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谁是贱内
数日前,国舅爷夜重生欲进皇宫求见女儿夜月瑶被拒,说皇后正在做一件十分紧急的事情,正处在紧要关头,不能节外生枝,当然此事也只有国舅爷和夜月瑶的那位贴身宫女知道,枫袖并不知情。
可枫袖很清楚地记得陈元直前几天受伤了,也就是他从左街史衙门出来的那天傍晚,皇宫逃出刺客,出手时寒气逼人,很明显带着万里冰原的痕迹,能从皇宫那种戒备森严高手云集的地方逃出,刺客的实力最起码也是先天。女先天并不多见,特别是出身于冰宫,并且人在神都的女先天更是只有一位,天香阁主冷香凝。
在枫袖听到赵统要抓捕刺客,并且首犯还是冷香凝,稍微联系一下前因后果,事情的真像隐隐浮出水面。既然用出了祸水东引这样的手段,那么皇宫中肯定发生了更为惊天动地的事情,刺杀皇妃,而不是皇后,更不是皇帝,这样的说辞更加值得推敲。
楼下禁军和横刀营的围困在冷香凝眼里就是个屁,他在听枫袖的分析:“你的意思是皇宫里有人做了骇人听闻的事情,想把祸水泼到我身上?”
“有可能还不止是您,甚至可能牵扯到青木宗主。”
“很明显,皇宫里有人想在轩辕不败身上动脑筋,但人皇毕竟是十搫之一,修为超凡入圣,那些人自然把主意打到能与人皇匹敌的人身上,大炎山和破军府很明显站在人皇那边,即便有其他心思,也不会现在就下手,我师尊、风回亭和周梦蝶又退隐不出,想逼他们现身难上加难,可供选择的人只剩下霜流影和东宫神玺,您又与这两位渊源极深,自然是被冒充的不二人选。”
“那为什么隔几日才动手?”
“破军府虽然支持人皇,但不是其他人所能左右,为了借横刀营的这些人马,想必皇宫里的一些人还是做出牺牲,答应了一些条件,有些人能被好处买通,如此看来,破军府也不是铁板一块。”
“轩辕不败难道就不知情?”
“他当然知道,他是黄雀后面的一条毒蛇,如果王来福能成功将您擒获,他不介意顺水推舟把王来福杀了,然后亲自掌控您,这样或许能让东宫神玺做出一些让步,甚至逼迫青木崖和万里冰原开战都不是没可能,如果这个老太监失败了,面对青木宗主的怒火,轩辕不败正好送上一个替死鬼。”
冷香凝看着躺在地上的王来福,冷哼道:“看来无论如何,你都是要死的人,可惜啊,你的主子太笨,更可惜,你算不准我居然没有中毒,要怪只能怪你命不好,不过我都嫁人好几百年了,养尊处优惯了,看见血光就头晕,杀人这种粗活又脏又累,还是交给男人来做吧?”
老太监王来福断臂的伤口被冻住,除了疼痛之外,并没有流太多的血,所以一时半会还死不了,冷香凝身旁的那个少年基本上把事情经过分析的大差不差,尖声问道:“你究竟是谁?”
“都快死的人了,知道那么多有什么用?”枫袖翻翻白眼,随后又很好奇地问道:“皇宫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你们想到利用刺客来遮掩,甚至不惜把十搫这样的强者都牵着进来?”
王来福很受伤,你都不告诉我你是谁,凭什么我要回答你的问题,瞪着两只小眼,一副宁死不从的慷慨激昂:“洒家死也不说。”
枫袖摆摆手,索然无味道:“不说就算了,我也不是很想知道。”
依照逼供惯例,你应该是对我严刑拷打,不停地威胁“说不说,不说把你杀了”,我刚开始三贞九烈抵死不从“想知道吗?你咬我呀!”,然后你求我“只要你说出来,我就放过你。”并求着冷香凝说“他是我失散多年的老父亲,请你看在我的面子上饶他一命”,最后我勉为其难地答应你,并且让你护送我出神都。可是,你怎么能说出“我不是很想知道”,你不想知道又干吗要问我,太监也是人,太监也有感情,你能不能玩弄一个太监的感情。
王来福急了,眼巴巴地看着枫袖:“我说出来,是不是就能放了我?”太监毕竟还是很怕死,之前看破生死的悲壮也只是一时的意气风发,等到突然发现自己还有谈判的资本,王来福求生的本能便占据主导,哪怕他也知道,东宫神玺对他的追杀将是无穷无尽,轩辕不败那边也不会给他丁点庇佑,但总归要比现在的处境多出一丝渺茫的希望。
枫袖看着老太监,觉得他很可怜,很抱歉地说:“可我突然间又不想知道了,刚才也就是随便问问。”
只是随便问问,王老太监喉咙里一阵气血翻腾,险些提前蹬腿儿,急切道:“此事关乎皇宫一个惊天秘密,你难道不想知道?”
