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路在何方
“恩公....”
我转过头，看看身后的李湘琪，问：“你是在叫我？”
她微微地点点头。我有点无奈地笑笑，说：“你对我的这个称呼，我还真有点不习惯呢。你就直呼我的名字好了，东方宏。”
对李湘琪，我用了自己的真名。这是什么缘故？大约是我觉得她是我在大荒的一个“熟人”吧，尽管也许她不这么认为。
此时，我们两人行走于废土之上。李晨阳与我们分道扬镳了，他还有任务要去完成，而且似乎和我们也不顺路，因而断然也没有了同行的可能。李湘琪说她记得回乡的路，于是在她的记忆支持下，我们沿着一条战前的公路在走。这是一条炎黄帝国时期修建的公路，我在路边见过残缺不全的路标，上面写着“xxx国道”字样（国道前面的数字已经模糊不清）。
这条国道，在核战之前，想必也车水马龙过吧。现在它和周围的废土一样，荒凉，了无生气。我疑心为什么现在的大荒，人们不把它作为一条商道，因为我走到现在，连一辆鼠牛拉车也没有。
“李湘琪，你确定是走这条路？”我们已经走了一个上午，现在在路旁，坐在一块石头上稍作休息。
“他们把我卖到这儿，就是走的这条路。”李湘琪这次说话和之前不同，似乎有底气多了。
“他们？是指的奴隶贩子吗？”我问。
她也不言语，只是点头。
“好吧。我现在也只能照你的方向去走了。因为我自己对这片土地几乎一无所知。”我一边说，一边用脚踢开地上的小石子。
“嗯？”她听后，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我。
“这么说吧，我其实....”我觉得不妨稍微告诉李湘琪一点有关我的真相，“不属于这个时代。”
这话似乎让李湘琪的疑惑更深了。但我觉得有关这个话题点到为止就够了。
“一般人我是不会告诉他有关我的事情的。为什么对你说呢，因为，你和我的一个朋友很像。”说到这儿，我自己差一点要苦笑出来了。很像？光是在长相上，李湘琪和李湘琴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朋友？你认为一个和你有过肌肤之亲，乃至性行为的异性真的只有朋友那么简单吗？
“其实，恩公...哦不，东方宏，我觉得....”听到这儿，李湘琪说，“一看到你，我便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尽管我认识你不久。”
“这样啊。看来你很可能是一个唤醒者。”我笑了。
“什么？”她再次不解了。
我摇摇头，接着直视李湘琪的双眼。过去和现在似乎产生了微妙的重叠，我不禁记起了在钢铁之刃号上，李李湘琴第一次试图激发我的唤醒者潜质的情景。只是现在，角色似乎转换了，我不再是当初那个半调子沉睡者了。
这一次，我迅速地进入了那一片熟悉的蔚蓝中。面前便是茫然不知所以的李湘琪，她肯定不知道自己所拥有的潜质，所以对于自己陷入精神空间，此时一定是感到疑惑乃至不安的，因为她的感受都写在脸上了。
“你可以和我对话吗？”我试图与她交流。
李湘琪应该是听到了，她张开嘴，想说一点什么，但是我完全听不到。好吧，她和当初的我一样，应该也是个沉睡者，还未完全被唤醒体内的潜能。让沉睡者正式激活为唤醒者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想当初我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所以说现在，还是慢慢来吧，不着急。
于是我果断断开了与李湘琪的精神连接，回到了现实世界中。她此时的表情就好似一个从水底浮上来呼吸新鲜空气的溺水者，眼中闪烁着的是不可思议。
“刚...刚才我在什么地方？”李湘琪不知是自问，还是在问我，因为我看不到她眼神所指的方向。
“我就说你和我的朋友很像，”我对她说，“你和她一样，她和我一样，所以，你和我一样。我们仨是同一类人，有着相同的特质。”
“我....不是很懂。”李湘琪说。
“现在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我说，“慢慢来吧。我觉得让你通过实践，比我现在说一堆理论更能让你明白，你是一个，唤醒者。”
她听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继续走吧。”我起身，拍拍沾在身上的尘土，“希望等会儿在路上可以碰见商队什么的。我真是不够谨慎，在野外旅行居然没有带水和食物什么的。”
我和李湘琪继续了旅途。走在国道上，我一直远眺前方，希望有人影出现，而且最好是带着补给的——身在核战后的废土大荒，一些文明世界时期的生活习惯似乎就被遗忘了，譬如一日三餐：现在在大荒，最好是饿了再去吃东西，核战后的生产水平似乎不允许你维持一日三餐了。但是，尽管如此，也不可能不吃不喝，不食人间烟火的，不是么。
此时应该是下午了，气候比较闷热，这种天气会加剧人的体力消耗。我都觉得有点吃不消了，一边不住地回头看李湘琪的情况如何。她似乎也感觉不怎么好，低着头，但是脚步不停。
“你没事吧？”我问她。
“没事....”李湘琪说，“我可以忍受。当奴隶的时候，我的条件比现在好不了多少。”
“好吧，”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再坚持一会儿。我看到前面有建筑群的轮廓，应该是个补给站。也许那儿没啥吃的，但是至少会有口水喝的。”
这是心理安慰么？我的眼前，远方根本没有什么补给站，连个轮廓都没有，都是我杜撰的。但是嘴上这么说着，我的口中却久违地分泌出唾液来。
又走了一会儿，也许是走了十分钟，也可能是走了几个小时，我的时间概念已经很模糊，因为我感觉我的体力到了极限了。这个时候，我听到前面传来一阵飘渺的歌声。歌者是个男性，歌声并不好听，甚至有些跑调，但是在我现在听来，真是充满了希望的歌声。
“一条大道长又长，不见花来不见草。故土被火烧又烧，敢问路又在何方？”
唱歌的人似乎向着我们的方向走来的。他重复着这几句简陋的歌词，歌声随着他的走近而越发清晰，终于我看到了歌者的模样。
他就在对面，向我们走来。此人看上去和我年纪相仿，背着一个巨大的行囊，身着粗布衣服，戴着一副墨镜，不过只剩一块镜片了，看上去像个独眼龙似的。这个男人的头上几乎寸草不生，学名光头。他也看到了我，停下了脚步和歌声，有些好奇地盯着我看。
我也不管与他还是陌生人的关系，直接向他问道；“朋友，你是废土上的旅者吗？你可有多余的食物或者水？”
“有是有啦，不过你最好先关心一下你的身后。”光头男人指指我后方，“那个是你的伙伴吗？她看上去晕倒了应该。”
我一惊，忙回头一看，发现李湘琪果然因为体力不支，而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