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同类
洛雨蹭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兴奋地冲到凌风身边道：“姐夫你有没有劝动我姐姐啊？”
凌风却是轻笑着摇头故作高深道：“天机不可泄露！”
“哼，装神弄鬼！”她一心想着姐姐的事，哪还有心情关心凌风的“任务”！她又崛起了小嘴，晃动着身子不满道：“我才不帮你呢，小气鬼！”
“哎，别这样啊我亲爱的小姨子！”凌风赶紧拉住了转身要走的洛雨，像是拐骗少女似的道：“我不可以泄露，但是你姐姐可以啊！”
洛雨闻言满色转喜，忙道：“你是说姐姐会告诉我？那我直接去找姐姐喽！”洛雨避开凌风直接上了二楼，却没想到凌风一声长叹下，欢快的脚步又踟蹰了。
“你这一声叹气是什么意思？你不是说我姐姐会告诉我吗？”
凌风轻挑眉毛，双手插进了衣兜里，一步一步走下楼梯，道：“你最早明天才能知道结果！”
“为什么？该不会我姐姐不听你的吧！”洛雨顿感失望，已经脑补出一个整天闷在家里更加沉默寡言更加高冷无趣的“升级版姐姐”——灭绝师太加大龄单身女青年！
凌风自顾自地走到洛清源身边道：“老实说我只有七成的把握，她现在也还处于犹豫之中。”
洛清源轻点着头，面带笑意道：“你说七成那基本就是定了！”
凌风嘴角扯了扯，没好意思打击洛叔叔。而洛雨则是坐过来道：“八字还没一撇的事，你怎么就敢给我下任务呢？如果我任务完成了姐姐却还是不告诉我，那我不是很亏？”
“哈哈，我怎么会开空头支票！”凌风故作高人姿态，又是暗自夸赞自己一番，顺便感慨了一下洛雨的稚嫩。他起身拉起了满是不情愿的洛雨：“洛叔叔，我和洛雨说几句话！”
洛清源心里虽然好奇但还是沉得住气的，当下便道：“你们在这说吧，我上楼休息了！”
“别啊，就一句话的事！”凌风忙拦住洛清源，笑道：“交代完洛雨事还有事和您商量呢！”
洛清源饶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凌风，苦笑道：“我这一家人，好似在被你各个击破啊！”
凌风厚颜一笑，道：“都是形势所逼而已！”
而洛雨却已经受不了这两人的眼神交流，忙道：“姐夫你就快说吧，急死我了！”
凌风呵呵一笑，忙上前附耳说了几句话。洛清源只听得几句嘀嘀咕咕，自己的女儿却俨然将这个任务完美地呈现在了脸上。只见她开始十分惊讶，中间明显又有很怀疑的神色，凌风话毕时已在深入的思考中。
凌风讲完自信一笑，拉着洛清源各自点了一根烟。
洛雨稍作思考后边一阵风似的奔向了屋外，直看得洛清源摸不着头脑。“你到底让她干什么？”
凌风靠在沙发上悠然吐出一口烟雾，自得道：“不可说，不可说！”
“你小子还跟我玩这套！”洛清源无奈地拍了下大腿。
凌风脸上闪过一丝窃笑，暗道：“我总不能说我是在算计你的大女儿吧！”他见洛清源反复打量自己，不由心虚赶紧转移话题道：“对了，还有事情要说呢！”
“哎，你们年轻人的世界我是真看不懂！”洛清源无奈一笑，道：“说正事吧！”
凌风轻笑应道：“关于洛家和倾城集团的安保建设，还请洛叔叔加快进度，今天这件事让我重新认识了那些人的野心和疯狂。不管洛倾城最终有什么样的决定，这项工作都必不可少甚至迫在眉睫！”
“嗯！”洛清源点头道：“确实如此！你放心，我已经在安排了，明天就会开始！”
凌风听了洛清源的回答心中稍安，继续道：“今天的动静不小，警方一定会在洛家周围暗中布置大量暗哨。再加上那些对倾城集团意图不轨的家伙企图破灭而且损失惨重，他们的行动会更加慎重，所以这两天洛家还是比较安全的！”
“嗯，这一点我也比较认同！”洛清源神色凝重，皱眉道：“但是我想的是毕竟现在我们和官方在明面上是对立的有分歧的，这样长期下去恐怕会落人口实！”
“确实！”凌风却不似洛清源那样沉重，反而神色轻松道：“放心，官方也不是吃干饭的！明面上不能做，暗地里还是有些手段的！暗中的少量的警方势力会是我们有力的补充！”
“也只能这样了！”洛清源叹了一口气，对这种局势十分无奈。
“洛叔叔不必叹气，杨老给我派来的帮手快到了！”
“当真？”洛清源神色一喜，起身道：“这位杨老对你真的是格外看重！”
凌风却是无奈地撇撇嘴，暗自腹诽道：“那么多任务要完成呢！这种危机局势之下若还不派支援，那就说明这些任务他不重视喽！”
洛清源看着凌风，脸上的赞许之色渐渐少了，反而凭添了几分疑色。一番犹豫后，终于试探性地开口道：“凌风，我一直很想问，你在国外到底是做什么的？”
凌风神色一怔，有几分意外地看向洛清源。他不是怀疑洛清源有什么不好的意图，只是单纯意外他竟在这刚开始的时候就问了这个问题。大概还是因为今天这件事对他的冲击太大，他曾是军人，嗅觉还是有的。凌风脑海中闪过往昔岁月，他眼中闪烁的情感连洛清源这种阅人无数又在战场经历生死的中年人都难以明辨。
不知想起了什么，凌风忽的神色一怔，夹着烟的两根手指一挤，竟是将燃烧着的烟头攥在了手里。
“说实话，我也想知道我到底是在做什么！”凌风苦涩一笑，喃喃道：“若硬要说，我算是杨老半个手下吧！毕竟我做的很多事都是他的意思。”
洛清源见他神色凝重，终是不敢多问，只好缄默。
而此时，凌风脑海中闪烁的却是多次几乎相同的对话。
