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五年之变
尺璧寸阴,光华流转。距萧岚和南朽子从尤凌一族离开,转眼已经五年过去。
五年的时间说长不长,对闭关的修道人士来说不过眨眼之间,五年的时间说短也不短,寻常市井百姓一生又有多少个五年。值此乱世将至,适逢神魔入世,五年的时间可以改变的东西就更多了。
织水宫最大的变化是突然崛起了一名织女,正是五年前织水庆典上经蜀山举荐的叶雪依,据传此女凭一身先天冰寒体的体质,仅花了五年就从肉体凡胎修成仙体,古往今来,冠绝群芳,除她再无一人做到。虚音殿现在可谓翻天覆地,昔日殿主无故消失,现由于鹰专权,大改素常神秘高傲不与世争的行事风格,变得越来越主动且不择手段。青岚宗从暗中浮现,各大宗派都会来此询问消息,所以现在世人有传“六界不问冥,天下皆青岚”的说法,意思是六界之中只要不去问冥界的事,在青岚宗都可以得到答案。
尤凌一族自五年前安然度过危机后,古钟的紊乱波动威胁也解除,在族长的带领整合之下蓬勃发展,但与此同时,另一个妖界曾经的霸主族落现在得到魔界的大力扶持,与尤凌一族并分妖界。魔界重出,在人界和妖界四处吞并组建势力,由此而带来的战火令人再现乱世之感。其中自魔界也崛起了两个年青人苍崖和紫苑冉,就像人世间流传的,乱世是前一辈的乱世,天下是年轻一辈的天下。
魔界作乱,兴天下正道,看到处在水深火热之中的无辜百姓,以正道居之的势力或大侠必然会群起挞伐,其中正以蜀山为首。相反,本该与魔界势不两立的神界同样积极入世,却对魔界的所作所为不闻不问,只顾着寻找碎玉的下落。
现在所有势力中只有蜀山没什么大的变故,这多亏了南朽子当年的正确决策。当年萧岚身上的碎玉消息泄露后,南朽子便带着他开始游历六界,一路上行踪不定,没有目的地,哪里有妖邪作祟,哪里就有可能出现他们的身影。同时,每到一个地方后,他们必定会做出一些足以轰动一方的大事,以此来吸引有不轨之心的势力,从而让蜀山免受了诸如神魔二界的打扰。
久而久之,南朽子和萧岚之名也渐渐在六界传开了,年轻一辈强者中又多了一位叫萧岚的年青人。不过,现在萧岚的盛名可不再仅仅是身携碎玉了,而是他在这一路上所行之事令人称颂,虽然有很多人并不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但萧岚至少真正做到了做对的事,救天下人,让自己敬仰自己。
这五年,可以说是萧岚最刺激而又最快乐的五年,一路上什么也不用想,什么也不用愁,除了偶尔会有一些对家乡对亲友的思念,可谓是快意潇洒。日后每当萧岚回想起这一段时期时,萧岚总会对此有着深刻的怀念。
…………
一个不知名的小镇,一个乞丐模样的糟老头坐在城墙一角,周围围着不少兴致盎然的小孩。
老头润了润嗓子,接着捋了捋自己并不长的糟胡子,故作仙风道骨的说道:
“此番情景应是千年难得一遇的异界开元劫啊,不过幸好,你们遇到了我。吾乃超于六界,脱于五行的南华天尊南朽子是也。”
其中一个少年鄙视的看着老头,老头顿了顿,猥琐的眼神扫过几个小孩,目含鄙视的少年连忙应声道:
“哇……竟然是南大仙,我们小镇终于有救了。”
其他小孩转过头,似乎并未在镇上看见过这位开口赞叹的少年,但毕竟是小孩,都没有想那么多,纷纷附和道:
“大仙大仙,你快说说那我们应该怎么办啊,镇上好多人都丢了性命,现在我们晚上都不敢出门了。”
“本尊生平最怕看人遭受劫难了,此行若贸然离去定会不忍,罢了罢了,我便破戒赐你们每人一道符篆,以保平安。这些符篆都是我用自身精血所写,再用千年道行加持,每张只收一文钱,想要的快掏钱快掏钱,可不多啦。”
之前赞叹的少年连忙掏出一文钱递给老头,然后接过符篆,欣喜若狂蹦蹦跳跳的就走了。其他小孩看见如此,也连忙有钱的掏钱,没钱的开始想办法让家人掏钱来买了。
老头发着符篆收着钱,又缓缓开口:
“有了这符篆,保你们自身性命无忧是没事了,可是啊,符篆毕竟治标不治本,伤人性命的是镇东头神山里一只有道行的妖怪,你们回去后让你们父辈请个修士去那看看吧!本尊有戒不杀生,可不能再破了。”
孩子们接过符篆纷纷应诺,人群散去,老头笑眯眯的清点着银两,之前离去的少年忽然蹦了出来。
“真不知羞,连小孩的钱你都好意思骗!”
