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庐山真面
下班回到家里，冷冷清清的。
苏默如坐在地铺上，一边吃着泡面，一边码字。莫小雪躺在沙发上吃零食。张文轩刚刚打电话回来说他晚上不回家吃饭，而且可能很晚才会回来。从头到尾，莫小雪都没说一句话。其实，张文轩根本没必要跟她报备。
今天不是值班的日子，没来由的不回家，莫小雪很难不把这件事情跟许茹晴联系起来。可是，她又不想再次跑到医院去当什么小丑。眼不见心不烦，权当什么事情也不知道吧。
尚品又发来微信，“今天心情很糟糕，可以陪陪我吗？”
“好啊。”
莫小雪想也没想，一口答应下来。
尚品难免有些意外，他约了莫小雪很多次，没有一次不是被无情拒绝。“真的吗？我开车在小区门口等你。”
莫小雪急忙从沙发上爬起来，挑选衣服，“默如，你看我穿这件怎么样？”
苏默如放下泡面，急忙劝阻，“小雪，你不会真的要去见网友吧？”
“怎么了，你不就是这样跟秦天好上的吗？”莫小雪穿上一条花色小裙子，配上黑色打底裤，“还可以吧？”
“那不一样！”苏默如也不知该怎样解释，“我跟秦天在网上聊了很久才决定见面的。你跟那个尚品才认识几天啊！你怎么知道他怀的是什么样的心思，现在微信多乱啊！你们都是已婚的人，还往一起凑个什么劲啊！”
已婚……莫小雪对着穿衣镜叹了一口气，“放心吧，我也不是小孩子了，哪有那么好骗啊！”
“你不怕被张文轩发现了？”苏默如是一个重感情的人，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却很认真。她总觉得莫小雪既然已经跟张文轩结婚了，就不应该再跟其他不相关的人有任何瓜葛，否则怎么对得起张文轩，怎么对得起他们之间的感情呢。
然而，苏默如并不了解实情。“怕。”莫小雪淡淡道，“不过，我倒是希望被他发现。”
苏默如见拦不住，只好从安全因素考虑，她扯下莫小雪的裙子，“你还是穿裤子吧，跟平常一样，不要刻意打扮，以免他有什么误会。”
莫小雪本没什么经验，这是她第一次跟网友见面，竟有点小紧张，立马听从苏默如的建议，换上了平常上班穿的衣服，没有化妆，“这样会不会显得不尊重人？”
这么晚的天，如果莫小雪身穿小裙，打扮得花枝招展，真的很难想象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不会，不会。”苏默如急忙说道，“还有，如果去吃饭，一定不要喝他递给你的东西，更不要喝酒，有事情立刻给我打电话。”
“知道啦。”莫小雪不耐烦的点头，“人家没说要请我吃饭。”
“还有！”苏默如站在门口，继续叮嘱，“不管见面结果如何，千万不要让他看见你住在哪里，会有危险的！”
莫小雪摆摆手，进了电梯。
在小区门口，莫小雪看见了一辆白色的奥迪，在这个小区里，很常见的一款。她走到车边，里面的人摇下车窗，看了莫小雪一眼，推开了车门。
当她看见尚品的那一刹那，就有些后悔刚才的决定，可是，已经到了这一步，她只能上车。尚品发动车子，出了小区，没走多远，就停在了路边，熄了火。“小矮人参见白雪公主殿下！”
莫小雪尴尬一笑，不知该如何接话。尚品的脸让她不忍直视，怎么可以那样凹凸不平！毫不夸张地说，莫小雪属于外貌协会的一类人，明知道以貌取人是不对的，可是，看帅哥的确很养眼，像尚品这样的，实在无话可说。果然网恋是不可信的！她不禁羡慕苏默如，怎会那么好命。
“今天怎么愿意出来见我？”尚品点燃一支香烟，轻轻地吐出一车烟雾。
莫小雪轻轻咳了一声，尚品并没有将烟熄灭，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这一天，太闹心了。”
莫小雪不得不接话，“怎么了？你一个大男人，哪有那么多闹心的事啊！”
“还不都是我家那个女人！博士生毕业，还不是跟我在一起单位干一样的工作，每天倒班，烦死了！你知道么，我就喜欢吃肉，一顿没有肉我就吃不进去饭，她都知道我今天要回家吃饭，就炒了青菜，我一口没吃，就下来了。”
莫小雪不禁皱眉，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男人啊！“既然你不喜欢她，为什么要结婚？”
