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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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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份的天气其实还挺热, 但山里格外凉快。

程松宁刚刚冲完凉回来,半湿着一头短发,坐在偏硬的木质床板上静静地想事情:

作为一个认知正常、取向也正常的健康成年男性, 他不是没有被同性表示过好感, 甚至还不少,从青春期到现在, 都有持续的情况。

所以,程松宁不会迟钝到察觉不出别人对自己的心思。

可严斯铭这种情况, 又有些不一样。

如果不带感情去细想对方明里暗里的数次照顾, 可以解释为看在欧娜的面子上,也可以理解为严导的一片“惜才之心”。可偏偏就是这样光明正大又理直气壮的由头,才让程松宁被模糊了判断——

到底是他在自作多情,还是严斯铭的确有这样的想法?

帮忙插个充电器会盖在别人的手上去插?

嘴唇出血了递张纸巾就够了非要上手按住?

所有人坐小巴唯独我坐副驾这算特殊对待吗?

室内唯一的窗户用图钉固定着一张纱窗,凉凉夜风不断朝里送, 吹得程松宁逐渐清醒。

思考完毕,他决定使出以前惯用的招数:

就当什么都没察觉。取向同性的人通常都抹不开面子,追求行动更是隐晦小心,只要我足够坚定、足够无情, 时间一长对方就会心冷退却!

这一招程松宁屡试不爽,想来严导如果真的有这样的心思, 以他的性格只会更加适用。

哪怕自己真的会错了意,也不影响什么……

于是,当严斯铭也排着队冲完澡回来, 发现程松宁已经在床里侧躺下了。

“这就睡了?”

他下意识的放低了声音,膝盖跪在床边、一只手臂撑着朝里一看:这小子, 闭上眼睛拥着毯子睡着的样子倒是乖趴趴的, 整个人薄薄的一片平躺着, 胸膛微微起伏,呼吸平顺,额前的头发自然朝后倒,露出漂亮的眉毛和额头,以及长而卷翘的睫毛。

“头发干了吗?”

操心的严导又伸手抚了抚他的头发,的确已经干了,这才快速收拾了东西,也躺回床上。

……

这一夜,《苦艾》全组都没能睡太好。

没办法,平时好条件享受惯了,哪怕在外拍戏多少也有个标间住着,乍得睡到硬邦邦的木板床、甚至打地铺,第二天一起身各个都不太适应。

但工作还是要继续,严斯铭已经速度下达了任务:

明露得去这乡里唯一的小学适应角色;邓徽要去晒谷场学翻稻谷、堆稻杆;而程松宁则需要骑着一辆破破烂烂的摩托,熟悉邮递员的路线……

事实上,大家来的时候穿得相当简单。服装造型也只需要稍微调整一下,几乎就能以纯天然的模样直接进入状态。而严斯铭出去晃悠了一圈,又让人去镇上的地摊小店给他们选了两套衣服,说道:“这两套留着给你们备用。”

一天下来,所有人都折腾得精疲力尽。

眼看天边乌云层层堆来、闷雷阵阵,大家帮着抢收了晒谷场的稻谷,回去的路上,大颗大颗的雨点果然疯狂砸下!

雨一下就是一夜,第二天依然晴朗。

连着两天,众人就在这种状态下进行短片拍摄。

直到老蒋帮儿子顶罪坐着警车离开,《苦艾》进入下一阶段,程松宁迎来了重头戏:小蒋顶着乡亲鄙夷的目光穿梭在田埂小道,乡里的小学来了个新老师,他陆陆续续给对方送去三四次信件,一来二去,二人之间生出了朦胧的情愫,小蒋有心想要改变现状重新生活,却又在父亲顶罪的心结里不断煎熬……

这一段其实被严斯铭拍得挺有情调。

程松宁和明露的“乡土爱情”和土沾不上边,反而有种颇具钝感和天真的味道。

众人看得不由会心一笑,导演助理更是在旁边调侃道:“那话怎么说来着?不是同一家公司的艺人,二搭、三搭绝对有问题!”

“他们俩定级赛演柳疏狂和浣星儿我就想说了!”

