回头，表情不悦，“她们两个可是这里的地头蛇耶，才离开几个月不会就不认得路了吧？”
“你──”
“喂！老板娘结帐！”一名客人吆喝。
“就来！”她应一声，“那你们几个今晚玩得愉快一点。”说完就往别处去忙了。
“喂，你们几个大男生玩什么烟火啊？该不会是泡女生的招式吧？”理香不怀好意地问。
“呿！你懂个屁！”
“我诚心地建议你，在耍这种花招之前，还是先把自己弄整齐点比较实际。”理香打量欧介不修边幅的穿着，“你再维持这副邋塌的样子交得到女朋友才怪！”
“少多管间事！”欧介嗤了一声转头就走。
“可疑，真的很可疑。”理香望着他的背影一脸好奇，“那家伙该不会真交到女朋友了吧？”
“你很在意啊？”阿乐问道。
她耸耸肩，“我只是想知道究竟是哪个女生这么倒霉。”
即使风影觉得不妥，在理香好奇心驱使之下，黑泽家的两部车来到位于长坂高中后方的河堤边停下。他们吩咐保镳留在车上，一行人聚集在道路旁的路灯杆下。
“怎么只有他那两个狐群狗党在？他人呢？”理香顺着河坡往底下瞧，只见两个人影弯身在河滩石地上准备着什么。
“没有女的嘛，看来你猜错了。”小棘打开手中刚从便利商店买来的啤酒罐，喝了起来。
“你这个酒鬼！不先干杯再喝喔。”阿乐念了她一句。
理香四处张望，“那可不一定，说不定那家伙他──”
“你们几个真的来了啊！？”说人人到，欧介的声音远远传来，他一手提着袋子态度不羁地踱步走近，瞄了一眼他们身后的两辆宾士车，“来碍事的？”
“那有！我们带小棘和阿乐来看看以前读的学校也不行？”理香显然早就想好了理由，“以前我和风影也常到堤防这里来玩。”
“借口一堆。”欧介不屑地说，“懒得理你们。”
“其实我们只是──”风影看他貌似有些不开心正要解释，才开口就被阿乐打断。
“天野同学，要不要一起喝？我们买了不少喔。”他轻轻松松用一手举着里头至少有两打饮料的塑胶袋。
“高中生不能喝酒吧？”风影提醒道。
“呿！你还是一本正经的样子。”欧介有点感兴趣地瞄了塑胶袋一眼，“你们要一起来也是可以啦……”
“那就这样吧，”阿乐开朗地说，“人多比较热闹嘛。”
欧介迳自大步跨过马路边的石墩，朝同伴走去。
“走吧。”阿乐催促在旁自顾自喝着啤酒而一脸兴趣缺缺的小棘，“我很想看看风影的朋友是怎么样的耶。”
“呃，其实我跟他们几个也没有多熟，只是从小认识再加上同班。”风影牵起理香的手走向崎岖不平的河岸石地。
河滩上布满大小不一的石子，间或长出杂草及散布零落垃圾。欧介的两个同伴选了一片较平坦的地方摆好烟火筒。
“喂！有客人！”走在最前头的欧介喊道。
那两个人转过头来看见来人便惊讶地喊出声，“大姐头！还有大小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我好像看过你……”其中一个脸上长了许多青春痘的男生指着阿乐，“你是黑泽家的其中一个吧？”
“安岛，你怎么会晓得？”理香问道。
“那小子买的杂志里有介绍啊。”他比比欧介。
“罗唆，闭嘴啦！”
“我是黑泽永乐，她是我表妹白原棘。”阿乐笑笑地介绍自己。
“咦～真的是有钱人。有钱人为什么会到这来啊？”他们似乎把“黑泽家的人”代称为“有钱人”。
欧介一脸受不了的样子，“少这么大惊小怪的好不好？这家伙是安岛，”他指指另一个剃平头的男生，“那是马场。”
理香仔细察看摆在地上的三个烟火筒，“嗯……你们在河边玩这种危险物品可以吗？”
“放完就溜了，谁管那么多？”安岛随兴答道。
“喂，真无聊。你们玩这个到底要干嘛？”理香还是很疑惑。
“就是无聊啊，在念书之馀总是得找点乐子嘛。”欧介双手叉在腰上说。
“真可悲。”
“是是，我们都是可悲的应届考生，大小姐。”
“喂，低空烟火买到没？”马场问欧介。
“没啦，放这些就够了。”欧介把袋子随便往脚边一扔，指指地上的烟火筒。
“什么啊，真没劲。”马场拆开手中的方盒，“那就只能将就一下。”
一旁的阿乐分着塑胶袋里的饮料，除了风影和理香拿了果汁，其馀都是人手一瓶啤酒。
欧介举起手中啤酒罐，“我们来干杯吧？”
咣！他们举起手中饮料在空中互击一声。
“喂！要玩的人自己来拿。”马场举着已扯开口的烟火包，掏出打火机。
“线香花火？”理香眼睛瞬间一亮，“我喜欢线香花火！”
“拿着……我点罗。”
他们手持鲜艳和纸搓成的纸捻，望着从底端渐渐燃烧的小火花。
“啊！才一半就烧断了！真倒霉。”安岛挥舞着手中还留有一半长度的烟火抱怨道。
“这就是所谓的人生啊。”欧介说了一句。
“好有哲理的话喔。”理香故意摆出赞赏不已的模样应道，惹来欧介白眼。
“天野同学说得没错，这就像人生一样。”阿乐附和，“有的人生是这样安稳地燃烧、渐渐消逝殆尽，而有的人生却在这过程中瞬间结束。所幸我们还能换一根花火，对吧？”
这下换一旁的小棘不以为然，“真是风雅啊，附庸风雅……”
不过接下来好一阵子没人再说话，只是默默注视着爬在纸捻上、逐渐燃尽的小火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