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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大漠风云(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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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一用力,将她从身上甩下來,大手伸出,掐住她的脖颈,“你与高君琰才认识多久,就对他有感情了,”

她被他强劲的手劲掐得说不出话,眼里浮起一层氤氲的水雾,

他心里狠狠地疼痛了一下,松开了手,

“辰,高君琰就是夏郎啊,你还记得夏郎么,”她的声音略带嘶哑,含满眼眶的泪水,凝聚成两颗晶亮的泪珠坠下,

“你那个夏郎不是被朕烧死了么,”萧辰眼里滑过惊异,

她和夏郎的故事,其实只告诉过萧辰一个人,之前连萧羽都不知道,萧辰此人本來就寡言,什么事都藏心里,所以,舒雅的这段恋情,他从未告诉过任何人,包括沁水,

所以,其实,夏郎反倒是舒雅与萧辰共有的秘密,

舒雅接下來把高君琰当年偷了夏语晖的行囊,冒充夏语晖出席王府晚宴的这段奇缘慢慢道來,

萧辰默默地听着,表情深沉的他,倒看不出多大波动,只有眼底渐渐漫开复杂的神色,

舒雅说完之后,很久,很久,军帐内一片寂静,隐约听见夏夜的蚊蝇嗡嗡的声音,烛芯爆开火花的声音,以及大营内夜巡士兵的脚步声,

舒雅从萧辰怀里仰起头看他,捉摸不透他脸上的神色,对于他冰冷的沉默,她有些忐忑,直起身來,捧了他的脸,柔声轻唤,“辰……你生气了,”

他微微垂目,正对上她的眼睛,无与伦比的温顺与柔情,从紫色的眸子里倾泻而出,缓缓地漫卷过來,彻底淹沒了他,

突然,他猛地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紧紧地,紧紧地,把她箍在怀里,那样用力,那样疯狂,几乎要把她揉进自己身体里,赤.裸相拥的两人几乎不留一寸缝隙地紧紧贴合,

“舒雅……你为朕,放弃了夏郎,”

辰雅之战后,他将她囚于冷宫,登基之后,他去看她,那天下着微微的春雨,她所住的宫室潮湿、破败,蛇鼠横行,

他记得她蓬头垢面、憔悴枯槁,

“如果扶日不退兵,朕就斩你的头祭旗,然后御驾亲征,但是,斩你的头之前,朕必须搞清楚一件事情,”

“萧辰,你想知道我为什么那么恨你,对么,”

那天下午,他和她一起坐在褪色裂缝的地砖上,听她讲她和夏郎的故事,整个过程,她始终沒有抬头看他,而是沉浸在自己的叙述里,

蓬乱的长发遮蔽了她的脸颊,但是那双光艳照人的紫眸,依然从发丝间透出來,

他清晰地看见,那双眼睛在追忆往事时的表情变化,

“媚烟,跟我走,”叙述到此,紫眸绽放异彩,

“别哭哦,坚持到天明,我给你买糖糕哦,”叙述到此,紫眸有泪盈眶,

“等我,以后我带你一起读左传,其实,三传里我最喜欢的,也是左氏,”叙述到此,紫眸涌起深远无边的凄苦、哀恸、绝望,

她再也沒有等到他,在那个隆冬漏风的破庙里,她一直等了一整天,冷得几乎要冻僵,唯一支持她的就是那本他亲笔注释的《春秋》,

沒有人比萧辰更懂得她对夏郎的感情,

第一次见到她,她那惊骇、痛苦、迷惘的眼神,深深地震撼了萧辰,

那眼神,仿佛穿越了最凄苦的等待,蕴藏着最刻骨铭心的往昔,

如今,她曾经苦苦等待的夏郎,终于出现了,而且还愿意隆重地娶她为妻,立她为后,

而她却……放弃了,,

“是的,我放弃了……”她仰起头,对他绽放世上最美的笑容,“辰……为了你,莫说夏郎,世间的一切我都可以放弃,”

