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买和卖
“嗯哼。”依丝卡推了推眼镜，假装咳嗽了一声，然后故作平静的走进了那间按照她的吩咐改过的教室。
在依丝卡的眼里，森之国的这些执行官们都幼稚的可笑，那些追逐着金币味道商人们居然可以将翡翠城的这些执行官耍的团团转。执政官估计也好不了多少，至少那么精明的雷欧都没有发现那些商人们的阴谋。
如果不是依丝卡恰巧路过，菲欧娜和她的计划就要泡汤了。
那些商人们的身份可是比领主们的使者低多了，更何况他们还希望可以觐见国王。他们的请求只能交给王宫的执行官，然后就到了雷欧的手里。
“想要见菲欧娜？”雷欧不由得想到了上次菲欧娜见那些使者时发生的事，如果让菲欧娜接见这些商人，谁知道会发生什么。王宫的闹剧已经够多了，再让这些商人们宣扬出去，森之国就要成为整个大陆的笑柄了。
因为有过这样的前科，雷欧自作主张的以国王的名义接见了这些商人们派出的代表。
依丝卡自从偷喝了那些水果酒之后，就对这种甜甜的饮料着迷了。每天她都会从菲欧娜身边消失一小段时间，菲欧娜也很配合的装作不知道。只是有时候依丝卡回来的晚了，菲欧娜要去仓库或者书房把她抱出来。
也多亏了依丝卡新沾染的不良嗜好，在她去偷酒的时候正好听到了雷欧和商人代表的谈话。
砰！！
依丝卡抱着必死的决心撞开了雷欧书房的门。
不止是依丝卡觉得意外，雷欧也很意外。
“居然只为了这么一点点利益就答应了商人们的要求。”
“居然这么大胆的闯了进来。”
两个人惊讶的地方不一样就是了。
“这种无聊的条件我们绝对不会答应！！！！”依丝很有气势的将文件拍在桌子上。
“我们已经让出很优厚的利益了。而且雷欧殿下，您就允许一个女仆在这里胡闹吗？”眼看着即将签字的合约被人打扰，商人有些着急。
“女仆，看你的样子好像很有自信。”雷欧嘲讽的样子让依丝卡想要将那些合约书塞进他的嘴里。
只是想到惹怒雷欧的后果……
算了，不和他一般见识，女仆的心可是很大度的。依丝卡觉得还是不去惹他比较好。
雷欧可没有什么怜香惜玉的想法，他打女人的时候都不会犹豫一下。
“雷欧殿下如果累了的话就请好好休息，不然的话很容易被人钻空子。”表面上是关心，实际上是在讽刺。
“是菲欧娜派你过来的吗？”雷欧当做没发现依丝卡的暗讽，但是也扭过头不去看依丝卡。
“不……”
“如果是你自己跑来捣乱的话，按照王宫的规矩可是死罪。”
雷欧打断了依丝卡的话，威胁的意思很明显。
“这家伙是想利用我把火烧到菲欧娜大人身上吗？但是，怎么可能轻易让你如愿。就先让你得意一会好了。”就算知道了雷欧的想法，依丝卡还是轻轻的点了点头，因为根本就有别的选择。
“那就没办法了，毕竟女王陛下派了身边的人前来交涉，女仆！交给你了。”
“依！丝！！卡！！！我的名字。”
“可是我们之前都以经决定好了，而且和雷欧殿下的交涉也很愉快，我认为没有必要……”
“你们是在做梦吗？居然敢开出这样贪婪的条件，也只有这个没睡醒的猴子殿下才会在这上面签字。”
依丝卡豪不客气的打断了商人代表的话。
“猴子……”
雷欧冰冷的视线扫过来，将商人代表的话硬生生的顶了回去。
“实在抱歉，失礼了。”低头致歉的时候，商人代表还偷偷瞄了下依丝卡。想不通为什么这个漂亮的女仆居然可以随意侮辱雷欧，仅仅因为是王身边的人就可以这样肆无忌惮了吗？
“你们呀，就不能再多拿出来一点诚意吗？”依丝卡啪啪的用手指弹着合约，不过好像玩脱了，手指被锋利的纸张边缘划破，依丝卡又眼泪汪汪的含着手指。
“她不是来玩的吧。”商人代表产生了很荒唐的想法。
