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混乱与机会
关于通灵灵丹的记载，大多都是后人根据前人的典籍，加上一点自己的想象，最后拼凑臆测而成。至少在修真历诞生后的这两千多年里，从没有人能真的拿出见过通灵灵丹的证据来。所以今天在场的这些人，在无意中也成了历史的见证者，尽管这些见证者的修为实在有些对不起通灵灵丹的名头。
“这灵丹，竟、竟然像个娃娃！”柳依依的声音带着颤抖响起，语气里饱含着不可思议。
是啊，她的话也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谁也没想到，传说中的通灵灵丹，竟然是这样的模样。但经历过刚才的那药香扑鼻的一幕，若说此物不是通灵灵丹，那在场中人也是万万不会信的。
无论外表如何，是不是真的通灵灵丹，这都不妨碍上官云三人的夺宝决心。尤其是上官云，本来他是恰好来到神宵宗下辖的流光阁内按律巡查，纯属将此行视为是顺手的小事，权当放松下心情，却没想到能够遇到一条大鱼。他此时满心火热，暗下决心，哪怕底牌尽出也顾不得了，今日定要拿下此宝，即便最后留不到自己手里，必须上交门派的话，自己也必然能换到不少好处。
另外的韩菱姣和白胤二人，肚子里也打着一样的主意。三人各怀心思，慢慢的靠近了灵丹。
“不要…”或许是灵丹形如幼小的儿童，让柳依依一时心生不忍，看到三人快将其围住时，忍不住轻呼了一声，但在众人大气都不敢出的环境里，却显得异常响亮。
不知这通灵灵丹是恰好早有准备，还是被柳依依的喊声提醒，只看到话音刚落，本已安静的落在了地上的灵丹，突然睁开双目，发出一声似鹰啼之声，笔直的冲着韩菱姣再次疾飞而去。
韩菱姣心有余悸之下，又失了师父所赐的防身之宝，哪还敢硬挡，连忙一个闪身躲了过去，恰好挡在了上官二人的追击路线上。
只是耽误了短短一瞬的功夫，就见灵丹朝着玄妙斋众人所在位置飞去。
“拦住灵丹，必有重谢！”白胤的反应要更快一些，只听他冲着众人大喝一声道。
玄妙真人一时有些慌神，不知道是该躲开还是该出手，仅仅这片刻的犹豫，灵丹便已冲到她身前。躲是来不及了，她只好祭出随身惯用的灵器，试图阻拦一二。
“别！”韩菱姣看到时已为时已晚，她眼睁睁的看着灵丹先是穿透了灵器，接着穿透了玄妙真人，再然后划过一条弧线绕过了柳依依，飞入了山洞唯一的出口中。
“师父！”
“师父你醒醒啊！”
“师父啊！”…
玄妙斋的弟子们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纷纷哭叫着围了过去。
上官云和白胤如一阵风一般，从这些弟子身边闪过，连看都没看一眼，跟着就消失在了出口的通道中。在他俩人的心里，如玄妙真人这样的修士，就是死上一千个一万个，那也比不上通灵灵丹的重要性。眼看已经被各种意外耽误了不少功夫，此时他俩更是一点点的时间都不愿浪费，生怕失去了灵丹的踪迹。
“师姐……”韩菱姣踉踉跄跄的走到了玄妙真人身旁，她刚刚看的真切，灵丹直接洞穿了玄妙真人的丹田气海，在肚子上开了一个大洞，当场便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早知今日，当初就不该怂恿师姐带领门人来这里历练。原本以为凭自己的实力，一路压阵护住玄妙斋众人安全，肯定会是十拿九稳，没想到，却连累自己的师姐命丧此处。
