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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2章 苦荞乡(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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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餐很简单,和红豆一起焖好的白米饭,土豆、萝卜、白菜、豆腐加笨猪肉和排骨用大铁锅煨成的乱炖,一只油汪汪、十分肥美的土鸡,还有一张黄澄澄和满月仿佛的鸡蛋饼。讀蕶蕶尐說網东西虽然简单,食材却都是纯天然的,没有任何添加剂,刘驽马吃的很舒服,饭都多添了一碗。

吃过饭,稍作休息,刘驽马就在马长志和石磊的陪同下在村子里面转了起来。苦荞乡这地方穷是穷了点,可人们自给自足,倒也自得其乐。不通水电的生活给人们带来很多不便,可也因此没有对这里的环境造成丝毫污染,这里的山水和土地,都保持着最为原始的状态,还真有一种世外桃源的感觉。

随便走进几个村民家里坐下和主人交谈,或许是没见过这么大官儿来村里的缘故,在知道刘驽马的身份之后,这些村民在他面前表现的都很拘谨,话也是问一句说一句,而且措辞十分小心,眼神还不住的往马长志身上撇,从第四家屋里出来,刘驽马无奈的对马长志说道:“我的马书记啊,你知道我这次下来是做什么的?我是来做调研的,不了解你们这里的实际情况,实际困难,我能有针对性的拿出应对之策吗?你这么防贼似的防着我是什么意思?”

马长志笑着说道:“刘书记,我可什么都没做,我们这小地方,人穷见识短,下头的人见过最大的官儿也就石局长了,见了您这市委副书记,大伙儿说不出话来也是正常的。”

这话里的言不由衷就连傻子都听得出,刘驽马自问刚刚的话说的已经够诚恳的了,不知道这马长志为什么还是这个态度,难道是已经对县里和市里彻底失望?

他将目光投向石磊,说道:“石局长,虽然只走了几户人家,不过这里的情况我也基本了解了。我必须要批评你,苦荞乡的村民生活十分贫苦,这么多年,你们民政局是怎么做工作的?有没有认真考虑过如何帮助这里的村民改变现状?”

石磊以为刘书记把在马长志那受的怨气撒到了自己头上,颇感委屈的说道:“刘书记,我们怎么没帮助他们了?你不知道,县里给每个乡镇都有固定的低保名额,只有他们苦荞乡是浮动的,他们一个乡的总人口连别的乡的一半都没有,领低保的人却比人家还多,我们够照顾他们的了。不信,你可以问老马。”

刘驽马摇摇头,说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的道理你应该明白吧?低保照顾再多,也只能帮他们一时,你们必须想出切实有效的办法,从根本上改变他们贫穷落后的局面,才是真正的扶贫。”

见石磊准备说话,他又一摆手,说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就是这里交通不便,又没有矿产等资源,想改变现状很难吗?好好动动脑子,除了靠天吃饭,我们能做的还有很多,举个例子,刚刚在马书记那里喝的那山泉水,就是不错的商机嘛。现在那么多饮料公司都在为水源地发愁,咱们有这么好的山泉水,为什么不试着找他们合作呢?当然,我也知道,商业合作不可能像我说的这么简单,牵扯到的问题有很多,但我的意思是,你们不能在这里等待机会,而是要主动去创造机会,抓住机会。”

石磊挨了一顿训斥,态度却很良好,笑着说道:“好的,好的,您说的话我都记住了,我一定会认真领会,将其运用到今后的工作当中。”

要说他的态度也够好了,可刘驽马就是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觉得他言语和态度当中,总是有一种敷衍和言不由衷在里面。经过这一路的接触,他感觉这位民政局副局长石磊也算是认真负责的干部,在一些乡镇的风评也不错,为什么在谈到苦荞乡的问题时,他却会有这样的表现。

沉吟了一下之后,刘驽马又开口道:“这样吧,今天不早了,明天一早,咱们去马书记说的那个甜水泉泉眼看一看,如果条件合适的话,由我帮你们联系饮料公司。如果能够促成合作,就让对方出一定的资金,县里和市里再拿出一定的资金,这隧道不就可以打通了?有了隧道,天堑变通途,你们就不用再为如何发展担心了。”

马长志愣了一下,强笑道:“刘书记,那个泉眼没多大,一天流出来的水也没多点,连我们村子自己都供不过来,哪够灌上出去卖钱的?”