老头连忙将钱收了起来,生怕被少年给抢走了似的。
“我这不是只收了一文钱嘛,再说了,谁骗他们啦,你又不是不知道这符篆上我是真注入了灵力的,寻常孩童受灵力浸润可祛除百病,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止住止住,真不愧是老神棍,那接下来我们该去哪里啊?”
“这里不过是只小妖,让他们回去后派个小道应该应付的了,接下来我们该赶路啦,朦幻的消息就在前方。不过……在这之前先得填饱肚子不是,顺便再来两壶小酒……”老头自顾自想着,口水都流了出来,可是好久都没有喝到好酒喽!
这二人正是云游天下的南朽子和萧岚,五年里,一路上两人都是化身江湖术士行走于人世。一边搭救世人,一边寻找碎玉的消息。前些日子,两人终于在偶然之中打听到了关于朦幻的一些消息,自五年前朦幻带着碎玉从织水宫叛变消失后,就再无踪迹,碎玉也跟着没有了下落,但可以肯定的是,那块碎玉一定没有落入势力之手,因为据司鸿青阳所说这几年各大势力都在不断向青岚宗打听朦幻的消息。
而且宫主曾经和南朽子讲过,朦幻叛变时本有机会可以顺手除掉自己,她也一向都非常忠诚,叛变的背后一定有着什么特殊的原因。所以无论属于仙界的碎玉在不在朦幻手上,南朽子都有理由去找到她。
酒肆里,南朽子和萧岚都是一身破布烂衣,却坐在了靠街的二楼雅座。据南朽子的理论,有钱就得先享受,钱没了可以再“骗”,但是时间过了可就等同生命减少了,以后再享受也没机会。于是二人身上还是穿了好长时间的衣服,一拿到钱就来到这里享受来了。
前些日子二人都是在山林过来的,吃的是山中野兽,饮的是林中清泉。难得来到小镇还有钱,萧岚猛吃着可口的饭菜,南朽子大喝着粗酒,倒真和乞丐没什么区别了。一旁的食客看着这二人只觉得好笑,但并没什么恶意,小镇的人大多都是善良的,何况这二楼坐的都是镇上有头有脸的人物。
二人正吃着,邻桌的人交谈起来。
“老爷,昨天镇上王家的前辈也离世了,那死状就像是被活活烧死的,我用灵力可探查到其五脏六腑皆焚,偏偏外表却分外安详,您说……是不是真像他们说的那样,有人犯了神山的忌讳啊!”
“什么忌讳,神山不过是一座火山罢了,里面是有些神秘生物不假,但它们都是不能离开那个地方的。这几天死的都是镇上会些道法的人,我听外界好像各地都出现了魔界的势力,我看有可能是有魔界之人渗透到我们镇里来了。”
“啊……魔界,现在神界也不管我们了,要真是魔界之人来此我们可怎么办啊?”
被称作老爷的人,紧握着手中杯盏,目光望向远方,坚定的说道:
“要真是魔界之人,我们就算拼了性命也要保住乡亲们。今早我已经派人在镇上注意是否有可疑之人出没了,我们需要随时做好准备。”
南朽子和萧岚听后互相对视一眼,幸好自己的装扮像乞丐,可以四处流浪,否则说不得就要被他们当作魔界之人来对待了。二人都明白作祟的并不是什么魔界之人,而就是神山之中的神秘生物,匆匆吃着饭食,看来还是快些离开这里为好。
就在二人快吃完时,忽然听见街道上传来嘈杂的声音。刚刚交谈的两人似乎听到熟悉的声音,赶紧站起身子向楼下望去。南朽子和萧岚也随之望向一旁的楼下。
只见一妙龄少女被众人围在街道中间。豆蔻华年,婀娜俏蛮,一袭蓝紫色束腰儒裙着百花绣饰,裙幅褶褶如雪,三千青丝用兰色发带随意束起,斜斜饰以碧兰棱花双合玉簪,只留一缕青丝垂落于胸前,柔桡轻曼,娇俏可爱。
这样一位柔弱令人生怜的少女,竟然被众人团团围住,少女急红了脸,却动弹不得。
“我真的不是魔界中人,只是从邻城过来找人的。你们听说过云家吗?我是云家二小姐云沐沐,你们认错人了。”
“哼,我们不知道什么云家,只知道你昨天在王家出现过,后来王家前辈就去世了,不是你干的还会是谁?”
见此情景,楼上被称作老爷的人略作沉思。街道上围住少女的人正是他布置在镇里的眼线,小镇和梓桑镇差不多,因为地形的原因常年与外界隔绝,少女所说的云家他倒有所耳闻,但不知道云家是否有这么一个人。值此特殊时刻,为了乡亲们的安全,马虎不得。
当下做出决断,先试上一试。手指一挥,桌上一筒木筷急速向少女飞去。
眼见漫天木筷就要击中少女,却忽然又是一筒木筷飞出,将先前飞出的木筷一一打下。
南朽子在心中暗叹一声“红颜祸水啊,麻烦又来了!”,正是走到哪都爱管闲事的萧岚忍不住出手了。而萧岚没有注意到的是,少女在袖里的纤手也掐起了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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