“师、师叔，您可要为我玄妙斋做主啊！”随行的大弟子李真止住了悲伤，突然跪在了韩菱姣面前。
韩菱姣被李真打断了思绪，顺着对方的视线看去，正好看到流光阁一众人等正不怀好意的看着这边，此时看到韩菱姣看过来的目光，纷纷低头躲避。
是了，两门派间惯有仇怨，地宫中还曾发生冲突，现在这样的状况下，韩菱姣若是追着灵丹离去，玄妙斋的这批弟子，恐怕是难以走出地宫了。
“好了，带上你们师父，咱们一起出去吧。”韩菱姣不能眼睁睁放着师姐的这些弟子不管，便招呼了众人出发。
看到韩菱姣竟未一同去追踪灵丹，而是和这些余下的弟子们在一起，无涯真人收起了心思，暗暗的啐了一口，心道:“就让你们多活些时日，我就不信这韩菱姣还能待在玄妙斋不走了不成！”
回去的路要顺利许多，用了大约半个时辰的功夫，一行人走出了地宫。询问过门口留守的弟子，韩菱姣得知，灵丹先于上官云和白胤之前出来，之后这二人才追出来，并在各自放出万里传信之物后，又急匆匆的继续追踪而去，此时早已不知到了何处去了。
叹了口气，韩菱姣也取出了云水派的万里传信符，将今日之事印刻于其上后，施法放出，算是完成了弟子职责。
看了一眼紧紧跟着自己，生怕被落下的玄妙斋弟子们，她再次苦笑了一下，谁让自己是师叔呢，有些事自己是必须要做完的。
“走吧，咱们回玄妙斋。”短短一句话，让很多弟子如释重负，不管如何，至少可以平安的抵达门派。
一行人沉重的踏上了回程之路，唯有柳依依在悲伤告一段落后，开始担心起别的事:“这陈凡跑去哪了？怎么突然不见了？不会出什么事吧？”
“阿嚏！”与此同时，地宫最深处，重回寂静的山洞里突然响起一声响亮的喷嚏声，接着又进入死寂的状态。
如此又过了片刻，一个人影突然凭空出现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似乎也像是没准备好的样子，手脚并用的试图重新躲起来。
“行了，别丢人了，还不快过去。”一个几寸大的胖老头突然自己蹦了出来，站在了这人的肩膀上。如果让已经离去的那些人看到，说不定会怀疑又是一颗通灵灵丹。
“丢什么人？安全第一懂不懂，你不丢人刚刚藏的比我还深？”这人观察了半天，发现的确只剩下自己一人后，才敢直起身子，拍了半天才把身上的土拍干净。
没错，这对儿突然出现的奇怪组合正是陈凡和器灵两人。半个多时辰前，当其他人都把注意力放在通灵灵丹上的时候，陈凡却趁机悄悄的后退，并于灵丹突然再次发动时，及时用出了隐身符。
再之后，从玄妙真人身死，到众人纷纷离开，均无人发现隐身在旁的陈凡，这也让一直忐忑不安的他，再次信了器灵的吹嘘，这隐身符果然不愧它的名头，没白费自己耗费那么久才只做出一张。
由于担心有人杀回马枪，所以一直等到隐身符的效力消失，陈凡才不得已现身，按他自己的想法，先隐身藏一个晚上才算安全，这才半个多时辰，太危险了。
器灵没工夫跟他辩论，连声催着他赶快走去灵丹出世的那处地方去。
“最值钱的灵丹都飞走了，你还看毛啊？”陈凡很是嗤之以鼻。
“我的那份感觉还在，这次说不准又是你小子的机缘到了。”
“机缘？你可别骗我，在哪？我来！”一听机缘来了，陈凡一下来了斗志。
“刚刚某人可是对老人家很没有礼貌诶……”
“是谁？何方妖孽敢对我家白大仙无礼，看我不收了你！”陈凡做出大义凛然状，明明在前段时间才给器灵器灵起了个白胖胖的外号，天天老白老白的叫着，这会儿在他口中马上就换成了白大仙。