“是啊。”石磊也跟着开口说道:“那个泉眼我也看过,没多大一点儿,根本没有开发的价值。”

刘驽马愣了一下,也就点点头不再坚持,带着二人继续向前走去。走到半道,突然听到旁边一间屋子里有小孩子的声音,刘驽马很有兴趣的指了指这一家,说:“走,进这家看看。”马长志的脸色就是一变,轻声阻止道:“刘书记,这家家里有小孩子,乡下的小孩子不懂事,惊扰到您就不好了。”

“怕什么?”刘驽马一摆手,说道:“小孩子好啊,童言无忌,你们说的话我可不敢全信,还是听听小孩子说什么最好。”

石磊和马长志交换了一下眼色,石磊微微点了点头,马长志才当先走过去敲了敲门。一个中年妇女开门探出了头,见到几人先愣了一下,接着才有些迟疑的将众人让进院子中。

进院之后,石磊沉着脸对女人说道:“这是市里来的刘书记,是大干部,能来咱们这山沟子里是咱的福气,把家里的娃看好,别吵着刘书记。”

“哦,哦。”女人忙点头答应下来,回身把屋子的门关好,刘驽马看了看,正对着院子大门的,是一间用土胚子垒成的房子,房顶上搭着稻草,窗户上玻璃不多,大部分是用白纸糊着的,这种只应该存在于上个世纪中叶的房子,在苦荞乡还有很多。

女人从墙根底下搬了几个凳子过来,说是凳子,其实就是稍作打磨的树桩而已,等几人坐下之后,女人又从屋里端出一个盛着葵花籽和大枣的大簸箕,放在几个领导面前。刘驽马拿起一个大枣放进嘴里,笑着说道:“不用紧张,我今天过来,就是想跟你们了解一下苦荞乡的情况,你知道什么,告诉我什么就好。”

女人局促的点了点头,目光不停的落在马长志脸上,见马长志朝她点点头,才转头看向刘驽马,说道:“刘书记,您有啥要问的,就问吧。”

刘驽马就随口跟她聊了起来,女人不善言辞,很多时候都是刘驽马说了半天,她才回答一句,而且回答问题的时候也不停的看着马长志,似乎生怕说错一句话,遭来责难。

对这种情况,刘驽马有些无奈,可也没办法,普通老百姓对于当官的,尤其是当大官的都有一种本能上的敬畏,说话的时候不免紧张。而且像马长志这样的村官,在当地都是极有威望的,他的一句话,比自己十句都有用,有他跟着,根本啥都听不到。

有心离开,可想到屋子里有孩子,就朝女人问道:“家里孩子多大了?”

女人揪了揪身上的衣服,低声回答:“八岁了。”

刘驽马继续问道:“该上学了吧?你们这乡里没有学校,孩子的教育问题怎么解决?”

“娃不上学的,到了岁数就嫁人了。”女人回答了一句,看了看马长志,刘驽马就转头对马长志说道:“马书记,适龄儿童的教育不能忽视。”

马长志马上回答:“村子里有几个上过中学的年轻人,有时候我也让他们组织孩子们认认字,上学就不行了,出入不方便,而且学费也拿不起。”

刘驽马点了点头,也知道这就是这里的现状,不是一两句话就能改变的,蜈蚣道那么危险,大人还走的战战兢兢的,让孩子走简直是对生命不负责。而且这里地理位置这么偏僻,想到县城上学,就必须负担食宿费用,看这村子的经济条件,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正说话的功夫,屋子里面传来一阵小孩的哭声,紧接着房门就猛地被人打开了,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从里面哭着跑了出来,扑到女人的怀里,大声道:“妈妈,我要吃巧克力。”

要吃巧克力?刘驽马的大脑差点儿当机,这穷山僻壤的,哪里来的巧克力?先不说能不能买到,就算能买到,这家的条件这么艰苦,舍得给孩子买吗?

女人面色猛变,伸手给了孩子屁股上两巴掌,把她抱起来,逃也似的跑回了屋里。刘驽马就将探寻的目光望向马长志,后者笑着说道:“刘书记,您别看我们这儿穷,可有时候也有大学生志愿者来,他们来的时候会带一些零食给这些孩子,那些零食我们这儿都没有,孩子们吃完了总是哭着要,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这个说法也解释的通,刘驽马不疑有他,便点点头。听屋子里女人似乎在打孩子,就对马长志说:“进去告诉她,别打孩子。”说完就站起身,转身走出了院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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