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只争朝夕
“住手!”
监察使刚刚抬起手,一个清脆的声音便响了起来,段天佑这会儿全部心思在小花身上,并没有关心来人是谁。
小花的意志更是低沉,她自己也知道,领受三十律鞭有死无生!
“哦?鹿大师怎么来了,这个畜生冒犯了您的三位弟子,我正要惩戒呢。”监察使应声便停下了攻击,反而开口这么道。
段天佑轻哼一声,回头一瞧,却发现一个全身都被黑布罩着的影子正站在距离他们十米远的地方。这家伙恐怕就是小花之前说的,黑熊和野猪的主人,那个结丹期的妖精。
蝙蝠从自己手里逃脱,肯定已经回去复命。这个鹿大师来此,应该就是为了锻天诀的事情。如果自己让监察使杀了,锻天诀它也就无法得到。
想到这里,段天佑心中再叹,今夜他是死不掉了,可是小花该怎么办?
“咩~”
他再次用右角摩挲一下小花的肩膀,想让她振作起来。
“三退……”这也起了一点作用,小花浑身一抖,精神回归,眼神重新焕发出光彩,然后转头望了他一眼,“你不用担心我,不就是三十律鞭么,我还扛得住……”
段天佑无奈,这丫头比他想象里更倔强,为了留在归来宗,为了修炼,真是连命都不要了。
“这头山羊伤了我的弟子,理应由我治罪,监察使大人意下如何?”鹿大师轻轻说道,看也没看段天佑一眼。
监察使眼神急转,立刻点头:“此事本就和鹿大师有关,我之前管,也有些越俎代庖了。如今鹿大师亲至,还请多多费神。”
段天佑对这监察使嗤之以鼻,其神情转变之快,令人瞠目结舌。之前咄咄逼人的样子,和这会儿毕恭毕敬的表情,让他分不出这到底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
但正因如此,他脑中闪过一个念头,鹿大师不是要他说出锻天诀的法门吗,如果自己以轻饶小花为条件,不愁它不答应。而且对这种结丹期的强者来说,一个杂役弟子实在是无足轻重。看监察使的样子,肯定也不会忤逆鹿大师的意愿。
“三退……”小花听到这些话,神情却没有丝毫放松,“这个鹿大师性格乖张,因为他境界高深,已经是结丹期高阶,距离化婴也只有一步之遥,宗内对它做的事情也不加约束。听说它平日里就会虐杀其他妖族,以它们的血肉补充自己的消耗。
它要你过去,肯定没安好心!
唉,不过要不是它,你这会儿已经被监察使大人杀了,是福是祸你自己当心吧。至于我……明日若能活下来,以后突破到了筑基期,会去找鹿大师,碰一下运气。”
直到现在,小花心里还想的是段天佑自己的安危,这让他心里更加坚定了以锻天诀换她性命的决定。
一套法门,换一条性命,也不亏吧?
“孽畜,还不随鹿大师离去!”与此同时,监察使低声喝道。
段天佑回头瞪了他一眼,然后才望向远处的鹿大师,这家伙依旧不动声色,仿佛事不关己似的。
“走吧。”鹿大师轻声道,接着转过头,准备启程。
但话音刚落,又是一道人影出现。
“童儿,你该当何罪!”
听到这句话,段天佑一震。说话的是带他来归来宗的清心,但话里的意思,让他更摸不清头脑。
“祖……祖师……”小花闻声,也立刻拜倒,颤颤巍巍的道。
“清心祖师。”监察使低下头,看不清他的表情。
“原来是清心师叔,不知来此所为何事?”鹿大师也有些意外,这么问道。
“三退之名乃是我赐,三退之身也是我带来归来宗的,你这童儿,我只是让你仔细磨砺三退,如今居然惹出这么大祸事,可知罪?”清心却不理鹿大师,直接盯着小花道。
“弟子……弟子知罪。”小花原本刚刚凝聚起来的勇气,再一次被打碎。
段天佑却着急起来,如果自己不被鹿大师带走,就没法和它做交易,也就是说,他不可能再救小花!
清心可不需要锻天诀,而且他根本就不知道这个法门的存在!
于是,他瞪圆了眼睛,望向鹿大师。试图把自己的意思表达出来,让鹿大师争取一下,只要能救出小花,锻天诀什么的他一定会知无不言。
“你这畜生,既然是清心师叔带回来的,犯了错,自然该师叔管。”谁料鹿大师根本不理会段天佑的眼神,但却出乎意料的这么说道,“清心师叔,因今日之事,我死了两个弟子,若这么放过三退,恐怕人心不服。
要不这样,我先带它回去平众怒,然后再恭送到您的山峰,如何?”
至此,段天佑松了一口气。鹿大师应该也明白,如果自己被清心带走,它就再也没有机会得到能让妖族一日筑基的法门。所以,想了这么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喂,你别高兴的太早,本姑娘觉得,今天你是救不了小花了。”云菲一直在看戏,这会儿突然说起话来,可是第一句就是打击。
“只要我能私下里和这头鹿精交流,小花定可无恙。”
“想的倒美,清心不管是实力还是身份,都远高于鹿精,你觉得他有可能让步吗?”