器灵早就对陈凡的节操不抱任何希望，冲他翻了个白眼，道:“现在才知道卖乖，算了，我老人家不跟你一般见识。你现在就过去，在灵丹破土而出的那处坑洞左边三尺，往下挖挖看。”
“怎么什么都没有啊？老白，你丫的感应准了没有？我这已经挖地三尺了可都…”又是半个时辰时间过去后，陈凡的从他挖出的坑里探头出来，脸上满是狐疑之色。
“怎么会，我明明感觉到东西就在很浅的地方，没可能还挖不出来啊。”器灵自己也觉得很奇怪，明明就在眼前，为何会找不到？
“别急，让我想想…这感觉我还有印象，是在哪里见过来着？…对了，就是它没错。”器灵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排掌叫起来，“别慌，你按我说的去做，用手摸在坑底，慢慢的把你修炼的道一诀灵力释放出来…对，慢慢的别着急…”
陈凡依照器灵说的要领，缓缓从掌心吐出灵力，刚过了几息，就感觉掌下泥土一松，一个木盒从土里钻了出来。
一老一小凑在一起，仔细打量着这个木盒。
片刻后，器灵道:“你看好了，按着我给你的演示，把灵力贯通在指尖，划过这些凸起。”说完，器灵凌空虚指，画出一个奇怪的图形，一笔便穿过了木盒正面三横三纵整齐排列着的九个圆点，圆点本身黯淡无光，若不是器灵的指点，陈凡还并未注意到。
连续演示了数遍，器灵再三叮嘱一定不能出错，否则盒子便会彻底锁死。陈凡也是不敢大意，自己在一边练习了许久，直到分毫不差后，才将木盒端端正正的放于面前。
只见他略带紧张之色，遵照刚刚练习的节奏，将指尖灵力保持在将吐未吐之际，缓慢而坚决的划过了盒顶面上的九个点。
随着指点的划过，木盒就像是突然活了过来，九个点依次闪烁起来。当陈凡小心翼翼的完成了最后一笔后，九个点猛的一亮，接着便重新黯淡了下去，随后便是“卡嗒”一声轻响声，盒盖缓缓弹开。
“成了！”陈凡握拳用力挥舞了一下，欣喜的查看着自己的收获。
一本不知名材质做成的土不拉几的小册子，和一个造型朴素的戒指，安安静静的躺在里头。除此之外，盒子里别无他物。
“咦？怎么就这点儿东西？”陈凡取出这两样物什，拿起盒子往下倒了倒，发现真的只有这两样东西，泄气的坐倒在一旁，嘴里哀嚎道:“还以为什么好宝贝，比那飞走的灵丹可差远了。”
陈凡只顾的自己发牢骚，却没留意到，身侧的器灵在看到了木盒中小册子一角，写就的几个古体小字的那一刻，突然如遭雷击，整个身子都在颤抖，半天后，才若有若无的发出了一声哀叹:“九歌师兄，想不到连你也…看来当年，宗门是真的没能挺过这场劫难……”
器灵似乎再次回到了万年前，那些师兄弟们的音容笑貌依然历历在目，仿佛大家从未有过分别一般……
“喂，老白，你怎么不说话了？……我勒个擦，不是鬼上身了吧？你可别吓我啊，老白醒醒…”器灵猛的发现眼前的师兄弟们，突然都换成了陈凡的面孔，异口同声的冲自己喊着，他一下子被惊醒了过来，原来自己刚刚一梦，竟然跨越了万年的时光。
“我没事。”器灵低下头，当他再抬起头时，面色已恢复了正常，“刚才有些走神，你都说了什么？”
“真有你的，关键时刻还能走神。”陈凡不满的发着牢骚，“你看看，这就是你说的宝贝，都是些什么啊，我看卖相还不如你呢，好歹也算个法宝。”
“自己不识货，还好意思说别人。”器灵没好气的哼了声，“今天给你这土包子上一课，省的以后出去了丢道符宗的脸。”