“是有点那什么吧?明露和别的男演员玩过吗?”

“哪能呢,女孩子挑准了就只和一个人玩的。”

“那小程是有点桃花在身上的,哈哈哈!”

众人调笑归调笑,到底没说过分的话。

毕竟嘛,这两人目前看着是清清白白的,就算真有什么情况,人家男未婚女未嫁,俊男靓女,谈了也属于美事一桩,大家还是亲眼见证呢!

只是严斯铭面沉如水,眼似寒潭。

他听着这话不高兴,也的确表现出一点不爽,但不多。正如他平时没太多表情的状态,别人看不出太多的情绪,嘻嘻哈哈闹过就完事儿了……

镜头里,小蒋给安老师摘了一捧白色小野菊。

他们看着在傍晚再次绽放的牵牛花,聊到了第一次见面时安老师头上戴的淡紫色发箍。小蒋显然是一见倾心,否则不会记得这么清楚。但安老师却说,后来她把发箍作为奖励送给了考第一名的女学生。

二人在树下拥抱,蠢蠢欲动地想接吻,又被闷雷惊醒。

“晚上睡觉还有蚊子咬你吗?”

“没有了,”女声娇羞而甜蜜,“你、你不想……”

这叫女孩子怎么开口呢?

她白生生的手臂缓缓抬起,箍住男人劲瘦有力的腰。他们重新靠拢,像依偎在一起的树干和藤蔓,叶片和花朵颤巍巍的相触,越来越近。

严斯铭双目直视画面,没喊停——

而程松宁在唇瓣相接之前就已经闭上了眼睛。

他看起来纯情极了,接吻闭眼的步骤被提前,反而有种说不出的小心翼翼,像是柔柔的呵护,又像他内心想要狂热拥抱、却还是轻轻试探的挣扎,刺得人一抽一抽的心痛。

明露的状态则淋漓尽致地体现了情窦初开的娇羞。

安老师此刻是坠入爱河的甜蜜少女。

而小蒋就是她艰苦支教生活里唯一的甜!

她无限柔和地附上自己的唇,包容地任由对方采撷。

多么清新,多么纯真。

乌云在天空之上聚了又散,仿佛老天爷都不忍打断。

凉风袭来,花香清淡,年轻的男女在重新破云而出的夕阳下浪漫拥吻,一切都美好得宛如画卷,似真似幻,似梦非梦……

这一镜结束,场上众人松了口气:“还好没下雨!”

男女主角随即分开,也不由的庆幸老天给面子。

明露接过助理手里的一瓶水,程松宁摸着口袋里剩下的一颗糖,他想了想,走到严斯铭身边,一边看着回放的画面,一边若无其事开口道:“谢谢严导的糖。”

闻言,严斯铭扶着机器把杆的手不动声色地收紧。

“……好吃吗?”

程松宁老实答道:“不好吃。”

不同于之前给的,那是搜淘宝都翻不出代购的牌子,这次的糖就是镇上杂货店里买的杂牌,因为天气热、又放得太久,撕开包装纸后里头的糖都融出了糖丝,入口甜腻得过分,咬开后里头的夹心又酸得不行,绝对谈不上好吃,唯一可取的是嚼碎后有股清淡的果香。

严斯铭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回去准备夜戏吧。”

难得出村子,众人一通吱哇乱叫,积极听从导演吩咐转移阵地,程松宁目的达成,轻松愉快地转去和明露对台词……

*

小巴晃晃悠悠地往镇上开,天黑前到了招待所。

分好房间后,工作人员又一刻不停地开始布置小蒋和安老师的“初|夜”场景。

严斯铭在一旁冷眼看着,谁也不敢和他搭话。

导演助理还想问问严导喝不喝水,被领导无情一瞥,吓得他飞快得窜走!宁可去楼下跟人搬死重的机器和轨道,也不愿意在这儿看严斯铭的冷脸……

另一边,程松宁和明露还得分头洗澡清洁。

等化妆师给二人都整理好出来,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招待所后头的小树林发出一阵阵的虫鸣,时不时有飞蛾冲着光亮扑到纱窗上。

明露还在整理头发,而程松宁已经提前就位。

考虑到不是多么暴露的画面,也用不着清场。

众人神色收敛,不轻易发出声音,怕影响两位主演的状态,而严斯铭作为导演更是一丝不苟,亲自上手给二人调整位置——

“一会儿明露你的手攀在他背上就行了,不用太用力,抱着肩膀或者箍着脖子,姿势随你舒服。至于程松宁……自己看着办。”

赤着上身的程松宁闻言跪在床上扭过头:“看着办?”