尚品又叹了一口气，“她家是农村的，我妈说农村的姑娘本分，而且文凭又高，其实就是有智商没情商，我们两个在一起根本没有共同语言。活的真憋屈！”
莫小雪也叹了一口气，他们两个在一起就有共同语言了吗？真不知道当初聊微信怎么会聊得那么开心。“反正已经结婚了，就好好过吧。婚姻需要两个人的努力和维系，你总这样，你不开心，她也不幸福，何苦呢！”
“反正也快离婚了！我们都结婚两年了，一直没孩子，如果今年还没有孩子的话，我妈就同意我们两个离婚。”尚品又点燃了一支烟，“你呢？我怎么感觉你过的也不开心。”
“我？”莫小雪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我还好啊。人生不如意十之**，谁还没有点不开心的事，总会过去的，你也别太放在心上。”车外路灯通明，莫小雪只想找个理由尽快结束这次见面。
“不如我们一起去开心开心？”尚品摇下车窗，把烟蒂扔下去，准备发动车子。
莫小雪有些着急，“去哪啊？”
“都是成年人了，你说还能去哪儿啊！”尚品脸上堆满了笑容，在莫小雪眼里都是邪恶的记号。
她真的有些怕了，“我……”正巧电话响了，她急忙接起，“嗯，好，我这就回去。”莫小雪一边讲电话，一边开车门，飞快地朝着小区门口跑去。她特意绕远走了小路，车跟不进来。到了安全地带，莫小雪终于松了口气，气喘吁吁地拿出手机。
尚品发来好几条消息，莫小雪看了没看，直接把他删除了。原来这个社会真的像苏默如说的那样可怕。
回到家里，莫小雪的手微微颤抖，她都没有意识到原来自己害怕到这种程度，“默如，这次真是多亏你了！”
见莫小雪安然无恙，苏默如也就放心了，“看你还去不去见什么网友了！”她没有时间多说，急忙回到小卧室，噼里啪啦地码字。
莫小雪重新躺在沙发上，无聊的要死。张文轩还没有回来，而且没有一点消息，他是跟许茹晴在一起吗？不愿多想，为了转移注意力，莫小雪只能玩微信。不见面就不会有危险，只是聊聊天而已。隔着电话，想象的空间也比较大，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想象到尚品那样的一张脸。
自从学会摇一摇，莫小雪对微信的功能有了更多的了解，现在基本上是去看附近的人。无聊的时候就看他们的朋友圈，总会有人主动加她为好友，心情好的时候就同意，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忽略，聊得来就多聊几句，聊不来就直接删除。
有的时候，跟他聊一句，又跟他聊一句，聊来聊去都混了，反正都是无关紧要的。
“公主，在忙什么？”
莫小雪最讨厌回答这类问题，如果有事情在忙，怎么可能有时间玩微信吗？白痴一样的问题，却有很多人都会问。“唱首歌来听听吧。”
这个男人倒是爽快，直接唱了一首老歌，莫小雪曾经听过，却叫不出名字。燃烧的心，这名字绝对不是九零后小男生，再加上他唱歌的声音，应该三十多了。
“公主，我唱的歌好听吗？”
“好听。”凡是肯给莫小雪唱歌的，她都会努力夸赞一番，“不过听起来，你的声音有点忧伤呢。”张文轩不在的时候，莫小雪也习惯发语音，打字实在太累了。
“唉，别提了……我怕我说了你都不理我了，我是农民工。”
“农民工怎么了？我爸爸就是在农村长大的，我小时候也经常去奶奶家，我不觉得农民工有什么不好啊，而且现在你们的工资水平最高了。”在莫小雪的观念里，的确不存在职业歧视，但是，不在同一层面上的人，也就没有什么共同语言，犹豫着要不要删掉。
“谢谢你！很多人一听说我是农民工直接就不理我了。”这句话说完，莫小雪取消了删除他的念头，反正都是无聊的时候说说话而已，跟谁说也没什么差别。“工资高有什么用，钱没攒下，家又没了！我出来打工一年，每次发工资都给她打回去，她倒好，跟别人好上了……”
很让人气愤的一件事情，他的声音却并不愤怒，只是透着哀伤，近乎要哭的感觉。想想也真够可怜的，“大哥，是她没福气。你这么能干，一定会幸福的！”
“谢谢你！”又是一句谢谢，带着哭腔，之后燃烧的心就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