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 乔家有女
圣人云:“人生七十古来稀”,乔玄乔老如今年过七十,身子骨却依旧健朗得很。去岁从太尉之职致仕之后,三公高位,可谓是被乔公轮着坐过一遍,这份尊崇,可就不是一般人所能想象得到的。如今乔玄无官一身轻,兼且膝下儿孙满堂,乔公二字,简直就成了洛阳权贵和市井之间福禄寿满堂的代称。
因而虽然最近朝堂上颇不平静,乔玄也仅仅只是略加关注而已,并未太放在心上。毕竟对于一个致仕之人来说,朝堂上闹腾得再厉害,于他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切身厉害关系,所以乔公乔玄这段时间,常常带着幼子幼女以及孙子孙女,来到洛阳最富盛名的醉仙居,品尝美酒佳肴。
说来也怪,乔玄直到而立之年,才有了长子乔羽,家中妻妾不少,却一直再没有所出。原本以为就只有这么一根独苗传家,却不曾想在花甲之年,喜得麟子乔琦,而后一发而不可收拾,再添爱女两名,如今两子两女,再加上孙子孙女俱全,这子嗣一途可谓齐全了。
如今已经入夏,昼长夜短,虽然已是卯时一刻,太阳依旧在西边的山顶上恋恋不去,乔家的两辆马车晃晃悠悠地驶过来,稳稳地停在了醉仙居的大门前。
门口候客的侍女立即迎上去,殷勤打开车门,躬身迎客。
这也是醉仙居首开先河,大门口站着一排数名高矮相近服侍相同的美貌侍女,一旦有客人前来,即有人上前迎接,带到厅堂或雅座,其他的侍女则会在客人进门时,同时躬身娇滴滴地喊道:“欢迎贵客光临。”
据说有不少食客就冲着这一点,一而再再而三地来醉仙居,大把大把地花钱。
醉仙居三楼只设有三间豪华雅间,另有一间宽大的房间,正是任红昌的专用视事之所。
醉仙居重新修缮时,洛阳三帮的诸位帮主就在马腾的提议下,将醉仙居、醉秋风、临水小筑、东来居四大酒楼,统一交给任红昌打理,因而四位酒楼掌柜,就尽数向任红昌请示重大事务。
如今钟绅陪护着华佗,尚在荆州四处防治时疫;钟缙全力以赴地与李傕接洽,负责河东郡的烧酒生意开拓;祖茂则负责组建车马行,专责一应途中运输护卫之事;任宏则一门心思地扑到火锅器具的制设一事上;酿酒由大师傅郭宇全面负责;洛阳的烧酒生意则由大掌柜李伦打理;至于试制新酒,以及其他稀奇古怪物事的重任,则尽数落在左慈的肩上。
反倒是这个小集团的核心人物马腾,在送走恩师段颎的灵柩后,暗自神伤一段时间,也就将之放下,暗自下定决心,务要以自己的实际行动,来向这位亦师亦友的老者致敬。如今倒像是每日无所事事一样,带着徐晃这里瞧瞧,那里看看。
最近这段时间,马腾明显往醉仙居跑得多了,至于原因,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无人说破而已。
“这位乔公真正是好有福气,每日价带着孙子孙女到这里来品美酒尝佳肴,日子过得真是逍遥啊。”
马腾凭窗而立,任红昌则在屋内忙着做事,听到马腾这么感慨,任红昌停下手里的活计,款款来到马腾身旁,往下看去,伸手掩嘴扑哧一笑,道:“大哥你可千万别出去说,那可是要闹出大笑话的。”
“咦,为何呢?”
任红昌伸出如同葱白般娇嫩的手指,指着正在马车前笑逐颜开的五个孩子,对马腾道:“洛阳人都知道,这五个孩子里,只有两个是乔公的孙辈,另外三个可是乔公的幼子幼女。”
“啊?不会吧!”
马腾惊呼一声,大张着嘴,一脸的不相信。他再探身窗外仔细地看了看,回过头来对任红昌肯定地说:“不可能。乔公都已年过七十,这孩子最大的也不过十一二岁,如何可能是乔公的幼子幼女呢?”
醉仙居楼下,须发依旧乌黑的乔玄已下马车,带着五个孩子走进醉仙居的大门。任红昌将目光从楼下收回来,含笑道:“奴家就知道大哥不会相信。乔公花甲之年喜得贵子,过了两年,又连续诞下两名爱女,这事当年在洛阳可是轰动一时呢。”
“原来是真的呀?”
马腾非常惊奇,既然任红昌如此说,那这事肯定就是真的,想想看也确实有些不可思议,别说在这个时代,即使在医学昌明的后世,花甲之年别说得子,面对前凸后翘极尽诱惑的美女时,是否能爬得上美女的肚皮,那还是两可的事呢。
任红昌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马腾,轻轻地点点头,她见马腾又在乐呵呵的傻笑,不禁好奇地问道:“大哥在笑什么呢?”
此时马腾想起来后世的一个笑话,听到任红昌的问话,他才醒觉,在这个时代可不能随便开这样的玩笑,于是呵呵笑道:“没有,我只是想着乔公花甲之年还能如此生猛,甚觉奇怪而已。哦,对了,乔公的两个宝贝女儿叫什么。”
任红昌听了马腾前面半句话,俏脸绯红,听完马腾所问,没好气地瞪上马腾一眼,娇声回道:“大哥你真是的,只顾一个劲地问人家女孩儿的名字。”
数落马腾两句,任红昌还是接着答道:“乔公的两个宝贝女儿,分别叫乔莹和乔倩,两女一母所生,相差刚好两岁,所以家里人又喊她们为大乔和小乔。”
“扑哧!”
