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邪门
刘云没有理会雅岚的奚落,觉得头越来越痛,用力掐着太阳穴,深吸了一口气,望着那十数米高的树杈。十数米高!那小子一跃就跳上去了!这玩笑开大了点吧?
刘云确定自己没有眼花,脑子里浮现出那小子的模样,第一次见到他时,那小子认为害死了他爹,胸中充斥着对我的恨,眼中泛着怒火,一副想跟自己拼命的模样。可他忍住了!为何?应该是他知道没有跟自己拼命的能力。
那这次见到他呢?他眼中也有恨意,可那恨意中夹杂着嘲讽,一丝玩味的嘲讽。
他这样的表情又说明了什么?现在的他那表情看起来,就像猫儿在戏耍玩物。这一前一后判若两人,短短数日间,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刘云抬头望着那些相隔数米的树枝,望着那小子在枝头飞跃而去的方向。那小子刚才要是对自己出手的话,只凭他的速度!自己就难以应付了。
刘云掐了发痛的脑袋,转头问雅岚:“问过王婶了没,怎么说?”。王婶,就是村里小卖部的老板娘。
这王婶很有本事,村头老汉起色心,隔壁王二亲婆娘,就没有她不知道的事。所以上次来,刘云就跟王婶聊了聊,让她多留心下村里的动静,特别盯着李老汉家。有什么异常的动静就向自己汇报。
雅岚摇了摇头,表示王婶什么都没发现。刘云叹了口气,也没感到意外。连一墙之隔的人家都没听到动静,那王婶没发现异常也在情理之中了。
老杨带着人赶了来,站在门口,一眼就看到那竖立在桌上的手指,老杨一看就知道那是故意摆放好的,是一种挑衅的信号。
有些犯罪份子会在现场故意留下一些物件,或者是记号作为一种宣泄,一种狂妄的挑衅,或者是代表自己身份的标记,这种人都是冷血无情之流。
而此类型的人其中,会用残破的肢体作为挑衅的道具来使用的,必然更为冷血,而且那些残破的肢体还代表着永无止境的意思。
老杨把现场的可疑物品印痕都做了标记记录,事情差不多做完了,表情却没有轻松起来。
见刘云独自站在屋外,便走了过去,和刘云对视了一眼,俩人的嘴角都抽了抽,这一瞬间都能感受彼此的心情。
“有什么发现?”刘云问
“提取了三人的脚印,一个孩子俩个大人,大人的是一男一女,都是皮鞋底的印痕,女士的还是高跟鞋。初步估计男的一米八左右,重一百四十至一百六十吧!”
“那女的呢?”刘云很想知道那女式鞋印主人的信息,他想知道那冰冻的鸡跟昨天晚上在湖泊边遇到的女子的那一抹冰寒,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暂时难以估计,等回去根据鞋印的纹样,确定了鞋子的品牌式样,以及鞋底的用料硬度和地面的湿度硬度以及鞋印的深浅做比对后才能给你答复。”
对于难以确定的事,老杨总爱说一堆话刘云早已听惯了,叹了声气念叨道:“穿着高跟鞋跑到这穷山沟里?还真是邪门了!”
刘云的问话让一项脾气不错的老杨头,苦笑着埋怨出声:“那还用说?事事都诡异,事事都邪门!最特殊的就是那冰冻鸡了!我调查过,全村没有一家有冰箱的,而且那只冰冻的芦花老母鸡,还的确就是长旺家养着的”。
刘云的嘴角又抽了抽:“你判断这事,跟小楼那无名女尸的案件,会有什么联系吗?”听到这问话,老杨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深邃的目光望向那小楼的方向,这位置看不到那三层小楼,它被面前的山丘所遮挡,但老杨头的思绪却飘到了那小楼中,那小楼,那女尸,那其中的一切,简直就是老杨的梦魇。
老杨收回了思绪,深深吸了口气:“目前来看没有直接的联系,但是都发生在相同的地方,而且是相序发生的,相同的是现场都是血腥诡异的,手段都是冷酷灭绝人性的。
对了你还记得那女尸小腹上的血手印吗?”