严斯铭对视回去:“有问题吗?你不会办?”

程松宁嘴里的糖从左边腮帮子挤到右边,顿时气结!

靠着床头的明露身上还有一件白色的小吊带,她听了也不由发笑,学着严导的话问道:“你不会办?”

笑归笑,导演作为导演,自然还是要指导的。

程松宁只穿了一条水洗磨白的牛仔裤,裤腰松垮垮地坠着,露出紧实劲瘦的腰肢,他慢慢呼吸喘气的时候,腹部肌肉也跟着微微起伏,后头那两个腰窝倒是显眼得很,当程松宁拱着身子被严斯铭大手按着慢慢伏低,那处几乎锁死了镜头的焦点。

“就这个角度,懂了吗?”

程松宁不可避免的脸红:“知道了!”

严斯铭又伸手捏了捏他的腮帮子:“嘴里的糖快嚼碎,别亲得一口糖渣子。”说完便退回到位置上,继续盯着镜头画面。

……

小蒋和安老师水到渠成的一晚也分外青涩。

七夕大集的那天,他们没有回村,而是留在镇上。

招待所的房间有些破败,但此时的二人已经不再顾忌这些,他们亲密相拥,在牛郎织女相会的这一夜拥有了彼此。安老师在幻想美好的未来,而怀揣心事的小蒋一直未能开怀,在极致的甜蜜过后反而陷入了更深的挣扎……

因为点到为止,又因为某些人的私心作祟,这场戏反而拍得很快。

导演的“CUT”喊过之后,场上众人默契退场。

程松宁的情况还算好,他直起身子下床,披上了一旁的衬衣,把里头的空间留给明露。当他关上门出去的一瞬间,外头的大家伙顿时揶揄地望过来:“去冲个澡呗?”

没过一会儿,明露也披着头发出来了。

众人这才进去整理器材,正式收工结束今天的拍摄。

*

程松宁晚上冲了两次凉水,这会儿降温的凉风一吹,连打了两个喷嚏。

严斯铭枕在枕头上,侧过脸问道:“感冒了?”

“没有吧。”

傍晚没下的雨,这会儿倒是下得哗哗作响,伴随着时不时的雷声,偶尔还会闪过几道巨大的闪电,将昏暗的房间倏然照亮。

雨声助眠,程松宁闭上眼睛慢慢酝酿睡意。

他脑子里昏昏沉沉的一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倒是身旁的严斯铭心事重重、睡意寥寥,被持续不断的雷雨吵得心烦意乱,直到半夜里偶然贴到身旁程松宁滚烫的手臂,他猛地惊醒坐起!

“程松宁?醒醒!”

人都烧起来了,哪是严斯铭能轻易喊醒的?

他把手贴在对方同样滚烫的额头上,又俯身用自己正常的额头温度去试探,察觉情况不太妙之后,严斯铭带上钱包,背起人就下了楼:楼下招待所值夜班的老板更是吓了一跳,给撑着伞一路带到镇上的卫生院……

直到后半夜护士来拔针,程松宁才缓缓醒来。

他茫然地睁开眼睛,看到形容憔悴的严斯铭,又闻了闻空气里不太对劲的消毒水味儿,这才后知后觉自己发烧生病了,有气无力的道了声谢:“辛苦严导……”

严斯铭叹了口气:“你是什么糊涂蛋啊?”

程松宁没劲儿和他吵,含含糊糊的应了声哦。

看他实在可怜,严斯铭给他端了杯水:“喝吧!”

