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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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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么可爱, 你真的不考虑考虑订阅吗?  姜柔菀自持着已被天子宠幸,这等奴婢才做的伺候人的活计她半点都不想碰,况且这么早来, 也不是给姜雪甄做奴婢的,天子设宫宴, 届时所有贵女都会参宴,各家贵女云集,她必要在其中最为瞩目,才能独得天子偏爱。

姜雪甄从座上起来, 轻着步子往门边走, 身姿轻盈,缭缭若仙,走动间有一股香似从她袖中盈出, 让人迷醉。

姜柔菀眼睛一亮,叫住她, “太妃娘娘身上熏得什么香?”

姜雪甄朝外唤人,转身道,“哀家不曾熏过香。”

姜柔菀心中腹议,她从应天府老宅回姜家后,身上的香和如今一样, 早前也没多注意, 现下看无非是她在顺天府得的或者嘉宁县主留给她的熏香法子, 这么藏着掖着, 生怕被别人偷学了去。

姜柔菀看她坐回镜台,那两个宫女都进屋里来继续给她梳妆。

自如棠挨了姜柔菀一巴掌, 姜柔菀没被天子责罚后, 姜柔菀再没把这两个天子送来的人放在眼里, 毕竟往后她是要做皇后的人,这两个奴婢以后都只能服侍太妃,论起来,姜雪甄还是沾了她的光,天子才送人来。

“太妃娘娘身上的香气不俗,臣女闻着喜欢,太妃娘娘若能赐给臣女一些,臣女必会去京中寺庙给太妃娘娘供奉延生禄位,为娘娘祈福。”

姜雪甄抿笑未答,给她簪发的如棠忍着心里不快多嘴了一句,“姜二姑娘,不是太妃娘娘不给你,太妃娘娘身子弱,经年药补,久而久之,身上也带了香,姜二姑娘若想要这香,只怕得像太妃娘娘一样日日喝药。”

姜柔菀只差翻白眼,她没病吃什么药,是药三分毒,人都说姜雪甄是病美人,隔三岔五的生病,没准哪天就病死了,她好好的身子也没道理为了香气这么折腾,更何况她现在就想要这香。

“不是什么难事,那药算是补药,二妹妹用它泡个药浴,暂时应也能染上香气,”姜雪甄替她想了个主意。

姜柔菀当即表露感激之色,姜雪甄便叫如棠带着她去药浴。

醉景轩的盥室不大,宫女们抬来热水倒满浴盆,如棠往盆里倒药,陪着笑与姜柔菀道,“姜二姑娘,这虽是补药,也不宜泡太久。”

离开宴也没多少时间了,姜柔菀不耐烦道,“我知道了,你赶紧出去。”

如棠恭敬的躬身,退出盥室,等回到自己住的耳房,她自袖中取出一只小瓶,准备藏到床底下,如意这时进来,一眼见她在藏东西,连忙从她手里抢过小瓶,“这是什么?”

如棠嗫喏着还不出话。

如意凑近了嗅,确定这是容易致人身上发痒,起红诊的蓖麻粉,如意不由叹气,“你怎么这般冲动?”

她们终归是奴婢,做奴婢的,就是被欺负了,也只能忍气吞声,她知道如棠心底有气,可姜柔菀的身份在那儿,又是姜雪甄的妹妹,前些日子才提醒如棠小心姜柔菀,今日如棠就敢给姜柔菀下药,这要是被查出来了,后果不堪设想。

如棠跟她笑,“如意姐姐别担心,我已经跟她提醒过了,不能泡太久,如果到时候她身上长东西了,那也是她泡太久之故,怪不得别人。”

如意再劝也于事无补,只是若姜柔菀出事,姜雪甄必定得背黑锅了,这姊妹俩怕是要因这事结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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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柔菀泡了足足半个时辰,再出来神清气爽,细嗅自身,确实闻到了和姜雪甄一样的香气,且这香气比姜雪甄身上的更浓些,估摸着只要她有机会离天子近一点,便能让天子嗅到。

姜柔菀心满意足的出了盥室,如棠过来给她重新装扮,许是姜雪甄交代过,在如棠的一双巧手下,她的脖子都显长不少,脸也更加娇俏明媚,姜柔菀看着镜中的自己,颇为自得。

可那镜子里,姜雪甄立在木架边拂水洗手,只单单一个背影,便让人无法挪眼。

姜柔菀死瞪着她,得亏父亲先把她送进宫,要不然哪有她争后位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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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宴设在碧荷塘畔的归雁楼,姜雪甄入座后,姜柔菀同孟氏被安排坐在靠门的位置,这一看就是周太后有意为之,离御座那般远,姜柔菀想接近天子都没法。

