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弃之离家
谷饮缓过神来,怪异地打量合上眼的陈词,总觉得其中肯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但是她没有多说什么,被他下了逐客令就只好离开。
次日,卫府各阁都为了欢迎两人的加入,于是在榭台大摆宴席,可是卫岑依旧没有出现。
沐又竹看着这番热闹景象,冷哼了一声,要知道本来曲合由不受宠之后,然后吴歌这个眼中钉也被皇上派出遥远之境,她满心以为这个时候正是她的机会所在,可是没想到皇上居然帮卫岑选妾。
这样下去岂不是她连立足之地都无?
而曲合由数十天,人就消瘦了很多,虽然时间并不长,但是却让她想通了很多事情。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是真的爱上了卫岑,没有和外界接触的这些天让她彻底冷静下来,然后顿悟了也许他和吴歌的确不是自己能破坏的。
那些卫岑给予她的温暖戏码都是为了吴歌安排的,既然戏终,她又是个及其自尊的人,她之前所做的事她不能允许一点作用都没有。
卫岑和自己在一起并不快乐,何不放手呢?自己也可以过得洒脱些,而且她曾经陷害过吴歌,也许这就是上天的安排,需要自己来弥补之前犯的错吧。
所以她看着沐又竹很是不平衡的表情,开口安慰道:“是你的总是你的,不是你的不见得也是她们的啊。”
沐又竹看着曲合由身着一袭绿色青纱,很是飘逸,似乎和从前那般风头出尽的她有些不一样了,她忍不住开口讽刺道:“从巅峰掉下来的感觉怎么样?”
曲合由只是笑笑,道:“还不错,这感觉自然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希望你以后不要尝试到,会让人清醒许多。”
沐又竹有些不屑于她一副有些故作清高的样子,讪笑了下,然后抬步向那个属于吴歌的主位走去。
曲合由自然知道虎落平阳是个什么景象,所以她并没有太过于因为这事难过。
即使她不受宠,她好歹也是个侧妃,所以怎么也是她坐沐又竹身下之位。按照她平常的性格,早就和沐又竹呛声了,但是害怕这件事传到卫岑的耳里,怕他对自己印象更差,就敛去锋芒坐在沐又竹的身边。
楼叶一来就看见两人之间的冷战,所以她知道这个卫府没有卫岑的宠爱是多么的难以生存,而且最好就是低调行事,不然被人盯上,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所以她没有宣扬昨晚之事,向曲合由和沐又竹请安之后就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谷饮姗姗来迟,还不停地打着哈欠,一脸的倦意妆都遮不住。
曲合由皱眉,问道:“妹妹昨天是不是没有休息好。”
这句话虽是无意,但是却引起了沐又竹的不满,没有休息好还有什么原因?随便想想都能知道,卫岑居然会临幸这个黄毛丫头。
谷饮并不知道现在已经暗流汹涌,开口问道:“姐姐,我问你啊,三皇子是不是害怕女人啊?”
众人都露出奇怪的表情,这是什么话,卫岑何时害怕过女人了?
谷饮也是聪明人,一看大家的表情就知道昨夜肯定有蹊跷,便笑着掩饰道:“没有没有,我就是开个玩笑,大家别介意,我昨夜等三皇子一整夜却是白花功夫,所以我就揣测一下。”
沐又竹的表情这才缓和了一些,调笑道:“妹妹说话太天真了可不好,下次让三皇子听见恐怕就没这么容易放过你了。”
她马上点头称是,然后坐下之时正好瞥见了出神的楼叶,魂不守舍的样子好像有了心上人一样,难道昨天晚上的那个人不是卫岑,真正的卫岑难道在楼叶那里?
可是想想又觉得不对,卫岑要是喜欢谁,哪里需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肯定是自己想多了。
楼叶确实在想卫岑,他事实上还挺好接触的,不是那种会拒绝别人的人,是不是自己要主动一些呢?
这时,有侍卫报道:“祁连大人来府。”
然后祁连青檀就背手出现在众人眼前,他看了看座上之人居然没有卫岑,便拱手对曲合由行礼:“微臣参见侧妃。”
沐又竹嘴角歪了歪,面对祁连青檀只对曲合由一个人行礼的行为有些不满,但实在没有余地去指责什么。
曲合由站起说道:“免礼免礼,祁连大人是来找三皇子的吗?很是不巧,三皇子可能上朝去了,现在时辰不早了,祁连大人是不是也该去了?”
