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哀莫大于心死
“妈，你怎么了？”江雪漫小心翼翼的问。
许岚却冷哼一声，不理她。
江雪漫又问：“妈，你没事吧。”
许岚转过头，对她没什么好语气：“我的宝贝女儿，你说错了吧。我以为你要说，妈，你怎么没死掉啊？呵呵……妈死了多好啊。到时候，你高兴喜欢谁就喜欢谁，想和谁在一起就和谁在一起。妈训你两句，你可以跑到人家男生宿舍，拉着人家去开房啊。再也没人管你了。”
江雪漫的眼泪汹涌而出。
为了苏子遥，她和家里闹了差不多一年。从大学志愿填报开始，这是一场战役，母女一直僵持到今天。
江雪漫不让步！
因为正如胡小仙所说，她再也找不到一个像苏子遥这么专一痴情，这么对她好的男人了。她绝食，她天寒地冻大过年半夜可以跑出去一个人游荡在烟花漫天的大街上。她受多大委屈，忍多少罪都没事。
伤了她自己，如果能还回来母亲的让步，一切都值了。
可是她没想到事情会发生到这样的地步。许岚反对她和苏子遥，竟然不惜割腕自杀！
她呜咽着问：“妈，为什么这么反对我和苏子遥？”
许岚大声道：“我就是讨厌他！怎样？我还没权力讨厌一个人吗？看到他那副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嘴脸就可气。实话跟你说，我和苏子遥，你选一个。选他，你就没我这个妈，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选我，就老老实实上学，以后妈给你介绍个好的。”
江雪漫问：“小磊那样的吗？”
许岚一窒：“我知道小磊不帅，没气质，个子矮，还有点胖。见人没说话就先脸红，家庭条件不好，人也不怎么上进。如果不是看他品行不错，妈当初也不会跟你多一嘴。你看不上他，妈再给你介绍一个就是。”
江雪漫：“你曾经跟我提小磊的时候说，他不上进，家里没钱，无所谓。我爸的钱，以后都是我的。小磊没前途，咱们江家就给他铺一条路。妈，你从来都不在乎我找有钱的或者没钱的，对吗？”
许岚说：“不错，只要真心对你好。”
江雪漫问：“那为什么你还这样讨厌苏子遥？”
许岚气的脸色发青，激动无比，差不多吼起来：“你少跟我在这绕。我说不行就是不行。实话跟你说，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大街上的乞丐，随便抓一个来，我也不会选苏子遥。”
这么一瞬间，江雪漫觉得有千万根针，扎在心窝，一点一点，一下一下，那颗最近几个月装满幸福，鲜活跳动的心脏，彻底失去生机。
哀莫大于心死！
江雪漫倔强的擦干净泪，说：“给我一个真正的理由。”
许岚吼道：“他打了我行吗？妈斤斤计较，睚眦必报，就是那种小肚鸡肠的女人，他打了我，我巴不得他死，我就是不让他和你在一起，这个理由，你满意了吗？”
江雪漫不说话了，她知道，多说无益，今天就算磨破嘴皮子，许岚也不可能让步。
她失魂落魄走出病房，再也忍不住，哭着扑进江安民的怀里。
江安民拍着她的肩膀，叹了口气。
江雪漫问：“爸，你也讨厌苏子遥，对吗？”
江安民说：“不。我从不讨厌未曾谋面的人。我女儿大了，不再是小时候骑在我脖子里要糖葫芦的小丫头。你有主见，知道该怎么选择。我尊重你……不过……”
他顿了顿，又叹一声：“不过我更心疼你妈。她不容易以啊。你小时候咋们家没钱，许岚在单位发了一盒牛奶，都捂在怀里不舍得喝，给你揣回来。听爸一句劝，你今年还不满十八岁，未来的路还很长很长。会遇到更多优秀的男生，他们会像苏子遥一样吸引你。缘分还有很多，母亲却只有一个。”
江雪漫推开他，坐在长椅上，抱着自己的胳膊，觉得都已经开春的天，忽然就好冷，寒彻入骨！
就这么沉默不语……
足足过了十多分钟，江雪漫笑了笑，抬头望着江安民，那笑容看的江安民心寒。有点魔怔，有点神经质。
江雪漫柔声问：“爸，我妈割腕的那把刀呢？”
江安民心里一惊，瞪着眼睛怒道：“雪漫！你胡说什么？你从小到大都是个懂事不让人操心的孩子。这是想逼死你父母吗？你死了，我和你妈还活着有什么意思？为了一个男生，家破人亡，值得吗？”
对啊，值得吗？
江雪漫真的动了自杀的念头。
可是如果她死了，父母就算活着，心里该有多难受？
况且，她死了，也一样没办法和苏子叶在一起。
她忽然间就想起来刚刚苏无双的话。那姑娘跌坐在马路上，啃着鸭脖，丝毫不顾形象，故意语气轻松，却泪眼婆娑。
苏无双说：“我微笑着看子遥的未来，我愿他幸福美满，即便这一切都和我无关。”
江雪漫觉得自己一下子就想通了。她没办法让父母受伤害，更加承受不了母亲为自己自杀的后果。她爱苏子遥，可她似乎真的应该选择离开。
成全自己父母，也成全苏无双。
可是她还是忍不住流着泪低语：“爸，我不相信缘分，也不相信幸福。我只相信他。”
江安民叹了口气，抚摸着她的脑袋，安慰道：“雪漫啊，可怜天下父母心。你相信爸妈，总有一天，你会明白，你妈不让你们在一起，是为了你好。苏子遥，不会对你好的。”
江雪漫已经充耳不闻别人说的话，她的思绪只在苏子遥身上。回忆着这几个月来发生的点点滴滴。
那个雪夜，他捧起她的脸颊，让江雪漫一生的岁月都美的黯然神伤。
有个星期天去爬山，住在外面，胡小仙耀武扬威揽着她的腰，一只手还不安分，在她屁股上捏了捏，然后带她进了大床房。江雪漫红着脸回头偷看了苏子遥一眼，苏子遥一脸微笑，没有吃醋不满，没有荒淫龌龊，有的只是单纯的幸福。
那天她拉苏子遥出来开房，初恋的味道里，苏子遥跟她说，雪漫妹子啊，你大胆的往前走，无论什么时候回头，我都站在原地等你。苏子遥还说，雪漫啊，我戒不掉你了。
她跟他说，一个女孩最看重的东西，我今天给你，你不要，下次想要，可没那么容易了。
苏子遥说，你力量没我大，下次我可以用强的。
这句话说的特流氓，可是语气却小心翼翼，唯恐吓到她。甚至眼神中还一如既往的单纯。
江雪漫明白，她给了苏子遥，苏子遥会更开心。可是那个男声，从来没奢望从她这里得到更多。
这份爱，单纯干净的如同天山上的雪莲，没有半点尘埃。
江雪漫知道，错过了，就再也遇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