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反腐也不是简单的事
从徐松南的房间出来,刘驽马皱着眉头回到房间,把手里的材料随手丢在床上,指了指,转头叮嘱孙晓蕾:“这个东西,一定要保密,懂吗?”
孙晓蕾使劲儿的点点头,她不是政治小白,当然知道徐松南交代出的东西一旦公开意味着什么,这就像是一把双刃剑,在杀伤敌人的时候,同时会伤到自己。讀蕶蕶尐說網在没有研究出如何控制这把双刃剑的时候,最好的方法,还是将其放在剑鞘中。
从纪委招待所出来,刘驽马直接用电话订了一张最快去省城的高铁车票,接着就打电话给干爸雷万鹏,说有急事要跟他商量。等他赶到省委常委院一号别墅的时候,雷万鹏已经泡好了两杯茶,在客厅沙发上等着他了。
“来,先坐下喝点水。”雷万鹏招收将刘驽马叫到身边,微笑道:“别急,先缓口气,有什么事慢慢再说也不迟。”他的镇定和从容,让刘驽马一下子仿佛找到了主心骨,放松下来。
喝完一杯茶,刘驽马才开口,将事情的始末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然后将材料递给雷万鹏,雷万鹏耐心地听着,不时提出一个问题。随着刘驽马的讲述,雷万鹏的脸色慢慢的凝重起来,他站起身,在客厅里来来回回的走了几圈儿,将材料归拢起来,朝刘驽马点点头道:“走,咱们换个地方聊。”
两人来到书房,雷万鹏让刘驽马在沙发上先坐一会儿,自己走到办公桌前,将材料摊在桌上,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然后从旁边取过纸笔,认真的记录起来,十几分钟后,他才将手中的笔丢下,捏了捏眉心,轻声道:“小马,没想到啊,你刚刚参加工作,就遇到这样大的一个案子。爸也不瞒你,李晓波并不代表他个人,而是一股势力,一股在临江不可忽视的势力。”
刘驽马看了他一眼,仿佛不认识雷万鹏一般问道:“那,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你小子想什么呢?”雷万鹏笑着摆摆手,语重心长地道:“这事当然不可能就这么算了,只不过,干爸这边的情况你也知道。这些年来,从副省长到省委书记,一路可以说是平步青云,已经受到了不少人的关注,关于我的谣言也不少。李晓波这个人,不足为虑,可如果动了他身后的人,整个临江官场都会经历一次巨大的震动。如果这场震动放在前几年,那没什么,可你不要忘了,就在前两年,省委书记和省委组织部部长刚刚有过一次殊死的较量。两方面势力斗得两败俱伤,临江官场也经历了一场大的震荡,好多重要岗位的干部都受到了牵连,到现在都没有恢复元气。”
刘驽马点了点头,那一场影响了整个临江官场的大地震,他又如何会不记得呢,这才过了多久而已啊。他忽然明白了干爸雷万鹏为什么会这样畏首畏尾,不是因为他在害怕谁,而是要通盘考虑。有一句话叫屁股决定脑袋,话糙理不糙,雷万鹏在当纪委书记的时候,当然可以一身正气,不管不顾,因为他的工作就是那个;而如今他当上了省委书记,做一切决定的时候,都不得不通盘考虑,因为他的一个决定,都会影响临江,乃至全国的政治走向。如今的临江,可以说是才从上一场震动中恢复过一点元气,所有工作都是刚刚走上正轨,如果再来一场大的震荡,先不说临江省内会怎么样,单是上面的看法,就是一个不容忽视的问题。
“李晓波现在就可以拿下,可他身后的人……”雷万鹏摇了摇头,叹气道:“省里经不起这么大的折腾了,而且,这件事虽然是因你而起,可如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上面的人恐怕会以为我在清除异己。稳定压倒一切,小马你记住,反腐,并不是单纯的要拿下某个干部,而是为了让社会更加安定,是为了更好地建设经济,它不是一件单纯的事,也不是一件小事。”
“恩……”刘驽马点点头,微笑道:“这件事我不会再管了,材料我交给您,我这次是下去抓徐松南这条鱼的,现在鱼抓住了,我的工作就算圆满完成了,至于抓上来的这条鱼你们是要蒸着吃还是煮着吃,就不关我的事了。”
“这孩子!”雷万鹏欣慰的笑了,站起身走到他身边,拍了拍刘驽马的肩膀,轻声道:“这次你做的不错,说实在话,我真没想到你能这么圆满又顺利的解决这次的案子,我原本以为,你会在文城载个不大不小的跟头呢。”
刘驽马顿时无语,原来自己在干爸的眼里,竟然是这样不济。不过他回头想想,这个案子虽然表面上看起来解决的比较圆满,可其中的困难和风险,也只有自己知道,从表面上根本看不出来。如果不是有几个好帮手,再加上一点点的运气,这个案子,恐怕还真是拿不下来。
来了干爸这里,当然不能待一会儿就走,事实上,早在父子二人走进书房的时候,张桂芝就已经开始准备饭菜了,等刘驽马从书房出来,一下子就闻到厨房里面传来的一股喷香的气息。
雷万鹏在书房跟纪委夏书记通电话,刘驽马不好在旁边呆着,干脆蹑手蹑脚的走进厨房,探头问道:“妈,做什么好吃的呢?”