马腾再也没有忍住,一口茶水尽数喷将出来,连声咳嗽,手里的茶盏也哐当一声,跌落地上,摔了个粉碎。
也难怪马腾会如此失态,在后世好色之徒的眼里,汉末三国时期之所以如此吸引他们的目光,就是因为那些在史册上只有寥寥数语之记载,但又光彩夺目的知名美女。
三国美女最著盛名者,莫如有“闭月”之雅称的貂蝉,“铜雀春深锁二乔”的大乔和小乔,蔡邕之女蔡琰,“陪了夫人又折兵”的女主角孙尚香,以及“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的洛神仙子甄宓。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只是作为陪衬,从而留下一笔记载的美女,如张济之妻邹氏,刘备的甘夫人和糜夫人等等。
如果说汉末三国时期的谋臣武将作为绿叶,衬托下的各方诸侯霸主是红花,那么这些美女,就仅仅只是点缀而已。但是这些点缀,在大放异彩的红花绿叶之间,依然掩饰不住地闪烁着璀璨的光芒,历尽数千年而不息。
马腾虽然也去蔡邕府上拜访过,但以他与蔡邕之间的这种交情,自然无法得见蔡琰一面;对于大乔小乔,他一直以为二姝自小就在江东,而今却骤闻大乔与小乔之名,并且离他就如此之近,这怎不令马腾惊讶得将一口热茶喷口而出。
任红昌赶紧来到弯着腰咳嗽不停的马腾身旁,伸手在他后背上轻轻捶着,嗔怪道:“大哥你真是的,怎么这么不小心呢,可有呛着了?”
马腾咳嗽一阵,直起身来,拿出布巾擦拭嘴角四周,有些变声地摆手说:“呵呵,没事,没事,不小心呛着了。”
任红昌疑惑地瞥了马腾一眼,想不明白为何马腾在听闻乔公爱女之名时,会有如此反应,可想来想去也没个结果,最终也只能归因于马腾是不小心才呛着的。
这个时辰正是醉仙居最繁忙的时候,一楼的厅堂,二楼的雅间全部爆满,只有三楼还空着一间豪华雅间,乔玄带着五个孩子正好在其中一间,另一间则是一群洛阳的权贵子弟。
对一般的食客来说,能被引领登上二楼,那是一种身份和地位的象征,至于三楼的雅间,只有很少一些醉仙居的常客才能知晓。
尽管那群权贵子弟喧闹得很,在马腾和任红昌这里,也就只能听到从门窗传过来的隐隐喧闹声,依旧显得非常的宁静。徐晃来到醉仙居后,一般是与掌柜祝双混在一起,这里就只剩下马腾和任红昌二人,她们就着几样精致菜肴,浅酌低饮,边吃边说着一些不着边际的话。
马腾骤闻大乔和小乔之名时,挂念感慨一番,也就抛诸脑后,毕竟她们再国色天香,此时也只是年仅几岁的小萝莉而已,况且以他的身份,想要与乔玄乔公攀上点交情,都不得其门而入。
二人谈得兴起,浑然没注意到醉仙居楼下一阵骚乱,片刻之后,一名伙计跌跌撞撞地一把推开房门,一头窜进来,还没看清马腾和任红昌在哪里,就带着哭腔喊道:“东家,不好了,不好了。”
马腾反应甚快,伙计话音未落,他就腾地起身,窜到伙计身旁,抓住伙计的肩膀,沉声道:“别着急,慢慢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也许是马腾的沉着冷静令伙计稍微心安了些,他正是专司服侍三楼雅间贵客的伙计,本就年轻机灵,口齿伶俐,心神稍定,即将事情原委原原本本地讲述一遍。
原来乔公爱子乔琦看到醉仙居楼下门口有卖糖人的摊贩,吵闹着要去买来吃,乔公拗不过他,只好吩咐这名伙计陪同乔琦下楼去买来。就在二人刚刚顺着楼梯走到二楼转角处,楼下冲上来三名手持长剑的男子,其中一人二话不说,直接一把将乔琦抄起夹在胳膊下,窜进二楼的雅间里。伙计不敢去向乔公报讯,便急急忙忙来找任红昌。
马腾听完,心里咯噔一声,暗自思量,这三人手持长剑,劫持人质,就是不知道是冲着乔公而来的,还是冲着醉仙居而来的。
沉吟片刻,马腾对伙计道:“走,带我去二楼。”
三人迅疾出门,经过三楼雅间时,听到里面依旧在谈笑风生,显然尚未知晓楼下发生了何事。来到二楼,伙计伸手一指,那三人所在正是最后一间。
马腾低声吩咐道:“你赶紧去其他雅间,让客人立刻离开,酒菜钱由醉仙居承担,快去!”
伙计闻言快步离去,此时自楼梯间传上来一阵吵闹声,正是掌柜祝双和徐晃等人的声音,马腾转头对任红昌道:“你下去和祝掌柜说一声,赶紧让所有客人离开,我去见见劫匪,探探情况。”
“大哥你要小心!”
任红昌虽然心里担心,但也知道此时时间急迫,只得低低嘱咐一声,顺着楼梯往下快步跑去。
马腾顺着过道,来到雅间门前,伸手拍了几下,同时开口说:“三位客官,在下是本酒楼的东家,独自一人前来,并无恶意。”
屋内半响无人出声,马腾全身戒备,轻轻推开房门,看到三人正呈品字形,占据临窗的位置,满脸警惕,紧盯着缓缓打开的房门,于是将双手举起,示意并未带任何兵器,再缓步入内三步,站定后声音温和道:“三位侠士有何要求,不妨跟在下说,在下一定竭尽全力加以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