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扭转乾坤
大计的前一夜，我竟出乎意料的放松，倒是历琛神色沉然，问了我好几次是否准备妥当。
我点点头，“我已经基本能掌控龙王玉了，相信它如今的神力定能应付九王鼎。”
“记住，万事不可逞能。”
我从背后抱住历琛，嘟囔道，“你怎么啰嗦得像个老太婆。”
“徒儿是在嫌弃为师老了么？”
我学着他的样子促狭一笑，“岂敢岂敢。”
“为师觉得有必要证明一下自己的实力。”历琛松开我的手将我扯到跟前。
尽管知道他只是说说而已，我还是顺势而上吻住了他，轻轻柔柔。
历琛毫不掩饰眼中的意外，轻笑着将我圈在怀中，“徒儿如此积极，为师甚感欣慰。”
他本是要去沐浴的却被我搂着腰死死拖住，难得见我死皮赖脸的样子，他也就象征性地推了推便任由我拉扯。
他现在的表情一定很得意，我紧紧地埋在他怀里，这样才能掩盖说话时的鼻音，“艾禾以后一定会是个威风凛凛的小皇帝，到那时就没人敢再欺负他了。”
“你这只胆小鬼为他劈开荆棘，他敢不让你欺负？”
我噗嗤一笑，在他衣服上蹭了好久才敢抬头，“好！连带你一起欺负！”
“为师乐此不彼。”
请拜之日，安屹山山脚下就有重兵把守。黄色的龙旗沿着山路一直插到山顶，沿路铺着红毯，山腰处停满了各个大臣府上的马车。
我与历琛坐在软轿中，撩开布帘好奇地往外张望，如此场面还是第一次见。我扶了扶头上的官帽，又重新打量自己一遍。崭新的官服没穿过几次，上面的褶皱依稀可见，与历琛官服上的金色云纹不同，我的正中间是用蓝线勾的青云白鹤，腰带亦是蓝色，上面挂着山玄玉腰牌。
长长的衣袖盖到掌心处，尽管看上去有些宽大，穿上这身显得气势满满，终于有了几分做官的样子。
相比之下历琛就闲散多了，他取下官帽，双腿交叠半倚半躺，把玩着翠墨扳指，连眼都懒得抬一下。
这扳指我从未见他戴过，不禁有些好奇。
“想看看？”历琛微眯着眼，声音懒懒。我连连点头。
历琛摊开手掌，还未等我碰到便又将掌心合上，“徒儿可要小心了，弄坏了它，为师的饭碗可就不保了。”
我瘪瘪嘴，掰开他的手掌拿过扳指，对着亮光细看。质地光滑，深墨色的纹路交错纵横，一看就很有分量。扳指的内侧刻有星月图案，还用潺族文字写着国师二字。
“这是你身份的凭证吧？”我随即问道，“怎么平时都不见你戴的？”
“太累赘，不好施法。”
请拜仪式巳时开始，星月塔外整齐地安放了木椅木桌，我们到达的时候宫中的人马还没到，而朝中大臣早已在此等候，最右边坐着的一群蓝布衣衫的道士是青云观弟子，子羽坐在他们的最前面，见到我时微微侧了侧头，谦谦有礼。
群臣中我看见了刘齐的身影，一身黑色，面无表情，独自喝茶不参与其他大臣间的交谈。
我顿时想到什么，扯了扯历琛的衣袖问道，“听说太子回来了？”
“嗯。”历琛淡淡应道，“即便如此，他也不能改变什么。”
皇上来得很准时，金布朱漆轿撵还未落地，众人已起身等候，下轿时皇上的步子有些浮，太监在旁扶着，低埋的头始终不敢抬起。
太子与二皇子的轿子跟在后头，随行而来的也都是贴身太监，按照惯例，宫中妃嫔不能参加请拜仪式，全都留在宫中静坐诵经。
许久不见太子，他脸上挂着笑，从见面到现在目光都一直在历琛身上打转，他几次暗示历琛想借一步说话，但都被历琛视若无睹。
二皇子则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规规矩矩地坐在位置上。
宣布请拜仪式开始的是一个常年守在星月塔中的方丈，我和历琛跟在皇上身后，在众人的注视下走进星月塔。
星月塔共有九层，最宽敞的是第一层，而后依次渐小，九王鼎在顶层，按照古训，能进入顶层的只有大遥国的国师，而皇帝则在第一层请拜默念，直至九王鼎预示出帝王星象为止。
作为国师的徒弟，我也能随着历琛进入到顶层，方丈领着我们到顶层的门外就止步了。
“吉时已到，请国师大人开始吧。”方丈说完便退下。
推开门看到九王鼎的那瞬间我开始紧张了，脚步有些迟疑，下意识地抓紧历琛的手。
九王鼎比我想象中的要大很多，比我高出几个头，宽度可以横着躺下两个人，我不禁有些胆怯。
“你确定，我能征服这东西？”
“有龙王玉和无极丸，足矣。”历琛随之拿出无极丸。
可是……他们手中的无极丸根本是个假货。心里一阵唏嘘过后我还是故作轻松的接过无极丸，事到如今，我觉得我的心态已经被他们调教得无懈可击了。
“我还是那句话，不要逞能。”历琛一脸认真。
我撇撇嘴，若不逞能，大计基本不可能成功，到时候你和二皇子就等着抱成团哭吧！
我将无极丸含入口中，坐入九王鼎。按照之前说的那样，我会启动龙王玉以扭转帝王星象，历琛在九王鼎的底部贴上咒符，并施法布局，而九王鼎最终预示的帝王星象会显现在咒符上，若我扭转成功，那么咒符上显现的则是艾禾的生辰八字及天命之语。
启动龙王玉后，不敢有丝毫松懈，周遭的声音渐渐消失，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还有神经绷紧的声音。
九王鼎内一片漆黑，我几乎将大半的灵力都抽出时才稍稍感觉到了鼎内的变化。
有微光刺激着我的眼皮，即使没有睁眼我也能看见鼎中的景象，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只知道自己在一片浩瀚的星海中浮沉。
我不断告诉自己要时刻保持清醒，灵力一旦运转就不可能停下，除了扭转星象，别无出路。渐渐地，我有些吃力，尽管合并龙王玉让我的灵力大增，但它依然有个极限，而且我能感觉到，那个极限已经快到了。
艾禾的生辰八字我早已清楚记下，待到某个稳定的时刻才敢贸然用灵力与九王鼎中的神力对抗，一点一点的改变帝王星朝向，灵力几乎已经达到了极限，感觉身体在慢慢枯竭，灵力耗尽的滋味我并不陌生，只是这一次无路可退。
一种撕裂的痛在体内蔓延，一时间难以忍受不觉用力将身子往后撞，发出了响亮的声音。历琛似乎被惊动了，在外面反复喊着我的名字，声音急躁而慌乱。
我已经无力出声，灵力就快到极限了，但帝王星朝向仍未落定，只差一点点。
魂飞魄散这个结局我是早就知道的，但在此之前，我要将这帝王之位捧给艾禾。
“顾白白！现在立即停下！”历琛几乎是在吼叫，“听到没有！我叫你停下！”
在最后一刻，帝王星朝向落定，准确无误地指向艾禾，我的神智开始恍惚，像是脱离了身体轻飘飘地浮在半空中。
历琛的声音依旧在回荡，他在叫我停下……那般焦急不安，我的心渐渐柔软，藏着点点甜蜜，有种不虚此行的感觉。
历琛，我终于帮你实现了你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