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节外生枝
秋姐见我接受了她的委托，于是点点头，从自己的账本中取出一张纸条递给我。
“我要你帮忙做的事情是这样的，方宏。”秋姐指着纸条上写的字对我说，“不过我先问你，你识字吗？”
“呃.....当然识字。”我说。
“不好意思，我这绝非歧视。”秋姐说，“这张纸条上记载着几个人的住址。我是他们几个的债主。虽说呐，我秋姐也不是那种逼债要命的主，但是如果问我借钱的人都像这几个家伙那样拖很久不还，我这店就没法儿开了.....你懂的。”
“你的意思是，让我帮你去问他们讨债？”我说。
“对，不然你以为我是叫你给他们发请柬的？” 秋姐说着，一边又递给我一朵纸折的红花。
“这又是什么情况？”我接过花，问道。
“沙镇的人只要一见这红花，就知道是为我秋姐做事的人。”秋姐道，“不然谁知道你是替我讨债的呢。”
“了解。”我收起了红花。
“话说你要不要一些对你讨债有帮助的东西？我可以提供你一些。”秋姐道，“像是刀啊，棍子啊什么的。”
我从腰间掏出手枪，摆在柜台上：“这个可以吗。”
秋姐捂嘴，吸了一口凉气：“你这家伙居然带枪的！还好你不是坏心眼儿人，不然像你这样的打扮加上拿着枪，活脱脱一个土匪范儿。'
我笑笑，收起手枪，道：“有的时候只有土匪才能搞到钱。我去帮你讨债了。”
我出了客栈，按照纸条上所写，一共有三个顽固分子不肯还秋姐的钱。
第一个是在沙镇北边开着一家杂货店的柳三皮。听他的名字我就觉得此人是个瘦子，同时疑惑为什么他爹娘不给他起名叫柳波，非要拆开的节奏。
核战后的世界还有杂货店本身就是一个奇迹，尽管我推开柳三皮的店门，里面的货架几乎都是空的。此人果然是个瘦子，留着令人觉得莫名地可憎的背头，戴着金丝眼镜，一看就是个滑头。此时他正在看一本书，左手拿书，右手伸在自己的裤裆里不知在摸索什么。总而言之，他似乎在无视我的存在。
我看到货架上有一个锈迹斑斑的罐头，于是想要拿起来端详一下。
“不买就别乱碰。”他头也不抬，却依旧可以对我发出警告。
“我不是来买东西的，我是来讨东西的。”我说。
“我这儿不是救济站，像你这样的野人要讨饭应该去别的地方。不过我不知道沙镇的治安官是怎么让你这种叫花子混进镇里的！”柳三皮这个时候终于抬起头，向我喷起尖酸的话语。
“看来你是不了解情况啊。”我决定开门见山，掏出了纸折的红花，道，“我是来问你讨债的，你欠了秋姐八百。”
“你....你是秋姐派来的？”柳三皮一见我手中的纸花，刚才那盛气凌人的样子一下子就萎了，“这....麻烦你回去跟秋姐说，我最近手头紧，再让我缓缓个一礼拜....”
“你之前已经缓了几十个礼拜了。”我说，“你到底有没有钱还？”
“现钱.....现在真没有。”柳三皮说，“我店里有些东西，不知道可不可以抵押？”
“抵押？”我笑笑，顺手拿起货架上仅有的那个锈了的罐头，“用过期了一百多年的午餐肉吗？”
“我....我真没钱啊....”他开始抹额头上的汗。
我觉得他在说谎。这时候我盯着柳三皮的眼睛，想要给他进一步施压。但是瞬间，我便发现他的身体变得透明了。
这什么情况？我差点没反应过来，不过还是明白了：这是我作为唤醒者所发动的灵能。这家伙和一般人没什么两样，体内的灵能非常弱，不过现在这个情况下，颜色呈有戒心的红色。
而我现在要做的，就是让他在精神上被我缴械。我凝神，唤醒者特有的精神能量波开始攻击柳三皮的内心。几乎没有受到任何抵抗，他体内的灵能便由红色变为了毫无防备的蓝色。
于是我收起自己的灵能，回到现实中。一回到现实中，我就觉得有点头痛——大约是许久未用唤醒者的能力，有些不习惯了吧。
眼前的柳三皮此时两眼木然，一副呆若木鸡的样子，目测短时间不会恢复。
“告诉我，你把钱藏哪儿了？”我问。
“在....我.....座位下.....”他口齿不清地说。
“谢谢。”我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他之前坐的地方。他的椅子下面有个暗口，我手伸进去，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
我打开袋子一开，发现里面满满地装的都是一些瓶盖。
“你是在耍我么？”我有点惊讶，这家伙被我精神攻击后居然还可以耍诈，“这些瓶盖是什么情况？”
“瓶盖....就是....钱....”柳三皮说。
我忍无可忍，掏出手枪指着他的头。
“没....骗....你....”他说。
我仔细看看他，觉得柳三皮不在撒谎。不过我还是有点不敢相信，这个时代，在大荒流通的货币，居然是一堆瓶盖？！
“我先拿走给秋姐了。如果她说你耍诈，我再找你算账。”我临走时对他说。
“谢谢....惠顾....”