祁连青檀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激动,但是听见卫岑在吴歌离京的这段日子居然又娶了两个女子进门,他就有些控制不住情绪,这样吴歌回来难道不会难过吗?
但是事实好像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卫岑甚至都不愿意跟这些女人同桌用膳,说明他心里还是在乎吴歌的。
祁连青檀突然一下子不知道应该庆幸还是感到悲哀,就算是卫岑不爱吴歌了,想必她也是不会选择自己的。
下朝以后,他和卫岑擦肩而过,他没有去质问卫岑,因为他不但没有资格,而且没有理由。
他有些气郁,哪知回到府上,荆尔白却坐在自己的房里,脸上还留着泪痕。
祁连青檀心情不好,所以语气显得有些重,说道:“你在干嘛?没事就给我出去。”
荆尔白落寞地站起,声音有些喑哑说道:“这是你第一次这样对我说话。”
祁连青檀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是过分了些,就有些别扭地道歉:“对不起。”
荆尔白走到他的身前,抬眸与他对视道:“我到底是有多不好?为什么始终你都看不到我?”
祁连青檀避开她的目光,说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荆尔白擦干净脸上的泪痕,哽咽道:“你今天早上去卫府是做甚?你敢说不是因为吴歌?”
他斜睨了荆尔白一眼,说:“她的名字是你能叫的吗?”
荆尔白心里苦涩,他没有解释自己去卫府的原因,而是在责怪自己,自己倒是伤心难过,可是他根本就不在乎。
他宁愿去在乎一个有夫之妇,也看不见自己。
自己为他付出了那么多,他腿受伤的时候,每天不眠不休陪着他的人是谁啊?每天为他擦拭身子喂他吃饭喝药又是谁?而且还要忍受他莫名的坏脾气。
那个吴歌他才认识多久?自己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绝对没有一人比她更了解他了。她终于明白了,他把自己对他的好都当作了一种习惯,当成了理所应当。
真是自作自受。
荆尔白有些不甘地说道:“我之前一直觉得是我配不上你,我是个孤儿,但是我努力去学习任何你喜欢的东西,那些苦你是不会知道的,最终换来的就是你的不屑一顾。现在最为讽刺的是,你爱上了一个有夫之妇,人家根本就看不见你,现在你知道我的感觉了吧,我告诉你,我得不到你,你也不可能得到她。”
祁连青檀眼角带了些许血丝,他讪笑道:“你的爱真霸道,我从来都没有奢望她会看到我,能看着她笑就够了,至于她对着谁笑,那个对象于我而言并没有那么重要。”
荆尔白的泪夺眶而出,她缓缓开口:“我的爱霸道?你以为我做的那一切是因为要得到你吗?那为什么从来都没有得到你的我,依旧可以服侍你,甚至可以为你吃任何苦。”
祁连青檀,向后退了一步,和她拉开一些距离,说道:“不要把你做的所有事都我扯上关系,更不要把你的爱强加给我,我说过很多次,即使我不爱她,我也不爱你。”
荆尔白的心好像如置地狱,备受煎熬,他永远都是这么的直白,一点点的希望都不给自己。
她点点头,吸了吸鼻子,说道:“我明白了,以后我绝对不出现在你的面前,再也不来打扰你。”
荆尔白今天来到这里的时候,她就做好了离开祁连家的准备,因为只要看着他就还是会有牵挂。
祁连青檀听到她的这句话,心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就这样剥离出去,淋淋带血。
他知道荆尔白对自己的重要性,几乎是他最好的朋友,就算是不爱她,但是人总是自私的,他想把她留在自己身边。
当他伸出手准备扯住荆尔白时,却生生地顿在空中,他凭什么叫她留下,她有能力可以自己生活,而且给她一分希望就意味着以后的撕心裂肺。
祁连青檀听着那个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远,直到归于静谧。
他总有种错觉,一旦荆尔白出了这个房门,就踏入了和自己称得上黑白两极的世界。
他没有胆量回头,没有胆量留住她,跟她说:其实你是我心里最重要之人。
是他愚笨,没有到真正失去的那一刻,他根本就意识不到。
荆尔白,再见了,你会找到比我更好的,最起码他会爱你,疼你,而我选择了默默地注视另外一人。
荆尔白留恋地回头看了眼那个僵硬的背影,然后泪再也无法停歇。她故作坚强地继续挪步,当背着行囊出了那个曾经的家,她的包袱却显得那么轻,因为还有那么多东西,她拿不走。
祁连府的瓦当上,有个带些稚气的女子,她看着狼狈的荆尔白开口道:“不如你跟我走吧,完成一笔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