但姜柔菀是铁了心要让天子眼里有她,天子到来时,场中所有人起身相迎,才跨过门槛,姜柔菀手里的帕子就像长了眼睛似的飘到他脚边,天子低头瞧了眼帕子,跟曹安道,“捡起来。”

曹安忙蹲地上捡起帕子。

天子没碰那帕子,示意曹安把帕子还给姜柔菀,姜柔菀正觉得身上奇痒,又有些失落,却见天子面带笑看着她,姜柔菀立时娇羞不已,接过帕子朝天子弯腰道谢。

天子闻到了她身上的香味,分明是姜雪甄的香气,只是现下这气味过于刺鼻,几欲作呕,天子笑的越发温润,免了她的礼数。

两人在大庭广众下这般眉来眼去,谁还心里没数的,周太后道,“皇帝快上座吧,菜都快凉了。”

天子便踱进门,路过姜雪甄时,随意睨过她,她身上的香只有离近了的人才能嗅见,他们只隔了这点距离,便闻不到了,她给了姜柔菀自己的香,是不是也想让姜柔菀代替她?

天子冷下脸,坐到上首,不一会儿堂中升起歌舞,是一番热闹景象。

周太后笑道,“昨日皇帝打猎,可有多少收获?”

天子笑了笑,“谈不上收获。”

“皇帝太谦虚了,哀家可听婉儿说了,皇帝猎到一只吊眼白虎,”周太后道。

白虎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猎到的,虎类凶猛,以前有皇帝狩猎时遇到都要吓得落荒而逃,能猎到白虎,可说明天子神勇威猛,然而天子并没引以为荣,只是转开话,“朕的爱卿们也猎了不少猎物,今日宴后,朕打算把这些野物都分发下去,也算是同乐。”

周太后笑容微滞,本来以为她开口了,天子怎么也该把白虎皮孝敬给她,可天子不接话,这白虎皮约莫是天子自留了。

他们这厢交谈,随意吃喝,底下便也动起了筷子,姜雪甄脾胃弱,吃不得太荤腥的东西,餐前需得喝一碗汤,如意舀了些鱼汤放到她手边,一直不见她动,便小声问,“太妃娘娘可是不合胃口?”

姜雪甄摇头,伸手拿勺开始舀汤喝。

如意就站在她身边,看的出她那只手在抖,想起来前两日天子去过西池,她洗了许多遍手,后来这只手还遭过天子的肆虐,可能看见这只手会让她想到那些难堪吧。

姜雪甄喝下两口鱼汤,腹中反胃的厉害,恰在这时孟氏自座上起身慌乱道,“陛下!菀儿她身上起了疹子,求陛下准臣妇带她离席。”

她这一出声,所有人的目光都瞧向了姜柔菀,姜柔菀捂住了脸哭泣,露在外的脖颈及手上都长了红疹。

菀儿婉儿乍听以为名字一样。

周太后嫌晦气道,“姜二姑娘未免也太没教养了,不看什么场合就哭哭啼啼!”

天子呷了口酒,道,“今儿是高兴的日子,皇嫂别动气。”

随后准了孟氏带姜柔菀离场。

姜柔菀走时狠狠的瞪过姜雪甄,必是她故意害她,她绝不让她舒坦!

孟氏母女离席后,又恢复原先的热闹,周太后有意想让周婉儿与他亲近,笑着跟天子道,“正好皇帝在,婉儿昨儿连夜为皇帝画了副打虎图,皇帝不如为她品鉴一二。”

天子温笑着道好。

周婉儿身后的丫鬟展开打虎图给天子看,天子倒是真认真端详着,然后大赞了两句,“小侄女果真丹青妙手,不逊于宫中画师。”

周婉儿羞声说着,“陛下谬赞。”

这边姜雪甄已忍不住想吐,不再品食别的菜,耳听着天子与周太后、周婉儿应付自如,有些走神,如意瞧她没吃多少,又悄声问她,“太妃娘娘若累了,奴婢去跟曹公公知会一声,您好去厢房歇息。”

姜雪甄轻颔首,如意便与曹安悄悄通气,曹安再传给天子,天子斜过姜雪甄,她眉头都蹙起来了,像是在强忍着什么,莫不是见他和周婉儿说话,心中难受?

她这种冷心冷肺的女人岂会难受,恐怕是真累了,她那副身子惯常受不得累。

天子点过头。

姜雪甄便搭着如意的手走出去,甫一进厢房,便屈身倒在软榻上,腹中才进的那点食全吐了出来。

如意、如棠慌了神,她倒是不慌,只细声道,“哀家要漱口。”

如意忙去倒水给她,可她不接水,如意心知她对自己的手有芥蒂,遂喂到她嘴边让她漱了口。

而后扶她躺回软榻,她半眯着眸小憩,未几身上盖了厚实毯子,她眼睛睁开一些,才看清身上盖的是一张白虎皮做成的毯子,她登时要拨开。

如棠劝道,“太妃娘娘,这是陛下赏给您的……”

尚未说完,厢房门开了半扇,天子极悠哉的进来,两宫女噤声退开。

天子缓缓走到软榻前,弯腰俯视着她,“不喜欢?”