“这个人不应该是女仆，宫廷小丑更适合她。”雷欧不屑的撇撇嘴，亏他之前还对这个女仆又些期待。
“会给出这样的价格，我们已经做出了很大的牺牲。”商人并不打算退让。
“商人先生，你居然觉得这样的条件是做出了牺牲？”依丝卡难以置信的叫了出来。
“雷欧殿下也是这么认为的吗？”依丝卡吃惊的看着雷欧，不过那眼神就像是再看傻瓜。
在被依丝卡当成傻瓜看待和对商人出尔反尔之间，雷欧选择了后者。
看来被笨蛋一样的女仆当成傻瓜更加的难以让他忍受。
“可是雷欧殿下刚才明明答应签字。”商人不甘心的说道。
“嗯，但那是谈判的策略。”雷欧心安理得的说着蹩脚的借口，无耻的风范越来越像一个政客了。
“哦！一口气追订了几年份的供货合约，而且还不能由执行官参与定价，完全由商人们自己到领地各处协商收购。作为回报，无条件赠送给皇宫以下商品毛毯、珠宝、工艺品……”依丝卡念到后面，声音几乎小到听不到。
“很不错的条件吧，商人方面即使什么都不做也依然可以得到丰厚的回报。”
“嗯，确实呢。只是好像都是一些价格昂贵又没什么用的东西。”
“没用？”雷欧完全是探寻的口气。相反，商人的脸色有些难看。
“总是居住在王宫的殿下目光短浅是可以原谅的，恕我直言您完全被这个商人欺骗了呢。”依丝卡向雷欧卖弄着。
“无疑送给王宫的礼物都是十分贵重的，从吟游诗人的故事里，远方的草原，游牧民族的帐篷里都会挂满毛毯，至少这说明了你们商会购买毛毯只需要用一点点钱。月之国的精灵们都是制作首饰的巧匠，但是与世隔绝的她们并不知道如何给自己的作品估价。这一点和森之国也很相似，一直都被你们这些商会盘剥呢。至于工艺品嘛，我敢打赌你们送过来的绝对都是一些学徒练习时的作品，反正这种乡下贵族根本就不懂什么是艺术。”
“原来你送来的都是些廉价东西。”雷欧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一部分是因为商人们的欺骗，另一部分是因为依丝卡对他的讽刺。
“也不能这么说哦，雷欧殿下。即使是一粒沙子不远万里的运到这里也有黄金的价值。但是该反思的是森之国真的需要这些东西吗？如果是盐、铁、小麦之类的商品我们会很愿意收下的，商人先生。”
依丝卡的话缓和了一下气氛，不然她真的很担心雷欧会跳起来砍掉这个商人。
“这个合约里最大的陷阱是王宫不能干涉商人们的收购行为。本国的人民可是即单纯又善良的，当他们被商人们欺骗的时候殿下要怎么去保护他们。生产着各种物资的大家都是一盘散沙，能在这里动手脚的地方太多了，到时候恐怕这几种商品的价格会跌的更厉害。大家不停劳动创造出来的财富只会被这些商人们以微小的代价夺走。而因为这个合约，殿下只能在一边看着。”
雷欧真的已经准备杀人了，依丝卡微妙的挪动了一下脚步挡在雷欧和商人之间。
“殿下是准备杀人吗？那你可是比被你称为暴君的菲欧娜还要残暴哦。”
依丝卡制止雷欧之后又转过身安抚着商人代表。
“既然是和商人先生谈生意，我们会遵守商人之间的规则。”
“您真的只是一位女仆吗？”商人代表疑惑的问道。
“当然，我是服侍菲欧娜大人的女仆依丝卡。”
“既然是按照商人们的规则，那么说出你能接受的价格吧。”
“商人先生看起来很冷静呢。”依丝卡疑惑的问道。
“呵呵，如果商人不能在谈判桌前保持冷静会丢失所有的财富。”
“怎么说呢……果然不愧是商人先生呢，看来我也不得不冷静下来了呢。”说完依丝卡还很有活力的握了下拳，怎么看她都和冷静沾不上边。
