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广陵止息
吴歌在他的怀中,有些不自在,于是说:“你松开我吧。”
卫岑不依,抱着吴歌还更紧了些,说:“你想做什么呢?”
她随便就胡诌了个借口道:“你单只写字是不是有些无聊,不如我去把何辞送我的那架琴拿来,给你奏一曲如何?”
卫岑有些惊讶,原来吴歌还真的会奏琴,他便说:“一起同去吧,搬琴太过于麻烦了,不如就在彼方阁听你雅奏好了。”
两人相视一笑,踱步向彼方阁走去。吴歌眼尖,隔着数几尺就看见有道黑影站在彼方阁前,可是眨眼之间,却又消失不见。
她的心里好像恍然若失了什么似的,吴歌反复地在心里讲道:他已经跟你不在同一个世界了。
勿挂勿念。
吴歌和卫岑缓步踱入竹林,静谧的茂绿郁郁葱葱,清香摇曳,脚踩着枯叶发出声响也丝毫不突兀。
她进入屋中,在柜里取出桐木琴,上面没有蒙一丝薄尘,看得出吴歌有好生保养着这副琴。
卫岑有些别扭,觉得碰上吴歌之后自己就变得有些喜欢斤斤计较,到底是怎么了。他别扭地转过身,深吸了一口气对自己说道:“不要去介意,不就是别的男人送给吴歌的一架琴吗?”
吴歌好奇,看着有些怪异的卫岑问道:“你在嘀嘀咕咕什么?”
卫岑好像被人窥探了心事一般,尴尬地掩饰连连摆手道:“没事没事。”
吴歌不疑有他,坐在桌边缓缓拨动琴弦,悠长深远。她奏的是《广陵散》一曲,哀婉不绝,幽幽带叹,其怨恨凄恻,即如幽冥鬼神之声。邕邕容容,托抹清泠。
琴声既阴郁却不失慷慨之气,似有风雨欲来的倾楼之势。戈矛纵横,响彻鬼谷,战马嘶鸣,一幕幕似真似幻勾勒在卫岑的眼前。
何辞坐在屋上,屋中琴声入耳悲怆,他眼底落寞地残留着一抹阴翳,这个曲子,不再是属于她俩了。
突然一个起承转合,琴声忽然变得急促有力,俨然到达了**之段。何辞轻笑了下,留恋可不是他的性格,所以他也解释不清为什么会不由自主地来到这里。
他抬步离开,运起轻功脚点在竹叶上接力飞出几尺,再次落于竹树上时居然有清铃响起。何辞神色未变,利落地取下银铃,握入手中。
他有些大意,没有看见铃铛上竟然有小小的细针,一下子就刺入掌中,然后就涌出淙淙朱血。
何辞倒吸了一口气,听着琴声未歇,便不再犹豫飞身跃出几尺,消失在天际间。
吴歌一掌拍在还在颤抖的弦上,然后清泪潸然。
卫岑没有作声,他知道也许这个曲子对她有特殊的意义,而且刚刚明明就有人在监视着他们,却没有作出任何举动就离开了,她想多也是说得通的。
他缓缓走到吴歌身前,握住吴歌的手,说:“也许刚刚只是只鸟罢了。”
吴歌顺从地让卫岑把她脸上泪迹擦干,然后她声音喑哑道:“那鸟,恐怕是黑羽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