她伸出双臂紧紧搂住他,近乎哀求地凄凄问道,“我为你放弃了夏郎,你能不能为我放弃沁水,”

他仿佛被重锤击中一般,神情震了一下,然后表情僵住了,

她的心剧烈一痛,果然,这是他心中永不能割舍的生命至重,

她的手指轻柔地描着他横绝四海的剑眉,顺着高挺的鼻梁滑下,轻抚着他线条冷毅的薄唇,“辰,你还记得我们的初遇么,那时,我为夏郎來找你报仇,而你身边有个沁水,但这不能阻挡我们热烈地结合,

我知道你从來沒在军营里留宿过女人,我是第一个,而你,也是我的第一个男人,刘炆那个畜生不算,

之后我们分开过,但命运还是再次将我们拉到一起,

我恨过你,害你沦为逆贼,双腿残疾,

你打过我,把我打得奄奄一息,牙齿都掉了六颗,

但我们依然带着最深的爱恨纠缠不休,

你爱我胜过沁水,难道不是么,

你放不开沁水,只因为你重情义,你觉得欠她太多,沒有爱情,只有情义,对沁水,其实也是一种伤害,不如索性放手,对沁水未尝不是解脱,”

他抱紧了她,沉默不语,那样深重而无奈的沉默,

她能感到难言的哀伤在他体内流动,

良久,方才听见他缓缓说道,“舒雅,沁水于我,跟夏郎于你不同,朕自幼丧母,父皇猜疑,兄弟忌惮,娶了王妃,王妃却有一个青梅竹马的恋人孙会霖,这个孙会霖偏偏又在随朕出征时战死,何琦君心里一直都有个结,而朕这个人的性格,又不愿意向她解释,所以,朕在世上,几乎沒有一个亲人,

舒雅,你是朕最心爱的女人,但沁水,是朕唯一的亲人,就好比你爱我,跟爱你父汗,都是一样深,但却是不同的爱,朕有沒有逼你必须在朕和你父汗之间选择一个,”

“怎么可以如此类比,沁水若是你的亲人,你为何要跟她睡,我跟父汗睡么,”舒雅抬起身子,满面凄切,悲声质问,

萧辰将她的头摁到胸口,轻抚她的脊背,语声低沉温柔,“好了,舒雅,朕答应你,以后,朕不会再与沁水有任何纠葛,”

舒雅身子一颤,抬目望他,紫眸绽放惊喜的光芒,“真的,”

他重重点头,眸色深邃,

她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很久,似乎想要看进他眼眸深处:

“你不是为了让我给父汗修书而欺骗我,”

他摸摸她的脸:“不是,”

简洁的回答,沒有更多的解释,倒是他一贯的风格,

她便也不多想,爬起來,随意套了一件睡裙,在案上铺开纸笔,侧首又望了他一眼,“那高君琰……”

他静静望着她,神色淡定深幽,“朕答应你,”

她向他灿然一笑,这才伏案疾书,

她要写的,是一封极其残酷的书信,在这封信里,她要撒下弥天大谎,把数月來对她情深意浓的高君琰,描述成一个无能又无德的衣冠禽兽,以此让父汗既不愿意女儿嫁给高君琰,也不愿意与高君琰结盟,

然后她再夸下一些海口,诸如萧辰答应割让哪些疆土,并且将迎娶自己为皇后,希望能让父汗心中的天平,从高君琰倒向萧辰,

舒雅写信时,萧辰靠在床榻上望着她,跳跃的烛光映出他眼底的悲伤,他在心中凄凉自语,“沁水……扶日大概不会放她走,此生恐怕再也见不到她了……”

在萧辰瞒着舒雅思念沁水的时候,沁水也在心里呼唤着“辰哥哥……”