“跟这血手印能匹配?”
老杨摇了摇手:“不!那手印更小,小而纤细是六至八岁的女孩子手印。”老杨转头看了看四周,把身子探了探靠近刘云身边低声说:“尸检时,我发现女尸身上四肢,到处都出现那小小的手印,那小手印痕,深深地陷入了肌肉中,那肌肉里面都是骨碎筋裂的惨状。”
刘云抽了口冷气,微微侧身靠近老杨头:“你是说,那六至八岁小女孩的手印,掐住了那女子,捏断了他的骨骼,而且是在她活着的情况下,逐一捏断了他全身的骨头么?”
老杨微微点了点头:“我发现一处印痕最深的位置,是在大腿髋骨内侧,切开一看,那腿骨上的印痕看上去像什么?你知道吗?那腿骨就像是面团做的一样,被那小手狠狠地捏了下去,留下了深深的印痕,全身的骨骼都是如此。”
说着老杨就用手捏住刘云的大腿,让他彻身体会感受一下自己说的那种感觉。
刘云属于那种感觉灵敏,只凭想象便能让思绪浸入其中的人,这种人想象着受伤的部位,自己的身体同一位置被触碰到,就会有种身受其痛的感觉,那感觉很奇特,不只是痛,是酸痒得根本不能被触碰到的感觉。
刘云直了直深子呼了口气:“还是得亲眼去看看”。
老杨脸色变了变:“没了!”吐出了两个字。
“什么没拉?”
面对刘云吃惊诧异的表情老杨顿了顿压低声音缓缓说道:“你还不知道?今早,有人发现值班的老罗昏倒在值班室门口”。
“停尸间看门的那个老罗?”
老杨头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救醒老罗后他被吓得不轻,说话都语无伦次了。
你也去过我们那?那值班室就在一进大门的右边,来人进出他从值班室的窗口便能看见。他说昨天晚上巡查了一遍检查了门窗后,就把大门反锁好了,像平常一样关门眯觉。
大概凌晨四点多的时候,他迷糊中听到了一阵响动,拿起电筒往窗口照去,就看见一个人影在扭动门锁。
只这一望,他心里就毛了,平常都是有人敲门送尸体进来的,今天邪门了,有人扭门想出去?不可能啊,下班人都走没了啊?整个大门内就他一个活人和里面摆放的无数尸体不是?
老罗眼神不大好,用电筒在窗口照了照,看见那人穿着一件蓝褂子,看上去像我们工作时套的蓝褂子。他毛归毛,还是壮着胆子打开值班室的门,拿起电筒一照大喝一声:谁!
你猜怎么着?
他说:他喝了一声,那人就转过身来了。这时他才看清,那是一个女人,她不是穿着什么蓝褂子,而是一层蓝色的塑料布粘在了她的后背上。
她的胸口到腹部裂了开来内脏都挂在外边,整条右腿从大腿根到小腿肚,皮肉都翻在外面露出了骨头,光着半边的脑袋,另一半头发遮住了半边脸,喉咙里好咕噜咕噜直叫唤。
老罗哼了一声,就瘫了。”
“光着半边脑袋?”刘云语气有点奇怪。
老杨点了点头:“我剃的!发现那女尸头上有伤口,便剃了一半,老罗所说的情况,跟那女尸的特征基本吻合,要知道!在这之前老罗是没有见过那女尸的,我剃了她的头破开她的胸腔及大腿,位置他都说得丝毫不错,而且他还说出了我栓在女尸脚趾上的号牌”。
“这些只能说明他的确见到了那女尸,要按他的说法,那女尸自己走了出来扭门想出去?而且听到他叫喊还转身?这事就非常蹊跷了。”刘云没有把话说完,但话的意思老杨能够明白。
老杨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那老罗屎尿都流了一裤子了。”顿了一顿又说:“其实这里的事都很蹊跷!”刘云没有说话,捏着发痛的脑袋,他知道老杨这样说是婉转地替老罗说话。