“这些商品呢，是我们的王辛辛苦苦从领土上收购来的，菲欧娜大人是一位仁慈的女王，她可是尽可能的多支付些金钱给自己的人民。所以这次的收购价格要比以往高一些，再就是呢，在运输的过程中会损失一些商品，运输费也是一笔不小的支出。王宫还为此进行了大清扫，腾出很多地方来保管这些商品。”依丝卡数着手指头一件一件的说着些胡扯的话。
“价格明明就和去年一样，距离那么近运输也很小心根本就没有损失，国库也已经很空虚了，根本就不需要腾出地方。”雷欧很认真的看着依丝卡在那边演戏，也知道了这个女仆可以一脸正经的说谎话。
“把价格提高到以前的三倍，如何？”依丝卡终于说出了自己的价码。
“三倍！！！”商人惊叫着站了起来。
“请保持冷静，商人先生。要知道菲欧娜大人现在可是非常后悔，让出这些商品一定会让她的加冕仪式失色不少。”依丝卡很好心的劝慰着商人代表。
“这根本就是无理要求，我们绝对不会答应。”很坚定的就拒绝了。
“我在王宫的大图书馆看到过森之国的历史，里面也提到过关于商品的交易哦。那时候森之国可是一个美丽又富饶的国家，而且水果酒、草药和香料的价格可是现在价格的五倍，我已经很良心了。商人们运到不远的地方价格又能翻多少倍呢？”依丝卡仿佛受到了委屈一样撅着嘴，只是商人完全不会因为她可怜兮兮的样子就动摇。
“那是因为这些东西越来越平常，价格也一直在降低。如果我们不来收购的话森之国会很不妙吧。”
“哦？商人先生是在威胁我吗？好可怕！”依丝卡演戏的功夫很不错，害怕的样子活灵活现，只是这里的两个人一个冷血如冰，一个眼睛里全都是钱。
“可是商人先生呀，你们找到可以替代森之国的购买产地吗？”
“这……”
“一定能找到了吧，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收购回来的东西都要比森之国的要低不止一个档次。一比较就会发现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产品。我说的对吗？”
依丝卡笑眯眯的看着商人，数着商人脸上又多少汗珠。
“我听说呢，商人先生的很多顾客都是领主、贵族之类有身份的人。如果有一天断掉他们喜欢的嗜好品，说不定这些人会发疯呢。”尽管依丝卡尽说些威胁的话，但是看起来却像是很平常的聊天一样。
垄断的生意实在是太好做了，明明特产都是一些垄断产品，又都是急需品和嗜好品，依丝卡很不理解要怎么样才能被这些商人将价格一压再压。
“这个……我……我做不了主。请让我回商会和大家商量一下。”商人哆哆嗦嗦的样子站起来，看来大局已定了。
雷欧点了点头，示意商人可以离开。
“那么，我告退了。”行了个礼，商人离开了雷欧的房间。
“如果你成为一名商人，全世界的金币都会进入你的钱袋。”打开门时，商人停了下来对依丝卡这样说道，看来他对依丝卡的评价很高。
“那么我也告退了。不过有必要提醒你一下，鉴于森之国的执行官能力严重低下，跑跑腿还可以，如果是这种动脑的谈判，还是不要过于依赖他们比较好。”依丝卡行了个礼准备离开，但是被雷欧粗暴的拉住了。
“你还要做什么？”依丝卡紧张的快要叫出来了，雷欧真的是她的克星。
“你有把握让那些商人们接受你的价格吗？”
“没有把握。”依丝卡给出的答案总是会超出想象。
“放心吧，有些交易伙伴那些商人们根本就不会放弃，哪怕是要赔钱也不会放弃。而且别低估那些商人了，坐地起价可是商人的基本技能。”
“你和菲欧娜究竟在谋划些什么，我越来越看不懂了。”雷欧语气和以前一样不容置疑，只是他的眼神已经缓和多了。
“谋划？我根本就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依丝卡更加用力的挣扎，直到留下一截衣袖依丝卡才逃脱雷欧的纠缠。