又歇了一会儿,程松宁扶着墙去放了回水,感觉神智也回来了。到底是个体格健康的大男人,打了针退了烧,人除了无力了些已经没什么问题。程松宁说要回去,严斯铭自然扶着他离开,好在外头雨已经停了……

天还没亮,夜空是深紫色的,路边的草丛传来虫鸣。

两人身上都还带着未干的潮气,就这么慢慢悠悠地晃回了招待所。

回来之后,严斯铭第一时间给把人扒拉着换了身衣服。程松宁尴尬归尴尬、人也实在使不出力气来挣扎,软软的被严导放倒在床上,光是挪到被子里都快用尽了力气,他看向严斯铭,对方这时才顾得上自己,刚刚脱了半干的衣服。

“拍个戏差点把你拍废了,也真是……”

程松宁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看过去:“我哪有废?”

严斯铭伏低了身子靠过来,捏了捏他的脸:“这还不废?谁教你的吻戏先闭眼?又是谁教你的,不把人干上高|潮自己先塌下腰?”

他的目光在程松宁的脸上一寸一寸细细扫过,毫不避讳地展露隐忍了一天一夜的情绪,嘴上明明扯开了笑意,说出来的话却臊得程松宁又惊又怕,使他不自觉得朝被子里陷,还没躲到位,严斯铭已经伸手扶住了他的肩膀。

“松宁,宁宁,我想这么叫你,你敢不敢应呢?”

程松宁猛地闭上眼睛,恨不得是自己没睡醒。

但严斯铭的话就响起在他耳边,低沉而清晰:“别跟我装傻,吃着我的糖和别人接吻、回头再来谢谢我,真当我严斯铭是面糊捏的?”

气场全开、撕破窗户纸的严导逼得程松宁无处可逃。

他闭上眼睛、睫毛还在不断颤动,对方呼吸时带出的热气尽数喷在自己面前,不断拉扯着程松宁紧绷到极点的心理防线。

“我没……”

程松宁难得发怂,只想用被子盖住自己的脸。

但严斯铭似乎预料到他的打算,他索性也半躺下来、虚虚地压在程松宁身上,只用手肘撑着,一只手抚着程松宁的脸颊,顺着轮廓,又慢慢摸着他细碎乌亮的额发,轻声发笑:“你没,你只是看到了装没看到,懂了装不懂,笨手笨脚的试探我是不是来真的,对不对?”

“那我的确是来真的,你是接受还是同意?”

程松宁被他不讲道理的话给气得睁开眼:“这难道不是同一个意思吗?”

严斯铭点头:“对。”

他目光灼灼,显然不会接受第二个回答。

“……我困了,要睡觉。”

程松宁晃晃脑袋,撇开他的手,往被子里一缩。严斯铭掀开被子就跟着钻进来,惊得程松宁低声喊道:“你没穿衣服!”

严斯铭理直气壮:“热,不想穿。”

“你有病?我没同意!”

“你昨天没同意,前天也没同意,不也一起睡了?”

“我昨天前天不知道……”

“你知道,你一直都知道。”

程松宁气结,索性转过身去不再理会。

而严斯铭也侧过身,趁着外头蒙蒙亮起的光,盯着他的后脑勺,轻声道:“我给你时间考虑,但我不想等太久。”

也不管程松宁听没听到,一段时间后,严斯铭确认听到了他平稳的呼吸。

自己早该知道的:程松宁就是这样没心没肺。

*

程松宁半夜发烧,好在隔天先拍的是邓徽的戏份。

这也是之前就排好的戏份表,一个是程松宁和明露前一天情绪消耗太大,二个也是为了防止他俩头一天拍了亲密戏,第二天见着尴尬,状态不好。

但没有戏份的半天里,明露和程松宁还是一起吃了饭。

“你昨晚发烧了?现在好些了吗?”

