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53 小姑出嫁

“小姑,看,曾叔叔送给你的金手镯。他说你不要太累了，他心疼的,你要多补补身子，好为他早日生儿女，想吃什么就告诉他,他去弄来给你吃。”

如意趁奶奶她们不在小姑的闺房里，进去后神秘兮兮的从衣袖里拿出一对金手镯给小姑，把曾铜柱的话转为自己的理解传达给小姑。果然一脸羞喜的小姑脸红的收下手镯后，一会儿反应过来后她才说道：

“好你这个坏丫头，既然打趣你小姑，胆子够肥啊。他是个嘴笨的,这番话肯定是你自己瞎说的。二哥二嫂怎么会教出你这个嘴巴厉害的姑娘，看样子是太闲了。”说着，伸出中指点了点如意的额头，一副拿她没办法的样子。

“小姑，真是不识好人心。我帮曾叔叔心里的话转达给你听，让你知道他对你多好，既然还那么说我。哼，下次别想我再做你们的传声筒。”如意故作生气的说道。

因为退婚的事件担心小姑死心眼，钻进死胡同出不来，所以如佳几个基本上每天都会过来找小姑说笑，一起做家务绣活或是去割人不多的地里割野草喂家禽。两年下来几个人的感情很好，不想姑侄，反而像姐妹那样很多话都可以聊，经常开玩笑的。

“小姑知道如意心肠最好了。来，奖励一个花生酥，小姑把那个鲤鱼戏莲叶的荷包送给你了。”

子惠当如意三岁小孩的拿花生酥和她喜欢的那个荷包来哄她，希望能从嘴里多听到曾铜柱的一些事情。虽然不少人在背后说自己眼睛不知长那里的，金家那么有钱的人家不嫁，反而嫁了一个身上有不少疤痕的猎户。子惠却不后悔，当初退婚后自己低沉了好长一段时间，看清了不少人事。正如二嫂和春花婶说的，女人最重要的是找个合适自己的男人，老实顾家，有担当比什么都重要，钱没有，两个人一起努力，小日子总会过的不错。他搬来村里后，自家跟他家接触不少，交情好，对自己也好，纳采前花费很多功夫才找到了一对活雁，（雁为候鸟，取象征顺乎阴阳之意，后来又发展了新意，说雁失配偶，终生不再成双，取其忠贞。）一般农家人不会那么讲究，都是用一对鸡代替的；不担心复杂的人情世故自己处理不来，也不用担心婆媳关系，他已经表明他自己的态度，进门后就自己当家，连未来小叔子都对自己很尊重。他们为自己考虑周全，自己也要尽力为他们做点事情，如为他们缝补衣物鞋子，裁剪做新衣服。不过不知道他最近怎么样，是否衣服需要补丁了，鞋子需要纳鞋底，这些只能通过侄女告诉自己了。

“小姑，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就原谅你了。”吃着花生酥的如意，把荷包收进袖子里放好，好像刚想起来的说道，“嗯，对了，我看到曾叔叔的左脚的鞋子漏出脚趾头了，今天的衣服被刮破了袖子，他想吃麻辣兔头。”

子惠知道如意故意的，但拿她没办法，拿出之前做好的两双鞋子包起来拿给如意，还好声好气的哄道：“这两双鞋子是他两兄弟的，帮小姑拿给他，另外今天刮破的外衣拿给小姑缝补一下，他们大男人也不懂这细心活的。对了，你奶奶烙了油葱饼和鸡蛋饼，拿一些回去吃。”

“放心，小姑，我知道怎么做的，那饼子肯定会分些给曾叔叔吃的，你不用担心我们几个把它们全部吃掉。”如意一副我知道你心里想的表情对着小姑嘿嘿的笑着说。

这几个月来如意几个帮曾铜柱和子惠小姑之间传话和转交不少衣服，鞋子和吃食，习惯了跑腿，当然他们也会给点好处给如意几个如零嘴或小玩意。赵木头他们也知道小孩子们的小动作，不过已经定亲加上在农家，曾家情况比较特殊，也就装作不知道，只要双方守着礼节不过分就不会去关涉，而且这样能增强两人的感情，乐于成见。

在成亲的前十天里，曾家和赵家分别拿着各自要宴请的亲朋好友的红纸单子依次去通知他们在九月初九那天来喝喜酒。曾铜柱还按照县里的风俗在初六这天请了春花婶和李氏为自己和子惠吃包子，蚶子，肘子，栗子，莲子，讨“五子登科”彩头。

