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笑问客从何处来
皇榜,是皇帝、诸侯公布国家大事所颁发的榜文。起初的时候,也不称皇榜。如春秋时期的郑国子产就’铸刑书’来向百姓宣扬法律,而晋国大夫赵鞅也曾将法律刻在鼎上,以示法律威严。这都是中国最早的‘皇榜’。后来它又衍生出许多其他的功能,比如说,刘邦约法三章安抚百姓;曹操发檄文召集诸侯;陈琳写檄文骂曹,以鼓舞士气,这都是后来衍生出的诸多功能。
自古以来,向整日工作的百姓宣扬国策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小农经济,百姓每天都要为生活而奔波,哪里管得了诸侯帝王间的龌龊事。为了宣扬国事,也称教化百姓,就要专门向百姓讲解其中的厉害与道义。然后,百姓在田间耕作之余,也有了谈资。偶尔说起帝王间的威武轶事,在惊呼感叹之余,也起到刷存在感的作用,也就达到了深入人心的目的。至于效果如何,其实还是要看官员是否给力了。
就像“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皇榜这种荣誉当然不能一家独享。慢慢的,地方官府也要偷偷的发。当然,他们是不敢称皇榜的,就改成告示。就是张贴与城内繁华地段,由官府派专人向百姓宣读。意思大概就是我本不想僭越,奈何要教化百姓,为了江山社稷,皇帝老人家就不要见怪了。这也成了王朝诸侯向百姓宣扬国策的方式。至于后来吗嘛,平头百姓也拉上美女帅哥搔首弄姿,广而告之,亦称广告。一是官府权威,一是美色诱惑,本质上差不多。可就这个老祖宗玩透了的东西,也要从他国学习而来,就很奇怪了。
而现在,涿县的皇榜前,也上演着广而告之的作用。一堆人围着皇榜,却分成数堆。外围是苍首百姓,中间围着数十个孔武有力的汉子。而最靠近皇榜的是以红脸汉子和粗布麻衣的“小白脸”。其中,这红脸汉子正眯着丹凤眼,打量着这十几个孔武有力的汉子。
与关羽一脸鄙夷不同,刘备对张宇这一批人可是眼馋得紧啊,快步上前,对着黑脸张飞抱拳拱手道:“这位好汉莫急,有话好好说。”
张飞正在气头上,哪里会理会刘备:“你是谁?待我先同这红脸贼厮先打上一场,再与你这厮说话!”
刘备却是自顾自道:“我乃是汉室宗亲,姓刘名备字玄德是也。”
“汉室宗亲!”张飞惊起。在这皇权至上的年代,任何与皇室有关的人或物,在草莽之中,都具有高山仰止的力量。即使张飞这种不怕天、不怕地的人,都要退避三分。“学得文武艺,卖与帝王家”。不管再怎么厉害,最终还是要给人家卖命的。而且,即使你想为他卖命,人家要不要你,还得看他看你爽不爽,可不是你想卖就能卖的。可比张宇这个求而不得,要高级多了。
周围也是一片吸气之身,一脸惊诧的打量着刘备。似乎要从这一身粗衣的汉子身上,找出任何一点与皇室相关的物什来。百姓们朴实,即使粗布麻衣,也没人怀疑有人会招摇撞骗,或者说有人敢招摇撞骗。
张宇一看众人都被这名头给震住了,暗道:“要遭!”这辛辛苦苦弄来的几个人,可别都让这刘大耳给忽悠去了。当即也不再想着如何拿下这位关二爷,先保住眼下这张三爷再说。走上前,貌似恭敬的问道:“不知刘玄德是哪位皇室宗亲之后?也好让我等敬仰一番。”
刘备一看一个十四五岁的富家小孩,也就存了打马虎眼的心思,对着京城位置一拜,一副仰慕先人的模样:“中山靖王之后!”大汉天下数百年,汉室宗亲不知凡几,到底封了多少王,中山靖王又是哪一个?其实一个小孩子所能知道的。
对于这种马虎眼,张宇前世见多了,当即追问:“哪个中山靖王?”
