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最后的选择
楚秀梁重新恢复意识已经是一个星期后的事情了,他躺在白色的病床上,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仪器,一切都是苍白的颜色。
他渐渐从病床上坐了起来,思绪还有些混乱,面前的一名医生正在对一名军官介绍着他的病情。
“病人头部受到撞击,有一定的几率会失去记忆,但这只是暂时性的,记忆会随着病情的好转重新想起......”他们后面的谈话楚秀梁已经没有听清了。
“我的记忆吗?”楚秀梁感觉头有些疼痛,用手按住,“头好痛,这是怎么了?我这是在哪......医院?我怎么会在医院......”猛的,他脑海中出现了一副画面,那是在一座大门前,他和其他九人正在对着一群逼近的怪物射击,霎那间,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
他跳下病床,对着那名军官敬了个军礼,“长官,下士楚秀梁向您报到!”
“咦?看上去一点问题都没有啊,你还记得发生过什么吗?”军官显得有些诧异。
“报告长官!我没有失忆,一切都记得清清楚楚!”
军官看上去似乎有些不满,“你不是说他会暂时失忆的吗?”
那名医生解释道,“病人多天没有苏醒迹象,根据以往的病例,极大几率会失去一些记忆。”
“哦,这样啊,没有事情就好,你好好休息吧。”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楚秀梁急忙叫到,“长官!我有些问题想要问您!”
“你是想问其他人的情况吧,但是很遗憾的告诉你,这次任务,只有你一人回来,其他人,都牺牲了......”军官有些艰难的说出了这句话。
“什么!”楚秀梁听到这个回答难以相信,他不相信李达他们都死了,但是长官也没有必要欺骗自己。
当时身旁赵武的枪发生能量爆炸,将自己炸飞后便失去了意识,再次醒来就出现在了这里,自己失去意识后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死了?其实原因他十分清楚,只是不愿意相信罢了,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相信会是这样的结果......
过了五天,楚秀梁身体痊愈出院,来到了曾经的军营,可是这里已经住着新的士兵,他依然会是这些士兵的班长。
但是,熟悉的环境,陌生的面容,时时刻刻都在刺激着他,在后面的每一个夜晚,当其他人都陷入沉睡的时候,楚秀梁都会睁开双眼,愣愣的看着众人。
他回来之后没有一个晚上是睡的安稳的,他将战友的死算在了自己的身上,他认为是自己害死了李达他们,从一进军营便是身旁的战友,他们一起训练,一起受罚,并肩作战,但是现在,所有人都不在了,所有熟悉的人再也见不到了,所有的事物都变的灰暗起来。
楚秀梁失去信心,责怪自己,每每看到这些努力训练的士兵,他都会问自己,身为班长,手下的士兵全部战死,自己却苟活下来,这样的班长,还有资格继续担任这些士兵的班长吗?
每时每刻,他都在为这件事情愧疚,精神日渐衰落,最终,他来到了指挥部,将申请书递交给了长官。
长官看着面前神色疲惫的楚秀梁,缓缓接过了申请书,问道,“真的......决定了吗?”
长官们清楚知道,在那次任务中其他战友的死亡并不能怪在楚秀梁头上,他身为班长,没有做错任何事情,但他过不了自己的那关。
“是的,长官,请批准。”楚秀梁死气沉沉的站在长官对面。
那名长官注视着楚秀梁,看了许久,眼睛中充满了惋惜,“你知道吗,就是我让你成为班长的,”这名长官,正是当初在模拟训练时看好楚秀梁,并让他成为班长的那名军官,“你是一名很优秀的军人,很优秀的一名战士,我真的不希望看到你就这样被击倒,我由衷的希望你再考虑一下你的决定。”
楚秀梁情绪毫无波动,“长官,我辜负了您对我的期望,没有成为一名合格的班长……对不起,请允许我离开。”
军官打心底里不愿意放楚秀梁走,但是看他的现在的模样,自己没有办法强行将他留在部队,长叹了一口气,“哎~,那你走吧……”说着将申请书收起来。
楚秀梁收拾好行装,走在那条名为“失败”的道路上,前面有一道大门,这道大门将社会与军营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他看着眼前的这座大门,他知道,当自己走过去后便是回到了社会,但同时将失去一名军人的荣誉,失败之路,是只有失败的人才会走上的路。
楚秀梁最后一次乘坐部队的汽车,驾驶员将他送到了这座距离基地最近的城市,他打开车门走出车厢,驾驶员这时看向他说了一声“保重。”,之后便驾车返回基地。
楚秀梁望着渐渐消失的汽车,从此,他将与军队再无任何联系。
楚秀梁找了一家酒店住进去,掏出自己的电脑,他想要买一张船票回冥王星去看看他的家人,这还是他三个月来头次打开电脑,一开机,便不停的响起提示音。
几十封邮件,几十个未接来电,显示全是同一个通讯地址,楚秀梁打开邮件查看,发现这个通讯地址的人是叶瑶,内容都是些关心的言语,他没有理会,定好了一张二月二十五半晚驶往冥王星的船票后便把电脑收了起来,躺倒在床上。
不知什么时候楚秀梁竟然睡着了,睡的很沉,一阵来电声将他从梦里吵醒。
楚秀梁掏出电脑看了一眼,是叶瑶打过来的,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击了“同意”,屏幕上立马出现了叶瑶的身影。
终于连接上了他的通讯,叶瑶看上去十分开心,一双可爱的大眼睛似乎都在欢呼雀跃着,腮上的两个小酒窝深深陷落进去。
她有无数的话想对楚秀梁说,但当她看到他那憔悴的面容后,所有的言语最后都变成了四个略显无力的字,“你,还好吗?”
“我很好,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楚秀梁面无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