正在用筷子打鸡蛋的张桂芝手一抖,鸡蛋碗差点儿丢了出去,转头看了刘驽马一眼,没好气的道:“小马,你走路一点儿声音都没有的吗?真是吓死我了。”
刘驽马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走进厨房,问道:“妈,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地方吗?”
张桂芝将手里的碗放下,微笑着道:“我听你爸说了,你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忙工作,怕是连热饭都顾不上吃一口吧。难得回家,就老老实实的等着吃就好。你啊,现在在纪委工作,和以前在地方的时候没法比,很多事情都要适应。一是尽量注意自己的安全,二就是好好的吃上饭,别跟你爸似的,落下胃病,那就不好了。”
刘驽马点点头,看了看厨房里各种新鲜的蔬菜和鱼肉,轻声道:“妈,你可要注意身体啊,我听我爸说,你最近的身体状况不太好,找个阿姨来吧,负责您和我爸的饮食起居,我也能放心些。”
因为经历过一次严重的车祸,所以张桂芝的身体一直都不太好,这两年更是经常一宿一宿的疼得睡不着觉,为此,雷万鹏和刘驽马都没少帮她求医问药,可却收效甚微。帮她看过病的医生都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只是叮嘱说一定要让她多休息,不要受累,不要生气。为此,刘驽马曾不止一次劝可张桂芝雇个全职阿姨,照顾她和雷万鹏的生活起居,可干妈却非常固执,虽然把家务交了出去,可下厨的权利却一步不让。
“小马,别再劝了。”张桂芝摇摇头,轻声道:“如果让妈整天无所事事的话,我的心会比身体先腐朽下去。”
刘驽马沉默了,点点头,过去拿起菜刀,帮干妈切起菜来,看着他的背影,张桂芝嘴角露出欣慰的笑容,就连身体的不适似乎都轻了许多。
很快,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饭菜摆上餐桌,雷万鹏也从书房里走了出来。他的脸色有些不好看,眉头紧皱,显然跟罗书记的沟通并不算好。坐在餐桌旁,张桂芝取过一瓶红酒,给雷万鹏和刘驽马各倒了一杯,微笑道:“今天难得全家都在,你们两个稍微喝一些红酒吧。”
看着一桌丰盛的饭菜,雷万鹏挤出一丝笑容,对张桂芝道:“就算是小马来了,也不用这样吧,八个菜,咱们三个人怎么能吃的完啊。”
“吃不完就让小马带回去慢慢吃,他现在在纪委工作,每天能不能吃上热饭都没准儿。你也是,我想让小马去省委办公厅工作,你却把他安排到了纪委。”张桂芝开始唠叨起来:“省委办公厅的工作多清闲,他都在基层干了那么多年了,你就不能让他歇一歇啊。”
雷万鹏夹了口菜进嘴,边嚼边摆手道:“省委办公厅哪有纪委锻炼人,小马还年轻,摔打摔打没什么不好的,到省委办公厅去做什么?养老吗?”
张桂芝就有些生气,不满道:“还摔打,小马在双城那种穷乡僻壤摔打了那么多年,现在到了省城,一天福都没享,就又进了纪委。纪委是什么地方,你知道不知道。你在纪委工作那些年,尤其是办案的时候,我多担惊受怕你知道吗?现在又把小马送到了那地方,你,你……”
说着话,她竟然有些激动起来,刘驽马知道干妈的身体不好,根本经不起情绪大起大落,忙看了雷万鹏一眼,笑着开解道:“妈,你就别担心我了。你看,我当初进双城的时候可以说是单人独骑,对如何当好一个地方官员也是一窍不通,最后却做上了县委书记,双城也有了大发展。这不证明了我的适应性和能力都不错嘛,我也是个闲不住的人,比起省委办公厅,我倒觉得省纪委更适合我。我和您是一样的,如果让我无所事事的话,我的心会比身体先腐朽下去的。”
听到刘驽马把自己方才说过的话搬了出来,张桂芝苦笑着摇摇头,心情却开朗了许多。她夹了筷子鱼肉到儿子碗里,轻声问道:“小马,我还没问你,你跟雪儿准备什么时候要个孩子啊?老姐姐给我打电话的时候,不止一次的提起过这件事,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们可得抓紧时间了。”
刘驽马顿时尴尬起来,本想说这两年二人都在忙事业,孩子的事等过几年也不迟,可想到了干妈的身体,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换成了“我们每次见面都在努力,可就是只开花不结果,也没有办法啊”。
张桂芝也是过来人,自然知道这种事也强求不得,只能郁闷的给刘驽马使劲儿夹菜,说让他多补充点营养,等有时间了,再带他去找几个老中医看看,给他抓几幅固本培元的方子,浑然忘了刘驽马就是学中医出身,认识的好中医比她要多多了,这才叫标准的病急乱投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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