刘备一看不好糊弄,只得无奈道:“先祖乃是前汉景帝下玄孙,中山靖王讳胜。”
“哦~”张宇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前汉景帝!距离现在有400余年了吧!”张宇话一落音,周围一片呼气,甚至有“嗤嗤”的笑声。还以为是个什么了不得的皇亲国戚呢,这汉室宗亲与宗亲也有不同的,你说是现在皇帝,或是前几代皇帝宗亲,这都好说,你弄一个400多年前的,都改朝换代了。如果不是现任皇帝也姓刘,都可以拿去官府请赏了。还在这充什么大尾巴狼呢。张飞等人也是一脸羞怒的瞪着刘备,刚才都吓死宝宝了。幸亏还能沾点边,否则都该用拳头招呼了。
而刘备脸上一阵剧变,羞恼之意显而易见。原本想打着“汉室宗亲”的名头,忽悠几个干将,现在都被别人抖了老底了,同时暗暗记恨起貌似单纯,实则腹黑的少年起来。
张宇也知道从此以后,和刘备算是仇敌了,也没有主动修好的想法,继续补刀道:“据说中山靖王胜好酒色,诞下一百二十多位儿子,不知道令先祖是哪一位世子?”
“吸~”周围又是一片吸气之声,一百二十多位儿子,比周文王的一百个儿子还多了二十位。又是一脸好奇的看着刘备。一百二十多位,到底哪一位这么有幸?
刘备现在恨不能直接过去掐死这个一脸认真问他问题的少年,但他不能;又不能不回答问题,周围的人都看着呢。值得眼睛一闭:“乃是靖王之子,讳贞。”
“哦~”张宇又长‘哦’了一声,待得众人目光聚集过来,才说道:“就是那个先被封为涿鹿亭侯又被废了那个啊。”周围“轰”的全笑开了,原来连爵位都废了。于是,各种嘲讽就不断朝着刘备涌去,有些就连张宇也听不下去了。不过,张宇也没有替刘备解脱的想法,要是能羞愧难当,从此一蹶不振才好呢,这样,关二爷也可以收入囊中了。张宇腹黑的想到。
而刘备屈辱的紧握双拳,恨不能上去咬张宇两口,或者直接离开躲起来,躲避各种冷嘲热讽,但心中一直有个声音在告诉他自己:“我不能,今天一旦离开,以后富贵霸业就全都没了。我要留在这,我一定要拿组建军队。昔日淮阴侯有胯下之辱,孙膑也受过膑刑,不是一样建功立业了么。功成名就之日,谁又记得他们当初所有的耻辱。况且,先帝刘秀当初也曾落魄,最后还不是开创后汉200年,谁又知道他当初的落魄。所以,我也行,只要今天我能组建起一支军队。”
在张宇刘备二人问答的时候,关羽也在观察着两人:刚开始刘备说是汉室宗亲之后,关羽也是大吃一惊。而张宇的一番剖析,也让关羽有些羞恼,没想到自己自诩万人敌,居然差点被人骗了,还要靠一个十几岁的小孩为自己剖析。不过,很快,关羽又突然发现,这个叫刘备的居然能忍住这种屈辱,关羽自认自己是做不到的。能伸能屈,大丈夫也!别看到现在落魄,受尽屈辱,那又怎么样?光武皇帝不也是汉景帝之子,长沙定王刘发一脉,焉知他就不是‘光武’第二?至于那小孩,不过是一富家纨绔罢了,少年轻狂,不知收敛;贤人有云:“去者不谤”,此子却揭人隐私,毁人祖宗,如此行事,焉能成就大事!
张宇不知道关羽在心中已经拉入黑名单,还想试试能不能拉这位关二爷‘入伙’,拱手笑道:“鄙人姓张名宇,不知这位壮士怎么称呼?”
却没想到关羽直接一转身就挤出人群:“区区草莽,就不玷污公子的耳朵了!告辞!”说完还朝刘备看了一眼。刘备大喜,有戏。一转身也跟者挤出了人群。
张宇看着关羽转身即走,满脑子问号:“什么情况?难道我这句话有问题?”张飞直接就炸了,要冲上去跟关羽打一架,就连一直沉默的许褚也闷声闷气的说了一句:“匹那厮太过无礼!”张宇苦笑摇了摇头,对众人说道:“好了,我们赶紧去揭了皇榜,然后拜见郡守,我们就可以招募兵马。建功立业了!”不过张宇还是很高兴看到众人的表现:俗话说’主辱臣死’,众人因为关羽的张宇的不礼貌而大怒,这是渐渐融入以张宇为核心的势力中了。众人揭榜离去不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