玉门关外,黄沙万里,狂风绞纱,宛若一条条黄龙在半空旋舞,

护送沁水的两万铁甲骑兵,犹如一道黑色潮水从漠漠黄沙间流淌过去,

大漠的太阳惨白而又遥远,滚烫的空气蒸腾着,给眼前所见的景物都蒙上了一层流动感,

沁水骑着小白龙,摇摇晃晃,迷迷糊糊,闷热炎热的气候,一望无际的黄尘,让沁水已经变得麻木,脑海里云深雾浓,

小白龙是疏勒种的良马,还算能适应大漠的气候,

每次当她觉得自己就快要支持不住坠下马去的时候,她就在心里拼命地呼唤“辰哥哥……”

这三个字几乎是她这一生战胜所有困境的魔咒,

骑着另一匹红马并行的蒋昕,侧首望了沁水一眼,满目担忧与关怀,唤了一声,“公主,”

沁水沒听见,

“公主,”

第二声沁水听见了,猛醒般抬头,“怎么了,”

“你若累了,就让部队停下歇息一会儿,”蒋昕眉宇间染满疼惜与爱怜,

沁水赶紧摇头,振作起精神,在马上直起脊背,“不累不累,还是快点赶路吧,”

沁水从马鞍旁取下一个皮囊,喝了两口水,觉得精神多了,

放眼望去,无边无际的浑黄在视野里铺展开來,前方缓缓出现一大片沙丘,昏黄苍茫的烈日下,那些沙丘仿佛在流动,起伏不停,变幻不定,

又一阵炽烈的狂风卷过,带起大片黄沙,如一道巨大无垠的黄色幕布,铺天盖地扯过去,

沁水呛得俯身咳嗽起來,

“公主,,”

蒋昕关心的声音刚刚响起,空气中突然出现了颤栗,肃杀而尖锐的呼啸声蔽空而來,

无数黑色羽箭从沙丘后面掠起,宛如恶灵般叫嚣着,投射进沁水所在的部队,

猝不及防的士兵们发出大片惨叫声,顿时人仰马翻,鲜血飞溅,

蒋昕一边高举长剑,喝令部队摆出防御阵势,一边策马靠近沁水,将沁水抱到自己身前,替她挥挡着密集的箭雨,

在蒋昕的指挥下,军中的盾牌手迅速结阵,围挡在队伍的周围,只听长箭射中盾牌发出一片冰雹般的击打声,

弓弩手迅速开弓搭箭,弩机并发,纷纷向敌人潜伏的沙丘射去,

万千箭矢宛如一阵黑压压的急雨,投向一座座沙丘,但是狡猾的敌军潜伏于沙丘之后,成千上万的弩箭射空,散落在黄沙上,

蒋昕大怒,喝令停止攒射,因为携带的箭矢并不多,

大漠上出现一阵死一般的沉寂,唯有狂风卷着沙尘如怒龙一般肆虐着,

这时,空气中又一次掠过令人胆寒的呼啸声,比刚才更密集更劲疾的大片箭雨,黑压压地散射过來,

咄咄咄地打在盾牌上,更多的箭矢穿越了盾牌之间的缝隙,射穿了卫军的铠甲和马匹,一批又一批士兵倒下,

中箭受惊的马匹发狂般地乱冲乱跑,将阵势冲散撞乱,盾牌手们被纷纷撞到,以致于更多的箭雨如飞蝗流星,倾泻而下,

就在这片慌乱中,突然从那些沙丘背后,冲出无数穿着黄色皮甲的士卒,因为他们穿的黄甲与黄沙一色,所以蒋昕等卫军,竟未注意到,周围的沙丘上早已经布满密密麻麻的士兵,

黄甲士卒如黄浊的洪流,与风暴中的滚滚黄沙一道,汹涌而來,

扬起的马刀在沙尘中闪出一片耀眼的寒光,

沁水周围顿时血肉横飞,厮杀声和惨叫声震耳欲聋,

冰冷的恐惧震颤着身体,冷汗湿了重衣,眼睛被风沙迷得什么也看不见,

背后的男子将她死死抱住,剑光暴涨,如匹练般在眼前纵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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