刘云突然想起来,自己昨天在的湖泊对面不就是老杨工作的地点么?他转头问老杨:“你那停尸房后面是不是人工湖”。老杨点了点头:“冰柜那面墙背后就是人工湖”。
刘云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安排一队人手完成接下来的工作,他和雅岚驱车赶回了市里,刘云直接来到了人工湖旁。
他就站在昨天晚上看见那女子的位置,昨天晚上,那女子站在石栏上倚着树干。刘云走过去,爬上石栏学着那女子的姿势靠在树干上,回想着那女子冷傲的气质,微昂的下巴那一抹冰寒的眼神望着前方。
刘云用相同的姿势望去,眼神飘过湖面落在湖泊对面的一堵灰色墙面上。她是在看那里么?刘云嘴角一翘,记住了那墙面的位置,那墙面周围的景物。
雅岚,望着站在石栏上的刘云,心里荡起一丝涟漪,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喜欢望着这样的刘云,喜欢他嘴角的那一抹微笑,喜欢他不说话凝神发呆的样子,说是发呆,其实不是,他那透亮的眼珠子闪着异样的光彩。
“傻啦!”刘云走到雅岚面前,抽着眉头一脸异样的表情,关切地询问。结果却换来了雅岚咬牙切齿的回答:“不说话你会死?”
刘云笑笑不说话,绕着湖边走到了对面,灰色的墙面,一排灰色的墙面。面前是一片草地,那灰墙后便是停放尸体的房间。
刘云回头望了一眼那女子依靠的树干,这笔直的位置,漆黑的夜晚,以及行走的女尸,这一切应该不会是巧合吧。
小时候听爹说过,阴阳毛能让尸体起身行走,刘云记得那是要摆弄什么阵法,制造出一片极阴之地,再把尸体置于其中,然后招魂引魄才能让魂魄归体死而能行。
会是如此么?要真是如此,就应该留下线索才是。刘云缓缓走上草地,向墙壁走过去沿路仔细地观察着地面。
在距离墙面不远的地上有一纸片,刘云捡了起来,那纸片的形状怪异,像是折叠成什么东西然后被一脚踩扁粘成一片的样子。
刘云轻轻地把粘在一起的纸片扯开,就形成了一个小船的模样,刘云两指拈起来,换了几个角度去看。
刘云小时候见过这样的折纸,在胡家明胡叔哪里见过,折纸叠平,像一艘小船,几十张放在一起也只是一小叠,携带非常方便。
打开来,中间有凸起可以夹住灯芯,装上热蜡便成了纸灯,是盗墓挖洞之人的照明工具之一。
可若是装的是尸油呢!那这纸灯便有了个名称,叫做‘显魂灯’。有句行话说:尸油燃,阴气缭。西北开,鬼魂来。两界相隔若相见,阴阳贯通显魂来。这句话说的就是‘显魂灯’的作用。
用纸灯集聚了阴气提供给魂魄,强化魂魄的力量,让魂魄拥有短暂附体的能力。从而控制失去生命体征的躯壳行动。
要做到魂魄附体还必须把躯体安置于阵符中啊。刘云打量四周,发现还有几盏被踏扁的纸灯,那是用了释放凝聚阴气使用的。
怎么把那女尸置于阵符中呢?置于阵符中?刘云念叨几句,灵光突然一闪,阵符不一顶要摆在地面啊,那墙后便是安置女尸的位置,在墙面画上阵符,不也是安置于阵符中了吗?
刘云细看那墙面上似乎有些被涂抹过的痕迹,连忙退出了几步,一看!墙面被涂抹的痕迹轮廓明显,一看就像画了什么被涂掉一样。
果真是这样?要真是这样,那对面湖泊的女子也必然是他们中的一员才对。她是什么身份?监工?放风的?
是监工那还好些,要是放风的那就了不得了,放风的小妹都那么大杀气,那在这里摆阵作法的人不牛叉到天上去?