初八那天李氏把为子惠准备的嫁妆中的器物披挂红色彩线，衣服熏香，两个打造的楠木随嫁箱子底下各放入9个银钱，俗称“压箱钱”。请了全福的翠花和8个帮忙抬嫁妆，如床，家具的小伙子由大女儿领着去曾铜柱家送嫁妆和安床。当两台满满的嫁妆摆放在大堂时，来观看嫁资的各位村里人不由啧啧出声，看那一小箱子的金银首饰，最起码也值30两银子，还有新郎新娘四季的衣服各4套，全部是细棉的好料子，压箱银18两，各种打造的木制家具也是上好的木头打造。

“早就听说赵木头家为这个小女儿准备了丰厚的嫁妆，没想到居然这么多，不提那个压箱银了，光是那金银首饰我们平常嫁女儿娶媳妇能拿出一两样就很体面了，没想到既然是一整套。”曾铜柱隔壁的梁婆子不由的跟旁边的人说道。

“是啊，这嫁妆就花了最少55两银子，听说曾铜柱的聘礼28两全部会让赵家小女儿当私房钱。曾铜柱也是个有福气的，娶了这么有钱的婆娘，就是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压制这个婆娘。”有些眼红的招娣说的好像子惠是个仗势欺人的婆娘，以后曾铜柱管不了她。

厚道的人当没听到她的这番话，纷纷给曾铜柱两兄弟祝贺。听到招娣这难听的话的大姑想着今天是嫁妆日，不方便跟她吵闹，只能笑着招呼大家准备入席吃细便饭。

把床，衣柜，梳妆台等一一摆放在新房后，翠花娶24双筷子系扎红线，安放新床席子下，这一晚由小宝伴铜柱同睡，小宝睡着床里面，当晚要给他吃包子，花生和鸡蛋，取意“包生儿子”，带新婚那日早晨小宝离开前，要给红包，俗称“挈出尿瓶”。

初九这一天，曾铜柱翻新盖的大瓦房张灯结彩，各处贴着大红的囍字，大堂的正东方向摆放着鸡，鱼，猪头，莲子和石榴供奉“天地君亲师”，俗称“享先。”

此时五更天，全福的翠花婶正为子惠开脸，如意看她拿着五色棉纱线为小姑的脸上去汗毛，然后让小姑进洗澡间泡澡，听说洗澡桶里放着艾叶，桃花，莲子，花生等好兆头的物。出来后的她已经穿着玫红色的全新细棉的里衣，穿一身大红对襟袄裙绣着成双成对的鸳鸯的新娘服和大红绸缎的绣花鞋，再净脸后给小姑化上粉底，胭脂和口红。口红前，一旁的李氏端了一碗十个的汤圆，里面的馅是红枣，花生，莲子和白糖，这代表着爹娘对女儿的祝福，出嫁后日子甜甜蜜蜜，早生贵子。

当春花婶陪着穿着大红衣服，胸前佩戴者红色球带的曾铜柱牵着租来的大红马车，领着吹打的队伍来赵家迎娶新娘子时，儒青按照长辈跟他交代的点燃鞭炮相迎，虚掩上大门，儒悟，表哥，儒青，如静和小宝一一排在大门口，首先给未来的小姑丈下马威。而里屋的翠花婶听到新郎来了，拿起绣着百年好合的大红盖头给子惠盖上，拿了两个石榴给她手里拿着。

“要想娶得新娘子，先留下开路钱。诚意不足，不开门。”他们几个同时开口伸手对着曾铜柱说。

一直开心笑的嘴合不拢的曾铜柱赶紧从袖口拿出红包，每个人两个。旁边的喜娘春花婶就给周围的小孩子分红枣，花生，莲子和喜糖喜饼，曾铁柱就给赵家的亲戚好友分发红鸡蛋喜饼和喜糖。当大姑拿着燃烧的红蜡烛和镜子往马车厢里照了照意味驱除冤鬼后，就领着新郎和喜娘他们进大堂。

赵子福背着一切准备就绪的子惠来到大堂，赵木头和李氏已经在大仙桌子上坐着，等着这对新人敬茶，送嫁了。曾铜柱和子惠站在一起，春花婶拿了两个垫子在他们面前，等他们跪下后，端了两杯茶让两位新人敬茶。