程松宁讷讷道:“都好了,烧得快也退得快,没事。”

明露比他自在得多,笑着说道:“没事就好,这两天降温的确得注意一下,回头你还有一场跳江的戏要拍呢!”她顿了顿,又提到了严斯铭,“那昨晚是严导带你去的卫生院咯?那可真是厉害,他今早七点不到就带着邓徽他们开工了!做导演的,精力和体力可真不是一般的旺盛呀……”

程松宁臊得厉害,面上也不由的染上一层薄红。

“嗯,是啊。严导、严导精力旺盛。”

……

到了下午,他俩都去和大部队会和。

《苦艾》剧组需要借岳乡监狱的景拍摄两场重头戏:一场是小蒋去探望老蒋,并在这次探监后彻底下定决心和安老师坦白,在一个雨夜跳江解脱;一场是安老师在小蒋过世后来探望老蒋,并隐瞒了小蒋离开的事情。

整个拍摄过程都伴随着挥之不去的压抑氛围。

这也不可避免,就像在墓地拍摄会发冷发僵,在监狱拍戏气氛难免肃穆伤感。

而画面里的程松宁从头到尾忍住了泪水,他的虚弱和苍白甚至不需要多加化妆,就自然而然呈现出导演需要的模样,那种在崩溃边缘煎熬的状态更是极其到位,只用一句“昨天送件在路边滑了一跤”解释,就瞒过了关心则乱的老蒋……

直到程松宁撤出画面外,他才卸力靠在墙边慢慢坐下。

化妆师给邓徽补妆,而严斯铭拿着瓶水走到程松宁面前蹲下,拧开瓶盖后才递给他:“明天缓一天先拍他们,后天再单独拍你的杀青戏。”

程松宁摇头:“后天都要回去了。”

“你这两天情绪消耗太多了……”

程松宁反问他:“你别逼我,我就不会消耗。”

严导摇头笑出了声,说气吧也不是那么气,谁让他打心眼儿里吃程松宁这一套呢!对方喜笑嗔骂、一举一动都牵动着严斯铭的心情,自己根本就拿他没辙。

*

《苦艾》每一天的戏份很紧,轻易耽误不起进度。

正如严斯铭事前考虑的那样,接连好几场大戏对于演员的情绪消耗是道难关,尤其是几场戏之间感情起伏大,经常是哭了又吵,吵了又哭,歇斯底里的爆发更多一场接一场,剧情上也没有缓冲的余地,在极致欢|愉后急骤下跌迎来生离死别,对演员的考验相当大。

连着三天夜戏,明露也扛不住了,在一场雨中追逐戏后病倒去卫生院吊水。

她的助理赶过来照顾她,对严导不由抱怨:“有这个功夫拿去拍正儿八经电影不好吗,非要在节目里这么折腾人……”

明露赶紧打断她:“你懂什么!”

她也是借了节目组的东风才能上严斯铭的镜头,否则出了这档节目,她自己的简历根本递不到严导的面前去。《苦艾》扎扎实实的拍六天,六天的时间,多少能给严导留下一些印象,就算将来没机会合作,起码也能结个缘……

程松宁发高烧就歇了半天,明露也不敢多耽搁,拍跳江戏那晚,她白着脸到场了。

晒谷场的东岸有一条静静流淌的月河。

因为月亮的倒影总是落在河面上,这条河在夜晚显示出朦胧的波光,看起来清浅,实则有些深度。白天工作人员做过简单的检查,又用比威亚绳更细一点的绳子牵住程松宁的双脚,这才放下心来。

打灯和月光一个方向,照亮了程松宁近乎惨白的脸。

开拍后,他并没有急着下水,而是站在岸边静静地呆了一会儿,细密的雨点几乎打湿了他衣服,最后才迈开步子,坚定而走向河水之中。浅而凉的水没过膝盖,他望了望水中的月亮,目光怔怔的出神,脑海中似乎又浮现了一张、两张面孔……

对岸有清脆的虫鸣,脚下是拽着他往下的流水。

画面中的年轻男人瘦削到有些单薄。

他的背影轮廓在月光下几乎晃着虚影,走到河道中央时,他的胸膛都已经没在水中,发梢被溅起的水花打湿,力道被暗中的急流带走,最后望了一眼夜空高悬的月亮,他闭上眼睛倒向水中,任由透凉的水将他吞没……

“别急别急,杆子再探过去点!”

“好,抓住了,一下一下拉——”

“程松宁,你抓紧就行了,别用力!”

