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落水

在五层大蛋糕前，藤堂夫妇拿了麦克风开始对宾客说话，内容不外乎很感谢大家前来庆祝他们的结婚二十八周年纪念、这一路上婚姻生活的点滴、感谢上天赐予他们两个优秀的儿子等等，拉拉杂杂讲了很久，接着在众人起哄下恩爱地接吻，然后切蛋糕。

和姬侧头靠近她耳边，“你知道吗？他们两个打起架来可精彩呢。你看那女人整张脸假得可怕吧？有次鼻梁就硬生生被打歪，动了刀才矫正过来，也有几次被打到骨折。不过那女人也不是省油的灯，搞起外遇来可不比那男人逊色，你猜这里所有男人之中曾跟她有一腿的共有几个？我想大约是介于十五至二十的数字吧，还不包括这圈子外的人。后来年纪大了似乎比较收敛一点。这才是他们近三十年来真正的婚姻生活，真是可喜可贺。”

她仰头把杯中酒喝尽，脸上苦闷的神情让风影觉得她已经被不愉快的过去根深蒂固地影响了。她可能原本也不总是这么尖锐冷淡的个性，但在这种环境下长大，不变成如此便无法生存下去……

风影望着她，“喂，别再想了，把那些都忘掉吧。我们只在这里待到明天，回东京后你就跟他们没关系了，把所有的过去都留在这里──”

“少天真了。我就是这样子，这种不幸已经变成了我的一部份，让你觉得很不愉快吧？”她语气有些厌恶，“像你这种晴朗得让人生厌的人。”

“不是，只要你想说我就愿意听，只是──”

她们的争执引起附近的人侧目，风影赶紧住口。

“喂，你看，又被缠上了。”和姬抬下巴示意玄的方向，即使他摆出一副冰山貌，几个女人依然团团围住他不放，“那个穿紫色的是我亲爱的大嫂，看来她可使出了浑身解数勾引会长呢。”

“反正他就像是很可口的食物，总是能吸引别人对他垂涎欲滴……”风影打量着那幅彷佛是蜜蜂绕着花蜜飞舞打转的景象，“不过只是外表啦，他那么难相处的人。”

“这种男人对女人来说就是有一股强烈的吸引力……不过她们不向我认输也不行。”她将空了的酒杯放回桌上，自信满满地直朝玄走去。和姬的现身似乎引起其它人一阵讶异，然后说了什么，让周围的几个女人脸上全青一阵白一阵，她便胜利似地挽起玄的手臂，表情骄傲。

看起来很搭的一对，在场所有人都会这么想吧。

风影望着他们。如和姬所说，要建立起婚姻关系，爱情并不是必要的。他们两人代表的是两大家族的结合，怎么看都是很登对的金童玉女，至于背后他们感情到底如何也就不再那么重要了。说不定有那么一天，自己还会参加他们的结婚十周年、二十周年纪念。风影突然想起武长，他究竟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看待他们两个呢？不过要是这么问他的话，武长一定只会笑着说“你是不是误会了？”……

风影放下酒杯，朝大厅另一头落地窗走去，远离沸腾的人声、音乐声。

外面底下就是先前令她惊异的湖泊，四周亮着晕黄色照明灯光，光线投射水波上造成波光粼粼的效果，十分有气氛。而落地窗上嵌有一块可开启、作为门使用的玻璃，连接着朝底下二楼走去的户外楼梯。连接处平台并没有用任何栏杆围起，大胆地直接临着下方湖水。

风影好奇开启那扇玻璃门，室外的夜间低温让她打了个哆嗦。她稍微往外头踏出一步，从三层楼高度往底下的湖泊俯瞰倒也没想象中可怕。

“这是建来游泳跳水用的。”

她吓一跳，回头看是藤堂直政站在那。

“不过湖水最深的地方超过五公尺，所以可不是什么人都敢跳。”

“喔……”她又望了湖面一眼，“这里好冷，我要进去了──”

直政似乎没听见她说话，也走出来到平台上朝底下望，“你看，月亮正好映在湖面上。这可是我们家的十大美景之一。”

月亮？刚才没注意到。风影稍稍探身往外看。

“危险！”他突然大喊一声，吓一跳的风影还未意识到发生什么事，就感觉背上被用力推了一下。她一个重心不稳朝前跌去。

“赤羽小姐！？”直政弯身朝底下看，湖面溅起水花四散。

“赤羽小姐掉下去了！”他跑进屋内、拦住后头经过的几个送酒男侍，“快叫人下去看看！”

他们的吵嚷声引起大厅内客人注意。“怎么了？”“有人掉下去了？”

风影只觉得突然失去重心、整个人腾空，下一秒钟冰冷麻痹了她的身体四肢，就像被人当头狠狠打了一记般，似乎连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还未意识到究竟是怎么回事，她一吸气就被冰冷的水呛到，慌乱中想呼吸，鼻腔喉咙却跑进更多的水。她开始挣扎，使力挥动几乎已僵硬得不听使唤的手脚，四周的水却浓得拨不开。她全身无力、无法呼吸也无法思考，只觉得好像有什么在拉着让她直直往下沉……

终于能够张开眼睛时，风影不停剧烈咳嗽，用力地彷佛要把整个肺都咳出来，就这样又咳又吐地把鼻子嘴巴里的水全吐个干净，终于能够吸进空气了。她两手死命抓着此时抱着她使她浮在水面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