枫袖摇摇头:“秘密就代表着麻烦,你把秘密告诉我,我就得帮你保守秘密,所以这个秘密还是随你埋到土里吧。”
王来福真绝望了,没想到冷香凝却说:“你说吧,说完我就放你走。”
……
不远处皇宫穹顶之上,闪烁着一阵又一阵光芒,那是有绝世强者来犯时,才会启动的护城大阵,东宫神玺真身跨越千里降临神都,青色人影傲然飞在皇宫上空,浓郁生机弥漫天地,青木本源化作一截树枝,挥洒间,绿色光华如同箭矢,密密麻麻轰在皇宫大阵上。
轩辕不败还是安安稳稳地坐在皇位上,王来福的行动失败了,他必须要给东宫神玺和冷凝香一个交代,东宫神玺也需要发泄内心的愤怒。
大殿内,凤冠霞帔的皇后夜月瑶跪在地上,她当然知道王来福的下场难逃一死,然而这本身就只是一个障眼法,她在等,在等一个人成长起来,也在等呼啸九天之上的风能吹落人间。皇位上的那个人从始至终都包裹在一团金光中,无上皇威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轩辕不败的声音很冷漠,哪怕对面跪着的是自己的皇后:“你觉得这一切能逃过朕的双眼?”
夜月瑶并不害怕轩辕不败,很平静道:“臣妾知道瞒不过皇上,特地前来请罪。”
“你还知道你有罪,若依法律,朕诛你九族都觉得轻判,你执掌后宫这么多年,宫里宫外杀了多少人,朕不清楚,你还不清楚?”
“臣妾谢过皇上不杀之恩。”
轩辕不败语气有些严厉:“你当真以为朕不敢杀你?”
夜月瑶似有恃无恐,镇定自若:“正如皇上所言,您要杀我早就杀了!”
“朕现在确实不能杀你,但你要记得,这毕竟还是朕的天下!”人皇轩辕不败长叹,似乎夜月瑶背后的东西连他都忌惮不已。轩辕不败从皇坐上消失,来到皇宫上空,站在东宫神玺面前。
先天强者之间的交谈自然不能以“你吃过了吗?”“吃过了,你呢?”“也吃过了,今天天气不错”来开头。
“王来福毕竟跟了朕几百年,虽然只是条狗,但死了的话,主人心里也会痛的。”轩辕不败的声音听起来很悲伤,但被光芒掩盖住面容,谁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悲伤:“恶犬伤人,是朕管教不严所致,这个小玩意就权当朕的赔礼。”轩辕不败丢出一物,东宫神玺接在手中,观之也不禁讶然!
蕴神丹,对于是还胎境,特别是半步先天级别的修行者来说,哪怕赌上性命也要争取的灵丹。修为到了还胎境,元胎长成后,真元开始由后天回返先天,但若无法凝练元神,哪怕肉身达到先天境,也就是半步先天境界,比起真正的先天还是差了一截,寿元也不会呈几何级数延长。
蕴神丹正是对凝练元神有助益的丹药,可此丹极难炼制,所需材料也很难凑齐,周梦蝶失踪后,天下无一人能炼制,可谓宝贵至极。轩辕不败用一个先天高手的死和另外一个先天高手的生来赔礼,手笔自然不小,难怪东宫神玺看到也微微动容。
东宫神玺拱拱手:“人皇既然给脸,东宫神玺自然不能给脸不要脸,但狗还是要杀,人皇不至于真为一条狗难过吧?”
“违逆了主人意志的狗,不要也罢!”
东宫神玺目光蕴含的味道很长,也不多话,化作青光朝天香阁射来。
再有几天就是小雪,已经过了落叶纷飞的时节,喜欢无视气候撒叶子的人也只能来自青木崖,能洒出铺天盖地这样效果的人也只能是东宫神玺。
“老太监,敢对我贱内下毒手,受死吧!”
王来福惊恐欲绝:“东宫神玺!”随后怨毒地看着冷香凝:“我已经把我知道的全告诉你了,为什么还不放过我?”
“我放过你了呀,但他没说要放过你啊。”冷香凝很无辜道,随后好像想起来什么,勃然大怒,柳眉倒竖,冲着天空叫道:“东宫神玺,你再说一遍,谁是贱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