花了好些功夫,几个大男人把被冲出去好几米远的程松宁拉上岸,好在脚上套了绳,否则这人就算会游泳也遭不住啊!

躺在岸边喘气的程松宁已经去了小半条命。

他疲惫地睁开眼睛,看向跪在一旁的严斯铭,有气无力:“导演,刚刚那一镜拍得好吗?”

严斯铭又气又急,轻轻拍了拍他冰凉的脸。

“拍得好,你杀青了!”

他招呼其他人布置明露那一镜,自己先把程松宁这家伙扛回车里:大越野的后座放平后很宽敞,程松宁浑身湿透,力气还没缓回来,只能任由严斯铭把自己抱上后座放平。

“衣服自己换,毯子盖好,在这歇着。”

程松宁慢慢喘气,扯开衬衣、刚脱下来,严斯铭又去而复返,给他从前头翻了颗糖,“奖励你一颗好吃的。”说着,拨开包装纸,把里头的糖球塞到程松宁嘴里,后者下意识含住后又闷闷地道:“你明明还有,之前干嘛不拿给我吃?”

严斯铭被他气笑了:“你觉得我为什么不拿给你?”

他的目光掠过程松宁带着光泽的肌肤,伸手拿过后头的毯子给他披上,将人团成一个小窝窝后,捧住程松宁的双颊,凑近嗅到清甜的香气。

“因为你小气。”

程松宁下巴陷在毯子里,只用一双充满湿气、朦胧又可怜的眼睛瞥向严斯铭。

后者心神动摇,喉结攒动,猛地上前在他唇上轻轻一贴。

“你——”

严斯铭反而痛快了,哪怕只是贴一下也痛快。

他用拇指揉了揉程松宁的下唇,目光灼灼,语气却反常的柔和了下来:“你好好休息,等我拍完一起回去。”

程松宁冷不丁被亲了一下,内心却没有想象中的别扭。

太快了,根本来不及感觉什么。

又或者说,他内心里并没有那么抗拒严斯铭?

折腾着换了身干净衣服,裹着毯子的程松宁昏昏欲睡,直到他醒来时,众人已经彻底杀青收工、连夜往S市开。

严斯铭果然精力充沛、体力超绝,就这还不困。

叫醒了后座的程松宁,告诉他:我们已经回来了。

而程松宁睡得迷迷瞪瞪,又有些低烧,嘟嘟囔囔的:“你睡觉不许不穿衣服……”

严斯铭索性把他抱回自己那儿。

和演员宿舍不同,导演这边可是完完全全的江景大套房,程松宁乍得换了这么舒服地方,也只是纳闷了一下:怎么周围全是严斯铭的气味?他到底用的什么香水,持香未免也太久了吧,真厉害,回头让他推荐给我……

一个打滚人就陷进被子里了,床边的严斯铭不由失笑。

“你知不知道你回哪儿了?”

程松宁一手捂住耳朵,半张脸都埋在枕头里,睫毛上下交叠着,嘴巴微微撅起来,不耐的情绪扛不住多日的困顿。

半晌,严斯铭放弃了。

“黄导、米导他们都没回来?”

助理快速和他沟通近几日的消息:“黄导去了Z岛拍摄,遇到台风天气要耽搁一天才能回来,米导他们在路上了,估计傍晚能到,施导也是昨晚杀青,和我们前后脚回的S市……”

严斯铭了解了,让人先准备了中午的吃食,自己则去工作室进行初步的素材整理。

别人的确是肉长的,但严导有可能是铁打的。

从程松宁那儿抢了一个吻,鸡血打到现在还是亢奋的。

中午施柳一行人到达后,见他已经有了剪辑进度,急得热饭都顾不上吃一口,也招呼团队工作人员赶紧进入后期工作!

果然《演员的品格》节目组哪里都在卷……

*

程松宁那边一觉睡到下午,饿醒了。

他一醒来,发现自己在严斯铭的超豪华江景大套房宿舍,吓得赶紧跑回后头那栋演员宿舍,王思贤还没回来,洗澡整理好后,在自助餐厅见到了明露和郭莱,所有人都是一脸疲惫不堪的模样,想来这几天没少折腾……

“这次过后,就只剩一轮了。”

郭莱感慨颇多,他看向吃饭都能打哈欠的程松宁,笑着道:“这几天你们拍得怎么样?”