“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该回去的时候我自然会安排你回去，你现在只要做好你自己就可以了。”
“您虽然不说您到底是什么身份，但我还是能猜个大概的，我现在的实力难道还不足以让您真正收下我吗？”
“不足以！你还不够纯粹，所以没有资格！”
“那为什么您还派那么多人跟我一段时间又撤回去呢？”
“你问的太多了我不想回答，该明白的时候你自然会明白！”
……
失神半晌之后，凌风才缓缓回过神来。那位老人说话总是说一半，他猜不清摸不透。
他只是自顾自地摇头苦笑，却怎么也想不出个结果。
他看向洛清源，眼中狡黠之色一闪，脑海中忽的出现一个问题，顿时神色一转，笑道：“洛叔叔这个问题问得很好，好到让我很是纠结。我这个人呢有点坏，您让我纠结，我也不能让你舒坦了！”
“哦？”洛清源实在搞不懂凌风的思路，但还是笑道：“你难道也想了一个难题给我？”
凌风大笑道：“是的，我想问，洛倾城之前的计划您一定是知道！她有些问题看不透但我相信您一定看得透，那么我想问，您既然知道倾城的做法欠妥，您为什么没有制止？”
果然，洛清源神色一顿，几乎和刚才的凌风一样陷入矛盾之中。他的脸色阴晴不定，点上一根烟抽了快一半时才开口道：“这孩子一生太顺利了，除了她妈妈早逝，没什么不顺意的事。我之所以任由她错下去，是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更进一步！”
凌风心中岁早有答案，但是还为被洛清源甚是直接的回答折服。“结果您想过吗？若有什么您无法承受的后果，您就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的确！”洛清源神色中闪过一抹浓重的担忧，“但是我知道倾城她想要什么样的未来。虽然她会像今天这样犹豫想放弃，但是我相信我的判断。如果把这件事比作一场赌博，那我只是一个赌徒，而倾城是庄家！”
凌风神色一凛，他觉得洛清源的话像是有一种从未感受过的力量穿透了他整个身体。那种力量让他感觉自己的血液瞬间沸腾又顷刻间变得温暖。
他隐约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的样子，那段无忧无虑地生活在萧家大宅里的时光。
他用力甩了甩头将那些画面收起来，郑重地起身向洛清源致意道：“真羡慕她有您这样的父亲！”
洛清源却是清风般一笑，仍掩不住眉间的淡淡忧色，“只希望她能承受住这些，明白我的良苦用心！”
凌风苦涩地轻笑，转身走到门口，身体略微无力地靠在门上。他看着开着手电在草丛里到处摸索的洛雨，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道：“原来她跟我是同类。”
洛清源看着倚在门上的凌风，忽有一种很是心疼这个年轻人的感觉。他想起了老帅，想起了萧家。他觉得一个男孩成长成一个真正的男人实在要经历太多太多。他只怕凌风主动挑起的担子越来越重越来越多，最后将他压弯了腰，压垮了心。
已经踱步至屋外的凌风任由思绪蔓延，甚至已经到了他自己也收不回来的地步。幸而洛雨及时的冲到了他的面前，满是兴奋却拼命地压抑内心的激动，闪烁着亮如星辰的大眼睛小声道：“姐夫你看我找到了！”
凌风身子一怔，恍然看着兴奋的洛雨，眉间的忧郁终是抵不过洛雨灿烂明媚的笑颜。他面色一柔，轻笑道：“好好收着，最迟周一早上，如果你姐姐找你问起这颗子弹，就说明她已经被我说服！”
“可是我想知道你是怎么劝我姐姐的！”洛雨很是执着的问道。
凌风又是一笑，道：“不是跟你说了嘛，你只要告诉她是我让你找这枚子弹的，相信你姐姐会告诉你。”
“哎呀你们大人真是麻烦，为什么非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呢？为什么不能直接告诉我呢？”洛雨还是气不过，拽着凌风小背心撕扯，可是一不小心牵连到凌风的伤口，惹得他龇牙咧嘴夸张大叫。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洛雨瞬间慌神收起了刁蛮公主的姿态，很是紧张地看向凌风的肩头。
凌风心头一暖，轻笑道：“你才十九岁，有些话确实不适合对你说！”
“姐夫！我是什么人你还不了解吗？我能听懂的你就告诉我吧，不然我今晚会失眠的！”洛雨把目标由小背心转为凌风的胳膊，一摇一晃的让凌风很是受用。
凌风无奈，只好说道：“这么说吧，我劝你姐姐的话对你说了一定会影响我在你心里的光辉形象，我相信你姐姐会是一个很好的转述者！”
“哼！”洛雨嘟着嘴冷哼一声，道：“姐夫你好虚伪，而且小气，看不起人！若是姐姐不告诉我的话，我一定会撬开你的嘴！我宇宙无敌超级美少女洛雨发誓！”洛雨瞪大眼睛直视凌风，气呼呼地样子硬是将他噎得说不出话来。
见凌风被自己的气场震慑，她眉毛一扬满意地拍了拍手，哼着一首小调跑回了二楼。
凌风看着洛雨的背影，略显无奈的神情下眼中却有一种溺爱的温柔之色。他抬头将目光投向北方，自语道：“也不知小晴现在是个什么样子。”
感慨间他无意瞥到了客厅的时钟，时间已经来到了夜里九点。他忽然想起上官婉儿那里还有一出大戏，忙跑回屋中对闭目养神的洛清源道：“洛叔叔，借辆车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