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登场

“你们要是还想见她，就让医生带你们进去。”武长说，对风影的讶异表情很不以为然，“要不你是不会甘愿的吧？”

风影诚实地点点头。

渡边迟疑开口，“可是社长──”

“少罗唆，照我说的去做就是！”

“是，非常抱歉。”

因此武长独自留在办公室，而渡边带着风影和理香上楼，一边吩咐两人许多注意事项，她们连连点头称是。

一名已上了年纪、看似很和蔼的女看护被叫来随行，听说她已服侍黑泽夫人近十年，两人情谊已超越一般主仆关系，感情深厚。

“这是河合小姐。”渡边医师介绍道。

“你好，我们今天是代表黑泽家来探望夫人的。”

河合小姐微笑道，“怎么这么突然？少爷还亲自过来，真想不到。我以为他这辈子不会愿意再见到夫人，怎么又改变心意了？”

她亲切的笑容却掩盖不了话语中对武长的不满。

风影和理香互望一眼。

“也许他认为只要拿钱出来就算是尽了照顾母亲的义务──”

“河合小姐！”渡边医师神情紧张。

“我跟了夫人这么多年，很了解她对少爷的思念之情有多深厚，这不是外人所能理解。不，请不用露出那种表情，我不是在责怪你们，事实上也与你们无关。只不过黑泽家会来探望夫人的人少得可怜，所以我才忍不住叨念几句。就算是黑泽会长过来我也一样这么说。”

“请、请你不要怪武长！”理香突然开口试图解释，两颊涨红，“他也是有自己很大的苦处的。”

河合小姐望向她、笑了，“是的，我当然知道。不过谁没有呢？”

“我们走吧。”渡边医师插嘴，制止她们再说下去。

来到二楼黑泽夫人的房门前，他们先指示风影与理香在外头等待，轻轻敲门进入。

“风影……我好紧张喔。”理香悄声说道。

她回以一个镇定笑容，“放轻松，不会有事的。”

彷佛在外头站了很久，河合小姐终于打开门，“两位可以进来了。”

她们踏进房门，听见河合小姐用很愉快的声音说，“夫人，白原家的小姐来看你了哦。”

原本坐在椅上的黑泽夫人已赤脚站着。过瘦身材撑着宽松的织锦雪白连身长裙，露出筋脉突出的四肢，但让甫进门的两人定在原地则是她那憔悴老态、教人以为是五六十岁年纪的苍老脸孔，以及那双大而无神的双眼，教人完全看不出她与照片上那神采奕奕的女孩是同一个人。

“谁？”她的声音低沉沙哑。

“白原家的小姐啊，你忘啦？”河合小姐用哄小孩子的语气说，“这是风影还有理香。”

“白原……”黑泽夫人嘴里喃喃地说，目光定在理香的脸上不动，吓得她暗暗倒抽一口气。“朝香姐姐？”沙哑的声音突然提高，变得像是年轻女孩说话的声调。

“不是，她是理香，夫人──”河合小姐急忙说，拦住朝理香伸出的双手。

“朝香姐姐你来看我了？走开！我要跟朝香姐姐说话！”

理香紧盯着那挥舞空中有如树枝般干枯的手，害怕地朝风影的身边靠。

“没有关系的，河合小姐，让夫人好好说。”风影朝正互相拉扯的两人说道。

“……你是谁？”黑泽夫人皱起眉头。

“我是她的姐姐。”风影指着理香。

“骗人！朝香姐姐什么时候有姐姐了！”她生气地喊。

“咦？我、我没有──”

“是真的！风影是我的姐姐。”理香鼓起不知从哪来的勇气大声打断她们，“你不可以这么没礼貌！”

黑泽夫人顿时静了下来。

“对、对不起。姐姐你别生气。”

理香努力压抑下不安，“……不要紧。”

风影有种怪异的感觉。黑泽夫人将她们拉进了她的幻想里，迫使她们不得不成为她世界中的一员。现在的她恐怕无法接受站在面前的人其实是她口中“姐姐”的女儿，而她的“姐姐”早已去世了许多年。

接着黑泽夫人坚持渡边医生和河合小姐到外面去，看来她一倔起来连河合小姐也拿她没办法。于是房内只剩她们三人。

她伸出瘦骨嶙峋的双手拉住她们。

“朝香姐姐、还有风影姐姐，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们。是秘密，不可以说出去唷。”

此时黑泽夫人说话的神态、语调已完全变成了一个少女。

把它想象成一出舞台剧吧，风影突然有这种想法。如此一来那股怪异感就不再那么让人困扰。

他们化身成剧中演员，正在演出一出奇异的戏码。黑泽夫人扮演成年轻时代的黑泽英理，理香饰演白原朝香，而自己则硬要来了一个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