程松宁含糊点头:“还好。”

明露同样哈欠连天:“第一次在严导的组拍戏,反正我是没尝过这种节奏。”言下之意,节奏很快,明露算是见识到了。

郭莱笑而不语,他也是结果揭晓后才知道各组的剧本。

但后悔也来不及了,在严斯铭的手下或许是很保险的选择,但郭莱想要在安全范围内尝试更多的角色,有些驾驭不了的就没有必要强求……

几个人吃完了饭,聚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更晚一点的时候,米嘉带着《永无止境》组也回来了,王思贤数天不见好师弟,上前先给了程松宁一个拥抱,这才惊讶地道:“你瘦了呀!”

程松宁没感觉:“有吗?”

“怎么没有,瘦了有一圈!”王思贤又抱起师弟掂了掂,再次确认:“真的瘦了。”

程松宁撇开话题:“你那边拍得怎么样?”

“还好吧,没有我想象中那么难,但其实我觉得……怎么说呢,有点没底,总感觉这么重要的一轮比赛里,其他组肯定发挥得更好。”

程松宁不由得逗他:“你的感觉是对的。”

王思贤闻言鼓起脸颊:“怎么你这么有自信吗?”

“是啊,等着看吧——”

但要等各组的短片剪出来还需要一点时间,他们先等到了又一个星期天开播的《演员的品格》第五期,也就是第二轮竞演:广大网友已经被节目组疯狂而大胆的双剧目并行赛制搞疯了,并在刻意剪辑出来的前期各种矛盾镜头下,陷入了官方的节奏之中,身临其境地替演员、导演们紧张!

“两头一起拍,跨度还这么大,逼死我得了!”

“要不然别人能当演员赚这份钱,而你不能。”

“我真的很怕其中某几个人突然打起来……”

“蓝组我真的会笑死,每次一有吵起来的迹象,几个男的就往墙角缩!程松宁出来又稳了。”

“程松宁,从这一期开始起,你的名字叫救世主。”

程松宁的独特体质被更多的人熟知,有他在的蓝组陷入了微妙的平衡状态。严斯铭本人在小黑屋亲自盖章的“定海神针”,更是让网友们直呼魔幻!

拜托,这可不是你们喊程松宁妲己的时候了。

人家在人情世故、人际交往这方面,是真的有点儿本事在身上呢!

当剧情来到程松宁请假的那一晚,暴露本性的蓝组也验证了他存在的重要性:排演几近停摆,演员状态成迷,矛盾再次发生。而程松宁回归的第二天,所有人的效率又到正常水平,这种离谱剧本,哪怕节目组写得出来也不敢拿出来……

“蓝组内卷始于宁妲己。”

“严斯铭这魔头喜欢他是有理由的家人们。”

“好搞笑啊,其他人也不是服管,但就是莫名配合。”

“地球没程松宁依然转,但蓝组没程松宁会垮。”

“他好神奇,不会真的是妲己附体吧?”

王思贤看直播时也笑得嘎嘎乱叫:“妲己不妲己不知道,但蓝组没程松宁的确是垮得一批!”

旁边的程松宁本人:……

他刚想去拿点吃的,手机震了两下。

【下楼来。】

发来消息的是严斯铭。

程松宁想了想,带上手机下去了。

对方就站在两栋别墅中间的小花园里,程松宁走上前,正对上严斯铭含笑的目光:“这么乖,我喊你就来了?”

“那我走?”

“走是不让走的,”严斯铭拉过他的手腕,轻声道,“明天是我的生日。”

“那我提起祝严导生日快乐。”

“这就完了?”

程松宁随手揪了一片栀子花的叶子,却发现上面爬着一只小虫,急得他甩手就丢掉!旁边的严斯铭看了个正着,顿时笑开怀了。

“我上去了,师兄还在等我。”

程松宁被他笑得恼羞成怒,扭头就要走。

严斯铭这才拉着人上了车:“12点后再送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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