“这个木盒叫乾坤盒，化神以下修士根本无法损伤其分毫，若是没有用我道符宗秘传的独门方式打开，便会在打开的瞬间自毁，保管你什么都得不到。此物也是我道符宗门人遇到突发状况时，用于传承自己道统和器物，留待日后门人弟子发现后带回山门，就算是在我道符宗内也没多少个存货。”器灵清了清嗓子，又指着那本小册子道:“你别看那通灵灵丹珍贵，那也比不上这本书，有了它，你也有机会炼出天品丹药，培育出通灵灵丹。”器灵声音里充满了骄傲之意，就如同他就是这本册子的作者一般。
“这么厉害？”陈凡拿着册子左右观察，貌似在正面有着一个形如“丹”字的图案，他脑子突然一动，“莫非这是本炼丹的秘籍？”
“算你还识货。”器灵得意的捋了捋胡子，继续说道，“这上面的字是古篆，你不认识也正常，写的就是一个丹字，下角这里，写的是天九歌注四个字。”
“天九歌是谁？很厉害么？哎呀，你敲我头干什么？”
器灵若无其事的收起拳头，严肃的说:“天九歌的名字也是你叫的？他是道符宗那一代核心弟子中最有天分的炼丹师，按你的辈分，喊声师伯绝对不为过。这本册子，应该就是他的毕生所得，刚刚的那枚通灵灵丹，也是他所炼制的，你说厉不厉害？”
“厉害厉害！”陈凡一颗脑袋小鸡啄米似的点个不停，又指着戒指满怀期待的问，“那这个呢，这个是什么宝贝？”
“想知道？那你不妨带上试试，试着把你的灵力输入进去，看看会怎么样。”
“试试就试试，总不至于变出个裸体女修出来。”陈凡小声的嘀咕道，索性没被器灵听到，不然得被他活活气死。
陈凡将戒指带但左手食指上，不大不小刚好。他试着输入灵力进入，突然就发现在脑海里出现了一片巨大的空间，简直不输于眼下的山洞大小。空间中摆满了各式各样他从未见过的奇花异草，分门别类的放于一个个架子上。空间最中间则是一个巨大的铜炉，圆滚滚的身体上雕满了虫鱼鸟兽，看起来甚是值钱的模样。
“花、花柴了！我花柴啦！”一激动，陈凡的舌头也有点打结，。
“出息。”器灵似乎对他的反应早走预料，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别高兴的太早，试试输入灵力后，想象要拿出某样东西出来。”
陈凡按照器灵说的照做，拿出一颗火红的异果出来。刚刚出现在手上，异果就仅仅停留了一瞬，便化为一缕飞灰消失在空气中。
“这是、这是怎么了？”陈凡一把抓了个空。他不信邪的再次取出几样东西，都是一样的结果。
“行了，不用再试了。”器灵制止了状若疯癫的陈凡，平静的解释道，“这储物戒指是空间类灵器，你戴着的这枚，就算放在道符宗内，也算不可多得的宝贝，这次也是便宜你了。不过，虽然这戒指是宝贵的极品空间灵器，但万年时间，足以让里面的一切药材和丹药的灵气消耗殆尽，变得徒有其型，你就别白费力了。
“坑爹啊，我的钱！”
“够了！”眼看陈凡嚎个没完，器灵果断大喝一声，“想嚎回家再嚎，现在这里还说不上安全，万一有人出现，你这点修为可保不住你的宝物。”
“对对对，咱们赶紧走人。”被器灵这么一提醒，陈凡也意识到不妥，连忙把册子和戒指都贴身藏好，带着器灵就赶紧离开。
不知为何，回去的一路上再未遇到任何妖兽，陈凡只顾喜滋滋的感慨自己运气真好，却没注意，肩头的器灵不时回头望向地宫深处的方向，眼神中多出一抹哀伤，也多了一些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