“（岳父）爹，请喝茶。”由曾铜柱端起其中一杯茶举到赵木头的面前，恭敬道。赵木头笑着端起喝了一口，把两个红包放进托盘里，“以后两人要互相扶持，生儿育女，传宗接代。”

“岳母（娘）请喝茶”李氏笑着眼里有着不舍的眼泪喝了茶后，同样放了两个红包。“两口子勤劳持家，和和美美，早生贵子。”

“吉时到。”新人三叩首辞别赵家，由曾铜柱背着子惠嫁马车，而此时的子惠开始大声哭，这是哭嫁。等上了马车后，娘家人用茶叶和米粒撒在车厢顶上，赵家两兄弟陪同。赵木头等人挥手看他们离去，再也忍不住的李氏一边哭喊着“嫁出去的女如泼出去的水”一边往马车离去的方向撒了一盆水。等送至半路两兄弟即回，有包了点火石回来，点燃香后意味接火种。

一路吹吹打打到了曾铜柱家，曾铜柱抱着子惠下马车的同时，翠花婶打开大红伞遮住新娘子，把新郎身上的另一边的红色球带让子惠拿着，曾铜柱牵着新娘子跨过火盆，行至喜堂，由村长做赞礼者，三跪，九叩首，六升拜后，送洞房。期间，新郎，新娘在拜堂的时候，有抢前跪头习俗，谓谁先跪在前面，以后谁就能管住后者。曾有弄出边跪边踢垫子，新郎拂袖而起拒摆的笑话。当然，曾铜柱这一对新人都没那种管住对方的想法，一直同排着摆堂。

送洞房的时候，由儒青和春花婶的儿子金宝各自拿着龙凤蜡烛，曾铜柱牵着红球引着子惠，脚踏在麻袋上，每踏过一只，春花婶等传递于前接铺于道，一般有五只麻袋，意味传宗接代，五代见面。入洞房后，按男左女右坐床沿，里面有一把未开封的斧头，取意“做福”，大红被子下铺满了红枣，桂圆，花生，莲子和栗子等物，由春花婶拿秤杆微叩新娘的头，一边说着各种吉祥话，一边剃过秤杆给曾铜柱挑“盖头篷”，意为“称心如意”。曾铜柱傻呆呆的看着今天特别好看的子惠，忘记把秤杆交还给春花婶，闹洞房的大壮笑嘻嘻的说道：“新娘子真漂亮，新郎官看的眼冒星，可把新娘子看红脸。”“我小姑当然好看了，今天更漂亮。”回过神的曾铜柱不好意思的对着子惠笑笑，把手上的东西拿给春花婶。

春花婶分别剪下一小撮新人的头发打结后，让两人喝过交杯酒，夹了半生的汤圆给子惠吃，问：“生不生？”“生。”“新郎新娘早生贵子咯。”

等这些完成后，春花婶就开口笑道：“大吉大利，礼成。大家移步院子喝喜酒了，新娘子就由她娘家人陪着，新郎官出去敬酒了。”言下之意有让新郎领着闹洞房的人出去。

“小姑，你一定饿了吧，给，这是奶奶做的水煮红鸡蛋和花生芋头糕，让你吃些垫肚子。”如佳把奶奶特意为小姑准备的吃食拿出来，过来人的李氏知道为了避免新娘子出现尿急的情况，这嫁娶这天是极少能吃东西的，特别是水更不能沾，女儿进了洞房后肯定很饿，让如佳带来过来。

子惠很难说清楚这两天的心情，带着喜悦，期待，不安，不舍和彷徨，百般滋味在心头。此时看到嫂子，大姐，侄女陪在自己身边，心里的彷徨和不安也渐渐消失了。接过大姐剥的鸡蛋，送了一口气道：“可把我饿的没力气了，还是爹娘，嫂子，大姐和侄女心疼我。”“慢点吃，小口小口的，小心哽到，可别把口红给吃了。”刘氏看子惠真是饿的很，一口把鸡蛋去了三分之一，忙说道。

“没事，我装着口红，待会补一下妆就好了。惠要吃的饱饱的，才有体力，不然今晚洞房···”一脸你知我知暧昧表情的韦氏打趣道。虽然顾及到女儿侄女几个没把话说下去，但还是让人知道话里的意思。

正让这吃着花生芋头糕的子惠想起跟娘一起睡的昨晚，娘拿了那个让人脸红口燥的那图给自己讲解今晚要如何配合新郎入洞房，还让自己听他的话，随他摆弄，让他高兴，最好就是让他尽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