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傻儿白司令
肖朗突兀一声“白司令他说你傻”,这话才出口,想不到本来还有些闹哄哄的山洞大厅,顿时落针可闻,温度跟着都似乎骤然降低到了冰点。
肖朗凭着他看人时观察入微的眼力,猜想到这个白司令似乎脑子有点问题,这话挤兑那令人生厌的驼子,本也只是想给对方一点难堪罢了。
不料想,这一下子,却当真是捅翻了马蜂窝!
白司令不姓白,所谓的司令头衔,也不过是为了投其所好,大家捧场给封的。
这白司令,真要说起来在山上来头的确也不小,乃是堂堂八王爷的亲生儿子,第一任压寨夫人小玉娇所生。
想当初,八王爷还是落魄八旗子弟,因为大清朝覆灭,带着奴才丫鬟,仓惶逃出关,没上山落草为寇之前,身为八王爷贴身丫鬟的小玉娇便怀了这傻儿。
其实当初傻儿生下来时,一点儿也不傻。
那时节八王爷才在山上落脚,还只是个小喽啰,未曾发迹。
便在傻儿刚满一岁那天,趁着满山寨的干爹们一起扎堆给傻儿庆生,八王爷带着他的亲信造反,一举剿灭了傻儿的众位干爹。
可惜当时行事不密,傻儿的其中一位干爹就那么凑巧带着他临时出去,结果目睹山寨剧变,那干爹见机不妙,立马劫持了傻儿然后拼死逃出了山寨,再后来,傻儿在干爹手里受尽惊吓,等亲爹好不容易将他救出来后,便落下了病根。
小的时候傻儿这毛病还不怎么明显,只是隔三差五会抽搐那么几下,也没什么不正常。
直到后来有一天,山上忽然来了个道士,道士上山之后不找别人,直接找到傻儿,那时候傻儿的毛病已经开始严重起来,那道士说有偏方,能治好傻儿的病,然后道士给傻儿当众唱了一首歌,说:“傻儿老子才是你亲爹,你忘了你过周岁时老子跟你说过的话了吗?”
后来山匪们才发觉,上山的道士原来就是当初挟持傻儿落荒而逃的干爹之一。
山上的老土匪们都记得很清楚,那天山寨里又一次变得血流成河,却是当初被八王爷算计的匪首遗孤们隐忍多年报仇雪恨来了。
可惜八王爷那时候早就将山寨经营得稳如铁桶,山匪们差不多也早就忘光了当初的那场屠杀。
所以造反报仇而来的匪首遗孤们失败了!
傻儿那幸存下来的干爹也终于死了,不过他是死在傻儿的手里,因为傻儿这些年时常听他娘叮咛,要他找机会杀他亲爹,因为他亲爹害死了他一堆干爹,因为不是他亲爹的话,他自己就不会变成傻儿。
其实傻儿的娘那时候也一样疯了!
傻儿记不住疯娘说的那么多好复杂的疯话,却就只记住了一句:谁说是你亲爹你就杀了他!
反正就是,那场叛乱很快被八王爷扫平之后,傻儿的疯娘也死了,脱的光溜溜吊死在了房梁上,八王爷原本是要将傻儿杀掉来的,不想当时才刚十岁的傻儿,居然将他疯娘用刀子亲手剁成了一堆碎肉。
然后,将那个说自己是他亲爹的道士尸体,同样也剁成碎肉。
两堆碎肉,被他搅混在一起,亲手喂了狗。
狗不吃,或者一旦掉了丁点肉渣,狗便被他活活打死。
这些被傻儿喂过人肉的狗,随后都被傻儿活埋,都没能逃过一劫。
再后来,傻儿成了长白山最凶残的小土匪,手段凶残,惯以残杀年轻女子为乐。
傻儿这后来,究竟真傻假傻,已经无从考证,总之长白山众匪都很清楚一点就是,千万不要让傻儿觉着有人在欺骗愚弄他。
否则,他还用最为残忍的手段来回报对方。
至于傻儿成年后,为什么会落得一个白司令的绰号,这长白山上,为什么又会多出这‘少营’、‘老营’的分别。
那就更是小儿没娘,说来话长了!
具体源头,已经无从考究。
但有一点,在山头上待了有些年头的积年老匪都知道,八王爷很忌惮白司令,老营实力,远不如少营。
然而这些内情,因为长白山多年来始终如独立王国一般超然存在,外界能了解到这些秘闻的人,可以说是少之又少。
以至于是,外界始终以为长白山匪首仍旧是那八王爷。
闲言少叙,驼子被肖朗一句话惊掉了魂,扑通一声跪倒在白司令面前,砰砰砰响头磕个不停,嘴里面更是连连告饶,赌咒发誓说自己绝对没有这个意思,都是姓楚的王八蛋在颠倒黑白、胡说八道。
白司令却似乎对肖朗的挑唆深信不疑,冷笑道:“你的确说,对我忠诚,天照日月,亘古不变。山洞里没天,见不到太阳、月亮,你就有二心,难怪你总喜欢让这些家伙在山洞大厅摆阵,原来打算让人随时开枪杀我……”
呼啦啦啦……
白司令这话还没说完,刚才还分列两边的匪众,登时就跑了个精光,居然没一个人再敢留在原地。
而这偌大的山洞大厅内,此刻也转眼间就只剩下了肖朗、白司令、驼子三人。
肖朗被这变故搞得瞠目结舌。
这些匪众,感情都只是在这里打酱油,根本不会在乎这白司令的死活?至于这讨人厌非的驼子死就死了,可是这些匪众,难道就对自己的存在没有丁点儿防备?他们就不怕自己趁机挟持了这白司令,然后要挟山寨上放人?
对了!
提起放人,肖朗这才意识到,自己这上山奔赴喜宴,可似乎这上山不见丁点儿喜庆氛围呀!
然而不等肖朗有所反应,却见那白司令踢了那扑倒地上磕头的驼子一脚:“去外边盯着!”
驼子一言不发从地上爬了起来,身上的土都来不及拍打,额头血淋淋的伤势也同样顾不上理睬,居然立刻一溜烟儿跑了出去,果真是依照吩咐去望风盯梢了。
肖朗心中顿生疑虑。
只是不等他说什么,那白司令突然双膝一并,啪地一个立正,冲肖朗行了一个军礼:“长官,军统北平站特遣队第三行动队队长胡大元向您报到!”
啪!
肖朗当即也还了一礼,强压心中震惊,心思更是刹那间如电千百转,左想右想,想破脑袋,他也没料想到,乍一来到这长白山匪窝,居然会有如此意外发现。
再明显不过了,这个白司令,还有那驼子,实际上都是军统秘密打入长白山匪窝里的特工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