“糟糕了，糟糕了，糟糕了，糟糕了，糟糕了！！！一不小心就太得意忘形了。”依丝卡一路碎碎念的快速的在走廊上穿行。“这下要怎么向菲欧娜大人交代啊。”
“要向我交代什么？”
“噫！！！！”头发都快要竖起来了。
“菲……菲欧娜大人……为什么会在这里……”依丝卡像是做错事的小孩子一样低着头。
“我发现我的可爱小女仆又失踪了，准备去仓库看一看依丝卡是不是又醉倒在仓库里。”菲欧娜半真半假的取笑着依丝卡。
“我可不会再喝醉了。”依丝卡撒娇一样的抱怨着。
“那么，依丝卡有什么事情没办法向我交代呢？”问题又绕回来了。
蒙混不过去了，依丝卡只能老老实实的将之前谈判的事情说了一遍。
“干的不错嘛！”菲欧娜开心的拍着依丝卡的肩膀。
“菲欧娜殿下不怪罪我吗？”
“嗯，不会。依丝卡一个人跑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做了那么多有趣的事情却不叫上我，我怎么会怪罪你呢。”菲欧娜笑眯眯的样子依丝卡再熟悉不过了。
“果然这样很可怕啊。”菲欧娜戏耍那些领主特使的时候就是这种微笑，而且不要这样看着我，我会害羞啦。依丝卡的心里乱糟糟的，脸又红的发烫。
“依丝卡，答应我。”菲欧娜抓住依丝卡的肩膀，直视着她的眼睛，表情也很凝重。
“这……这种时候……我……让我考虑一下好不好。”依丝卡说话吞吞吐吐的，看她的样子又不知道理解到什么地方去了。
“不要一个人去做那么危险的事情，我会担心的。”菲欧娜摇晃着依丝卡的肩膀，声音也大了很多。
“咦？就这些？”这和想象的不一样，依丝卡惊奇的眨着大眼睛。
“这些还不够吗那么就加一点小小的惩罚好了？”
“不要这样吧，菲欧娜大人。”依丝卡向菲欧娜求饶。
“依丝卡教训商人时得意的样子我也想看啊。”菲欧娜就像是错过什么好戏一样。“啊！我想到了。”
依丝卡紧张的咽了下口水，会是什么样的惩罚呢。
“依丝卡对雷欧说过‘这里的执行官全都能力低下，不值得依靠。’这样的话吗？”菲欧娜眼睛闪闪发亮，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有趣的惩罚。
“好像是说过吧。”依丝卡本来是想否定的，但是菲欧娜笑眯眯的样子有着特殊的压迫感，说出来的话就变成勉强承认了。
“那么依丝卡去给他们上课吧，成为那些执行官的老师怎么样，很有趣吧，还能随意的教训那些人。”
这真是个糟糕的想法啊，对依丝卡和那些可怜的执行官都一样。
“不行不行，办不到。”依丝卡急忙拒绝。“而且那些执行官也有事情要做，菲欧娜想让这个国家瘫痪吗？”
“那就从执行官里选出来几个人好了。”菲欧娜的应对很快。
“拒绝，否定，绝对不会答应。”
“依丝卡不是我的女仆吗？”
“呃……”只有这个没有办法拒绝，尽心尽力成为最完美的女仆都快要成为依丝卡的人生信条了。蒂娜对这个伟大的目标完全无法理解，不过她早已经习惯依丝卡了。这个人的存在本身就是巨大的偏差。
“好吧。”总算是不情愿的答应了。“但是不能有太多的人，上课的地方也要由我来决定。”
“那么，明天我就颁布正式的命令。”菲欧娜看起来玩的很开心。
“要颁布这种胡闹的命令吗？”
“没关系，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菲欧娜好像也没把王冠当成一回事。“没有我的命令，那些人会接受一个女仆当老师吗？”
依丝卡都快要同情那几个执行官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