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最好的磨刀石
雨林下起了瓢泼大雨,难以前行。赵红旗一行人找到了一个树洞,暂时进去避雨。整整一天过去了,他们才前进了十公里不到。时间失去的太多,必须在雨停之后趁夜赶路,否则绝对没有可能按时到达地点。
“赵红旗,谢谢你。”伤势稳定下来的洪钧向赵红旗道谢。
“不用谢我,我们只是做了该做的。谁都没有料到这里会有火蚁,生存手册上也没记载,如果不是沈三千在的话我们也没办法。”
“不一样,”洪钧摇摇头说道:“你们听到我的声音找到我的,能循着声音找来,你们就绝对不会把我抛下,对吗?”
“也许吧。”赵红旗望着外面的瓢泼大雨出神,缓缓说道:“我这人容易冲动,冲动起来就会忘掉我本该做的事情。但冲动做的又是正确的事情,起码是我认为正确的事情。”
洪钧以为赵红旗在对他说话,其实赵红旗是在对自己说话。
“赵红旗,你一定要拿到红旗!”洪钧的眼中露出炙热的光芒。
“什么?”出神的赵红旗被拉回思维。
“红旗,终点的红旗,没有谁比你更有资格拿到了。”
“没错,你该拿到那面红旗。”卢步枪也认真的对赵红旗说。
“拿到那面红旗又怎样?”赵红旗怔了怔。
他并不觉得那面红旗有什么好争的,谁拿去都一样。真正的胜利者不需用红旗来证明,以后的归宿是在战场。
“拿到那面红旗你就是我们之中的最强者,我们会追随你的脚步。”杨云霄盯着赵红旗说道:“你要做胜利者,这是你成为兵王的第一步。”
“兵王?我没想过成为什么兵王,我自己也不知道我为什么来这里。你们需要荣誉,但我不需要。即使我从这里退出,也不会遇到你们退出所要面对的情况。因为我的父亲早就牺牲了,我的爷爷也早就牺牲了,严格意义上来说我跟计天胖子他们一样,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普通百姓,绝非红色子弟。”
赵红旗没有荣誉感,起码没有红色子弟的荣誉感。他就是一个生活在茫茫人海中不起眼的那个普通人,如果不是因为杰子的事,他现在还在学校秉灯夜读。跟绝大多数人一样努力考大学,千军万马朝一条独木桥上挤。
“你就是红色子弟,不管你承认不承认。”卢步枪无比认真的说道:“赵红旗,你想过你进入特甲类部队要成为什么样的人吗?如果你能取得那面红旗,以你红色子弟与平民的身份,你会成为独一无二的。你会建立属于自己的团队,告诉别人你的强大。也许你还不明白特甲类部队,但我可以跟你说特甲类部队里到处充满了生存挑战,你若没有一个强大的团队,终究会被淘汰出局。”
“有那么严重?”赵红旗问道。
“有!”洪钧点点头说道:“特甲类部队为了打造最精锐的战士,从头到家都流淌着生存法则。里面充斥着尔虞我诈,比社会任何阴暗面都要复杂。他们需要的是全能战士,当你到战场的时候,你就是一只猛虎;当你进入官场执行任务的时候,你就要玩转官场;当你需要打入贩毒集团的时候,你就是毒贩;当你置身风花雪月的时候,你就得是称职的情场老手。特甲类部队的任务没有固定的,从头到尾的生存训练让你可以适应任何一种角色,进行各种任务。如果你不具备生存技能的话,绝对活不长。”
“特甲类部队不需要英雄是吗?”赵红旗问道。
“没错,特甲类部队不需要英雄,只需要随时随地能够为祖国完成各类尖端任务的战士。”
听到这番话,赵红旗盯着瓢泼大雨沉默了。楚八一也对他说过特甲类部队不需要英雄,然而他的父亲却是唯一的英雄。正因为是英雄,所以早逝……
这个话题没有再继续下去,大雨停歇之后,一行人立即向前赶路。但通过这番谈话,赵红旗知道团队已经完成了初步磨合,确立了以自己为核心的团队意识。
对于争夺红旗,赵红旗并未上心,他不是那种什么都要争的人。如果非要他去争的时候,他会毫不犹豫的扫清一切障碍,不计后果。
第二天也在艰难的行进中渡过,经过一天的适应,所有人都在逐渐习惯雨林的天气。他们知道入夜时分绝对不能呆在水源附近,那里会有野兽出没;他们学会将竹节砍断喝掉里面的淡水,也会用捕捉黑蚂蚁放到嘴里咀嚼,让那股微酸的味道充斥口腔,预防潮湿引起的身体不适。
中途已经出现拉开求生棒的,他们筋疲力尽,实在无法继续下去。在征服与反征服的过程中,淘汰两个字都显得苍白无力,失去了本来该拥有的震撼力。
比拼到最后拼的是意志力,没有坚韧的意志力,你无法在特甲类部队呆下去。
当第三天到来的时候,所有人都筋疲力尽,每一组都有掉队的。也就在这个时候奇迹出现了,赵红旗带领的团队不仅没有出现掉队的,反而还在扩大,从七个人变成了九个人。此消彼长的情况下,赵红旗这一组竟然变成人数最多的一组。
“不远了,距离终点不远了。”拄着一根木棍的计天满脸疲倦,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三天在雨林中生存奔袭四十公里,这开始被认为完不成的任务竟然即将要完成,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奇迹。
“我们不是最弱的,我们不是生来就该被抛弃的。当你觉得支撑不住的时候,扬起的手狠狠给自己一巴掌,告诉自己这是一场尊严之战。我们不比谁差,假如我们在同一条起跑线的话,会比大多数人更加优秀。”赵红旗瞪着充满血丝的双眼,一遍又一遍为队友鼓劲。
别的组可以休息,他们把休息时间压缩到了极致,昼夜不停的赶路。
“能够登上塔顶的只有两种生物,一是鹰,二是蜗牛。鹰具备无法比拟的天资,它可以轻松飞上去;蜗牛很愚钝,但它持之以恒。我们不是鹰,但我们可以做蜗牛,只要坚持总会到达最后胜利的一刻。”
“老大,那别的动物都怎么办?”瘦了一圈的胖子虚弱的问道。
“高不成低不就,自以为是,永远无法占据巅峰。”赵红旗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努力站直身体大声催促道:“兄弟们,睁开你们的双眼,不要让我用树枝帮你们撑开。还有五公里,最后五公里。到达终点以后你们才能睡觉,才能休息,否则只能狼狈的滚回家,告诉别人你是一个弱者,丧失所有身为男人的尊严。”
“噗通”一声,洪钧摔倒在地上,疲惫不堪的躺在那里大口吸着气。重伤的他已经疲惫到极限,根本无法继续坚持下去。
旁边的沈三千和文争鸣赶紧去扶他,可洪钧的身体如同一滩烂泥,怎么都扶不起来。
“站起来,站起来!”杨云霄狠狠一脚踹向洪钧,扯着嗓子大声叫道:“不要他娘的丢人现眼,我们是别人嘴里的红三代,给老子爬起来!”