姜雪甄点头,本不愿再回话,可还是道,“我不喜欢虎皮,你给太后娘娘吧。”

天子提摆坐到榻侧,伸手摸她的脸,她本能欲躲,天子手上用了点力气,把她的脸固在掌中,轻微摩挲着,“朕给你的东西,不喜欢你也得受着。”

姜雪甄人有些木顿,喉间酸水又往上涌,她还是想吐,天子问她,“还想吐吗?”

她继续点头。

天子笑了,“稀奇,朕又没碰过你,你总不会害喜了?”

姜雪甄仰视着他,唇微动,“我想出家,求陛下恩准。”

天子的视线定在屏风上,眸色晦暗乖戾。

姜雪甄和星阑有过许多最亲密难舍的时光,但姜雪甄与天子却是冷漠相对。

天子记得那时在他还叫星阑,老宅里所有碍眼的下人都被姜雪甄父亲叫走,只除了张嬷嬷依然烦人,他比任何时候都自在。

姜雪甄的膳食用的越发少了,每日上桌的菜品也不及以往丰富。

他以为是张嬷嬷她们故意苛待姜雪甄。

他跑去找张嬷嬷,却见她和如秀私底下抹眼泪,方知姜雪甄的父亲断了她的银钱,她们手头能花的钱越来越少,慢慢捉襟见肘,她们快连饭都吃不起了,姜雪甄也会顺从她的父亲,任她父亲摆布。

那日他出了老宅,找自己的部下要了足足一袋子金块,他有一笔钱,是父亲留给他的,父亲死后他被部下从五道梁救了出来,一路南行来到应天府,却在途中遭先帝派人追杀,在应天府跟其他部下分散了,之后又汇合,应天府远离京都,是个伺机蛰伏的好地方,更重要的是,这里有姜雪甄。

星阑提着那袋金块大摇大摆的丢给了张嬷嬷,张嬷嬷是个老实嬷嬷,以为他打劫来的,骂他祸害,要把他赶出去,吵吵闹闹的,将屋里的姜雪甄引了出来,他和姜雪甄四目相对,最终编了个谎,“我是富贵人家的打手,这都是我的血汗钱。”

这事儿才终于揭过了。

只是夜深人静时,他钻进姜雪甄的闺房,在凉席上侧着身,她安安静静的被他抬起下颚,满头乌发尽数撒在凉席上,他故意皱着鼻尖,学一副凶神恶煞像,装出恶鬼的架势,吓唬她,“我要吃了你。”

她的眼睫在他的手心里颤,颤出了丝丝缠不尽的情愫,他的手也在抖,晚灯下,他看清了她蹙着细秀的黛眉,温顺的垂着眸,好像他的吓唬她都没看见,他却像一颗心被她捏住,他还是个毛头小子,收敛起一副恶相,终是生怕把她吓傻了,小心翼翼的问着她。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你跟我走好不好?”

姜雪甄没有回应他。

他在老宅里等了三年,最终等到她开口,只要他杀了孟复临,她就跟他走。

当时的星阑太过愚蠢,竟真信了她的话,不顾部下劝阻,冒险潜进顺天府,虽然杀了孟复临,却被先帝李熜的爪牙发现了踪迹,他在顺天府躲了三个月,受了一身的伤不顾一切赶回应天府。

老宅早已人去楼空,只留下了一串他强行套在她手上的红绳和他送给她的凤簪。

姜雪甄从来没想过跟星阑走,她背弃星阑嫁给了他的仇人。

星阑曾想过,有一日再见到她要怎么报复她,他一定要让她也尝尝蚀骨痛心的滋味。

房门砰的关上,姜雪甄怔了怔,没再坐回榻,在书架上挑了本杂记坐到桌边观阅。

没一会,如秀轻手轻脚的进来,手里还端着刚炖好的人参排骨汤放到桌上,“娘娘晚上就别看书了,仔细伤眼。”

姜雪甄把书递给她,看她满脸的不高兴,遂捏着勺喝汤,“谁招惹你了?”

“谁会招惹奴婢,奴婢只是瞧西次间的那位不过眼,不就是崴脚了吗,那么多太医忙里忙外就算了,咱们这些奴婢都得围着她转,更气人的是,陛下都去看她了,还让奴婢给您带话,要您多照顾她,别叫她在宫里被人欺负了,”如秀说着翻了白眼,“谁能欺负得了她,她不欺负人就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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