“喂!这是什么?”雅岚捡起一张纸片,凑了过来问道。
“纸船啊!小孩子叠的放在湖泊里玩,很有意思哦!”刘云摇了摇手中的纸船,走到湖泊边爬在了石栏上。
雅岚扯开手中的纸片,看着的确是纸船,但心里觉得有什么不对,拿起纸片嗅了嗅,一股腥臭味顿时摆着手瘪嘴皱眉问:“这是什么味?”
“你闻着像什么味?”刘云反问。
雅岚犹豫了会皱着眉头,把纸叠拿近鼻子嗅了嗅,那腥臭味让她立刻又伸直了手臂,闭着眼睛憋起呼吸,看那模样是在回味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闻过这味!闻了一次,没想起来,如此反复数次之后。
“YES”雅岚激动得叫了起来,粉嫩的拳头舞了起来,一副打气加油OK胜利的模样,跳到刘云身边,神神秘秘地低声说:“祭坛中那大缸里的东西也是这味儿!”
“对啊!尸油味!”刘云依然望着湖泊,随口答应。
这一瞬间雅岚似乎明白了什么!一字一顿地说道:“你!怎么!不!去死!”
刘云依然没有搭理她,嘴角一抽,身子抖了抖。
同样是嘴角的抽动,可这时刘云嘴角那一抹笑,却让雅岚,眼一眯火气冒了出来。手一摔把那纸灯砸向刘云。这行为刘云早就预料到了,伸出一个手指轻轻一拨,纸灯旋转着落在湖中,飘在湖面就是一艘小船,刘云两指一挥,手中的小船也飘落湖面,俩艘纸船依偎在一起,随风荡去。
刘云长叹一声!
“哎~”
又自言自语道:“为何会出现这种东西呢?”刘云的叹息!让雅岚忘记了刚才的不愉快。她伸出手指戳了戳刘云的后背说道:“刘副,要不去找……”
找字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刘云便嗖地扭过了头,眯着眼瞪着眼:“老黄是你爹?”
雅岚足足愣了一秒半钟,才爆发出来大声喊道:“老黄是你爹!”
“呵呵~~”刘云笑了笑。
把手插在裤兜里,抬起另一只晃了晃:“拜!明天见”
顶着夕阳的余晖走了,他经过雅岚身边的那一刹那,那一瞬间的侧面,那侧面鼻梁挺拔,有些女孩儿瓜子脸的容貌里却透出男子沉稳果决的气息,那深邃的目光中总是闪烁着灵动聪慧柔爱的光芒。
这一切曾经让雅岚心头慌乱,面色潮红。可惜这家伙一开口就是一个混蛋,还是阶级比较低的那一种混蛋。
雅岚狠狠地瞪了刘云的背影一眼,此时她只想用高跟鞋的鞋跟去狠狠地敲那家伙的脑袋。
刘云挠了挠脑袋,他也不知道,雅岚只要一提起老黄他就会非常反感,他觉得自己心中,有种本能的排斥,那是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感觉自己要离她们太近,心里就隐隐惶惶不安。感觉会莫名地慌乱,烦躁心神不宁。刘云自己也说不清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刘云缓步走在大街上,看上去像晚饭后散步一样悠闲,他就这样缓慢而有规律地行走着,在路过一家玻璃门店面时,那玻璃门映出刘云悠闲的身影和熙熙攘攘的人流,在那人流之中有一个模糊的人影,那模糊的人影行走的方式比刘云还要悠闲一些,那人影就在刘云的身后不远处。
人流熙熙攘攘穿梭而过,那神态悠闲的身影,在人流之中显得格外醒目。
刘云瞄了一眼,就认出那人影是李老汉的儿子,是那小子!
刘云没有没有回头,没有停留,没有做出一丝让他警惕的举动,他依然缓慢悠闲地前行。
偷偷摸摸地尾随是什么意思?他想做什么?要找机会报复我吗?那在石岩寨怎么不动手!他是不是想知道我住在哪里,然后找我的家人报复呢?
刘云嘴角又翘了起来,今天天气真好!去老黄那小店铺逛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