洪钧晃晃脑袋,翻了个身往起来爬,但爬到一半的时候再次瘫倒在地。
“草!”杨云霄重重骂了一句,用所存不多的力气将洪钧背起来,费力的向前行进。
“放我……下来……”洪钧虚弱的说道:“不、不、不要因为我拖累、拖累你们……”
“嘿嘿……”杨云霄咧嘴笑了,气喘吁吁的说道:“别、别他娘的说废、废话……呼呼……没人会抛弃你,抛弃你的只有自己……呼呼……知道团队是什么吗?团队就是5P,比他娘的3P还爽,哈哈哈……”
就在这个时候,侧面不远出现祖燕山带领的一批人的,稍微迟疑一下,径直走过来。
祖燕山的团队整体力量强于任何一组,速度也是最快的。当他们看到最弱的一组不比自己落后时,眼睛里纷纷流露出惊讶之色。
他们根本不知道赵红旗一组人放弃了休息时间连夜赶路,但可以从各人的神态上看出严重透支的体力与精力。
“我可以帮助你们。”虎背熊腰的祖燕山站在赵红旗面前,冷静而又真诚的说道。
在这种情况下遇到援手,无疑是令人振奋的。
“谢谢,如果洪钧愿意让你帮助的话。”赵红旗站直身体面向祖燕山。
“不!”伏在杨云霄背上的洪钧大声叫出不字,拒绝帮助。
看到洪钧,祖燕山的眼睛里极快的闪过一丝复杂之色,瞬间又变得清明无比。
“你们的体力已经耗尽,很难继续支撑。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被毒蛇咬伤了,你现在也是在强撑。我帮助你不是为了笼络人心获得好感,而是想要在以后拥有一个让我成为兵王的对手。你能带领他们走到这里,已经证明你的能力,你有资格与我竞争。”祖燕山盯着赵红旗的双眼,声音沉稳。
听到这话,杨云霄一行人的眼中喷出怒火。这根本不是帮助,而是挑衅,张狂嚣张的挑衅。
“哈哈哈……”祖燕山大声笑了起来,眼中精芒闪烁,轻声说道:“我需要一块磨刀石,而你就是那块最为恰当的磨刀石。有了你我才会变得更加锋利,否则会让我会寂寞。”
如果刚才的话是挑衅,那么这句话就是锋芒毕露的精神施压。祖燕山在给赵红旗施加精神压力,让对方从心底开始紧张,继而颤抖,最终臣服于他。
赵红旗是队长,当他完成对赵红旗的心理打击之后,其他人不足为虑。
“犹未可知。”赵红旗一字一顿的说道。
“已经知道了,你,是我祖燕山的磨刀石!”祖燕山的声音陡然变大,向前跨了小半步,语气沉着肯定,携带着一股绝对的自信。
这种自信落在任何人的耳朵里都会形成一种压力,加上祖燕山极具侵略性的上前一小步,将这种压力凝造到了极限。他很清楚自己的优势在哪,也懂得怎样充分利用这种优势。
此时的祖燕山在所有人眼中无疑是最强大的,他的沉稳,他的咄咄逼人,他的身形为他奠定了强大的基础。你甚至可以从他身上真正感受到强者的气息,尽管还未成型,但是对一群十五六岁的少年来说足够了。
“我叫什么名字?”赵红旗也向前跨了小半步,几乎与祖燕山挨着。
他做了一个动作,轻轻拍了拍祖燕山肩膀的泥土,像是为小弟弟整理衣服一般。
祖燕山的目光变了,目光如剑,犀利无比,直直刺向赵红旗的双眼。
接触到这股目光的瞬间,赵红旗的眼神也变了,他把藏在眼底深处的凶兽释放出来,散发出的目光充满无视一切的野性。野性中又散发着浓郁的杀机勃勃,让人不寒而栗。
“赵红旗!”祖燕山吐出三个字。
“回答正确,好了,你们可以走了。”赵红旗轻松的说道。
听到这句话,祖燕山的心里突然升出了一股挫败感。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当他闭上双眼再睁开,依旧目光如剑,却多出一丝狂热的兴奋:这是最好的磨刀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