第二个目标是在东街头卖肉的李戟。这名字好耳熟！但是我顾不上管这些。这一次我最后还是用了唤醒者的能力，尽管一开始我不想这样，我想像个正常的讨债人一样，用枪来逼迫他。但是李屠夫似乎并不吃这一套，拔出一把剔骨尖刀，想要与我剑拔弩张。
“你别以为有枪就了不起！”他拍着油腻的胸脯道，“你这无赖野人。”
“我还是头一次见到欠债不还的无赖说别人无赖呢。”我叹了一口气，集中精神，掏空了这个卖注水鼠牛肉的皮囊。
“谢谢。”我拿着他递给我的一袋子瓶盖，然后对他说，“对了，你把左脚包扎一下吧。流的血不少呢。”
“多谢....关心....”李戟屠夫的左脚上插着刚才拿在手上的刀。刚才被我精神攻击后，他拿着刀的手松开了。
还剩最后一个人。我感到精神有些疲倦，大约是连着使用了唤醒者的精神力吧。这感觉，像极了当年在钢铁之刃号上和李湘琴进行精神训练后的感觉，很疲惫，很想睡。
第三个人叫西门广，无业游民，嗜好赌博，我不明白当初秋姐借他钱是什么思路。纸上标注的是此人的住处，不过刚才临走时秋姐对我说，这家伙可能不在家，若是不在，就去西边赌场附近找他。
我找到他家，是个破败不堪的矮房。我开始敲门，但敲了第一下就不忍再敲了——这门被我敲了后的反应，就像我再敲整个房子就要倒塌的感觉。
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出来一个打着赤膊，头发像个鸡窝的男子。
“干嘛呢。”他看上去没有睡醒的样子。
我也不言语，掏出红花在他眼前晃了晃。
他一愣，随后慌张地想要把门关上。但是我半个身子早就抵住了门，同时掏出了手枪。
西门广看到枪口对着他，顿时老实了。他叹了口气，说，“你真要钱？钱不在我家里。我埋在野外。我可以告诉你方位，你自己去找吧。”
“你以为这样就可以把我支开了？就算你在野外真的埋了钱，那你也得带我一起过去。”我说。
“好吧好吧，真是的。”他叹了口气，披上一件衣服，示意我跟他走。
“走到我前面。还有，如果你撒腿就跑的话，我马上会开枪的。”我说。
我跟着他走到了沙镇外面几里处。他带我来的地方是一个墓地，因为地上鼓着一个又一个小坟包。
西门广带我走到一个坟包前，说，“钱就埋在里面。”
我点点头，扔给他我事先准备好的一个铁锹。
“自己把钱挖出来。”我说。
他一愣，然后又显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然后开始慢吞吞挖起来。
挖了一会儿以后，西门广突然停止了工作。
“怎么不挖了？”我说，“我就知道有鬼。”
他也不言语，把铁锹放到一边，开始用手挖土。我凑上前观察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最后，我看到他颤抖的手把最后一抔土挖开，一颗漆黑的地雷出现在我们的眼前。
“我只叫你挖钱出来，没说要你请我吃铁西瓜啊。”我说。
这时候西门广突然眼神变得凶狠起来，一把抱起地雷，朝我扔去！
我没想到他会突然这样做！但我也奇怪，为什么他把地雷抱起来的时候，没有触动引信！难道这特么属于所谓的剧情安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