“什么!”经过云菲的提醒,段天佑终于反应上来,之前他只是被小花的事情蒙住了心智,并不是想不到这些。
鹿大师可以在监察使面前作威作福,可是在清心面前,就只是一个强一点的畜生。
“怎么,你要跟我讲条件?”果不其然,清心的语气冰冷下来,这么道。
“不不不,小的不敢。”鹿大师急忙应道。
“哼,两头畜生,死就死了,有什么大不了。三退我现在就带走,你们可有异议?”清心继续道。
“请祖师做主。”监察使姿态更低。
“我……不敢。”鹿大师也不再坚持。
“你这就随我来吧。”清心理也没理他们两个,直接对段天佑这么道。
可是段天佑却不能不争取一下,死命倚着小花,动也不动。
“嗯?只一天工夫,你们就有如此深的感情。”清心皱起眉头,“罢了,童儿,今日之事我便做主了。三十律鞭也省了,否则以你的身体,必定一命呜呼。明日便下山去吧,做个普通人。”
“祖师……”小花听到这话,仰起头,泪眼婆娑,心里的梦想轰然倒塌,整个人像是失去了灵魂。
段天佑却松了一口气,只要小花活着就行。功法什么的,他可以送去,山上山下修炼并无区别。
清心的话不容置疑,说完也不管监察使怎么想,直接卷起段天佑的身体,登云踏雾而去。
“我说,你一直做提线木偶,觉得很好玩吗?”天风刮得他睁不开眼,脑海中却又出现了云菲的声音。
“明知故问!”于是他也没好气的道。
“先是被这什么监察使欺负,差点被弄死。然后又被一头鹿欺负,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要救回小花的性命,又被清心这老头一言否定。啧啧,本姑娘要是落到你这步田地,早就一头撞死了。”云菲说话一点不留情面。
“死?死很可怕吗!若是现在死了,灭族之仇怎么办?小花怎么办?小丫头我告诉你,今天我心情不好,别惹我。”
“呦呦呦,还要在我这里耍威风。算了,本姑娘看你可怜,现在就给你指出一条明路。”
“什么?”
“老实说吧,你在这归来宗,始终都是身不由己的小喽啰。只有从这个牢笼里冲出去,才能见到更大的天地。别告诉我,你已经习惯了被清心、鹿大师、监察使之流,吆来喝去的日子。”
“清心乃是化婴强者,想从他那里逃跑,何其艰难?而且归来宗可不是小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即便从清心手里逃脱,也不可能轻易出山!”段天佑这会儿心思重新清明起来,略一思索,就觉得云菲的说法虽然可取,可是却难以做到。
“山人自有妙计,你只说,你还想不想在这里继续混下去?”
“不想!”
“那不就成了。”云菲有些恨铁不成钢的道,“一会儿听我吩咐行动,保管你梦想成真。”
段天佑也不再说话,一开始被清心带到归来宗就不是自愿,若不是有小花这个小妹妹悉心照顾,他一早就生出了离开这里的念头。
今夜先是因为自卫,弄死了两个敌人。可谁知道,归来宗的妖族居然如此不讲道理,要害他性命。虽然被鹿大师和清心干预,性命无忧,可是这种被人当成货物一样,争来抢去的日子,他受够了!
如今小花被逐出师门,归来宗再也没有可眷恋的了。
他现在有锻天诀,以及云菲和她的炼神空间,修炼上不成问题,脱离归来宗并不是什么不可以接受的事情。
正在这时,天风消失,脚踏实地,到了清心的洞府。
“你可知道,我为何带你回宗,为何今日赶去留你性命?”可还没有进去,清心便这么问道。
段天佑一头雾水,自然不明白。
“一月前,我卜算一卦,上面显示,归来宗三年之后会有大劫,而你便是应劫之法。”清心这么道。
天命可测,这是段天佑从父亲那里听到的话,而且据说光阴神祗操控的命运之轮,就可以改变一段命运。所以清心这么说完后,他心里就相信了三分,可是,自己怎么就成了归来宗的应劫之法?
“具体事情我尚未明白,现在告诉你这些,只是因为你一日筑基,太过匪夷所思。”清心一眼就看透了段天佑的修为,这不是什么难事,“又以山羊之躯,斩杀野猪、黑熊,不合常理。
所以使我更加确信,卦象显示无误!”
段天佑无奈,不过这也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你放心修炼,三年后应了归来宗之劫,我便放你离开。到时候,天高海阔,任你翱翔!”清心再次叹道,说完便领头进了洞府。
“在这里做你们的宠物吗?”段天佑在心里冷哼一声,“云菲,该如何逃出去,立刻告诉我。三年时间太长,为了重归神界,报仇雪恨,我只争朝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