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押送
武都经过一天的忙碌,终于清理完操练场,祖斯启统计一番,死者五百余人,重伤者两千余人,轻伤者不计其数。
祖斯启长叹一声,这可是武都几十年来都没发生过的惨剧啊,偏偏让他碰上了,真是难则其咎。
“死去的弟子,刻好骨灰盒,火化装好,吩咐他们的家人来认领,我会上报国主,算他们为国捐躯,武国不会亏待他们的。”祖斯启黯然道,“至于幽冥,他是乘风的儿子,还是押送到国都去,交给国主处置吧,虽说证据确凿可以就地处决,但是毕竟是乘风的儿子,牵扯的问题有些严重,所以还是交给国主和统领们处理了,明日你们两人押送他去,我还是留在这里比较好些。”
九江和天其雄行礼应了。
“这次的事态很严重啊。”九江担忧道,“处理不好,乘风会反旗吧。”
乘风虽在民间深受爱戴,但自此乘风娶了五行国的妻子,武国的统领阶层对他就有防备,加上当初有传言,乘风之所以没有打下五行国最后一道防线,是因为五行国用了美人计,乘风爱上了冰蓝,所以退出了战争,虽是传言,可是对于武国统领阶层却是十分重视,加上之后乘风归隐,连国主也不当,让他们觉得乘风是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会投向五行国。
当年若不是兵临城下,武国也不会冒险答应乘风的交换条件,让他成为一名守将,当然只是挂名而已,没有实权的。
乘风是出了名的爱子,当年为了孩子先是与武国为敌,抢走伤敷子,后又答应武国要求,于五行国大战,谁都知道,这一次幽冥要是被杀,乘风会怎样。
而这就是他们三人现在所担心的。
祖斯启道:“没有什么处理好不好的问题,幽冥既然被这么多人看到学了五行术,那绝对是要伏罪的,至于乘风,他要反旗,很多人都高兴着呢。”
九江道:“最高兴的还是五行国了吧,我看今日之事可能是五行国的诡计,不然,要是幽冥有那么大的五行术能力,怎么还需要结印?”
“确实是这样,但是幽冥学了五行术的事实不能改变,而且这么多人证,想瞒也瞒不住,就算我们知道是五行国那些人的诡计,也没有办法改变。”祖斯启叹了口气道,他已经比之前更冷静地思考了这个问题。
“国法第一点就是武国之人不许练习五行之术,幽冥他练了,想必大家都会觉得是他父亲教的吧。”天其雄道。
“呵呵,这才是五行国人的目的,这招实在是高呢。”九江苦笑道。
“这些不是我们操心的,就让国主和统领们去做决定吧,你们俩明日押送去国都就好,今晚找人看好幽冥。”
三人说完便散了,武都夜晚的月色,也变得凄惨不已。
琉璃此时已被束手束脚地绑在体术督师府的木桩之上。
围着他的是督师府的所有弟子,空蝉和狂战被嘱咐要看好幽冥。
靠墙的靠墙,坐地的坐地,还有三五人围在细声说话。
“把幽冥哥哥松开,这样绑着多难受啊。”飘飘看不下去道。
空蝉忽然看了看冷月,冷月与他相视一眼,底下眼帘,“现在他是囚犯,不能松。”
飘飘有些着急地看了看花吟,花吟却没有什么表情,只是走到琉璃身旁,柔声问他渴不渴。
琉璃摇摇头,十分低落。
这些人中有不少和琉璃感情还不错的,知道琉璃要被送去治罪,自然高兴不起来,可是自己又无能为力,还有些和琉璃没什么感情,但是白天的惨剧也让他们高兴不起来,一个个苦瓜脸唉声叹气。
坐在一旁的苍星炎见大伙闷闷不乐,又忍不住道:“大家都别这样,来赌把怎么样?就赌幽冥这次会不会死。”
苍星炎一说完,所有人都注视着他,有好奇的,有恼怒的。
苍星炎看着飘飘正怒视着自己,忙说:“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就在此时,督师府门外,聚集起几百人的队伍,大多是白天遭受到失去亲朋的弟子们,他们见都督没有处决琉璃,知道都督是怕乘风,所以私底下都议论着,要是幽冥送到国都也不会被杀,最多只是被囚禁,因为武国也不敢得罪乘风,他们越说越气愤,越说越觉得世界不公平,一个个义愤填膺,猛烈地敲击着督师府的大门,他们要亲手杀了幽冥才罢休。
“幽冥叛贼,我等来要你命来了!”
“叛徒人人得而株之!”
“幽冥快快出来受死!”
空蝉一惊,道:“快去堵住大门!”
体术弟子们纷纷上去堵住大门,那些弟子见没人开门,开始撞门,无奈被体术弟子堵住,加上粗大的门栓,他们也撞不开,只得在外破口大骂。
云影听不下去,大吼道:“你们这些忘恩负义的东西,今天要不是幽冥,你们都得完蛋,还好意思来嚷嚷。”
外面更炸开了锅,骂声更是高涨。
“要不是他,今天根本就不会有事!”
“都是他害的,这个叛徒!”
“快杀了他,不然会害了更多人!”
飘飘竟然委屈得哭了,蹲下身子不停地抽泣,苍星炎和几个医术班的女弟子连忙在旁安慰。
门外的弟子们越来越激愤,猛烈地撞击着督师府的大门,狂战空蝉也怕他们进来之后场面无法控制,纷纷去堵住大门。
空蝉见大门快要被撞碎,忙对狂战说:“你们坚持一会,我去通知都督,让他来压住场面。”说完几个跃身,飞出了督师府。
琉璃听到外面一片片骂声,心如刀割。
自己该死吗?
可是,自己又做错什么了?
自己只是想救他们而已,为什么他们却都希望自己死?
自己虽然触犯国法,但是实属无奈之举,为何没有同情还要被关押,被斩首?
国法如果就是这样无人性,那要它何用?
正在他徒自苦笑的时候,背后的铁锁忽然一松,一看竟是冷月在他身后拿着钥匙帮他解开了。
此时但凡能帮上忙的都去堵门了,留在原地的只有医术督师府的几个女弟子,这些人和琉璃关系都不错。
“你没错。”冷月帮他解开铁锁后,轻轻对着他的耳朵说,“错的是这个国家。”
琉璃听了这句话忽然想落泪。
“你从后面逃走吧,你现在的能力应该没什么问题的。”冷月冷冷道。
在一旁目睹这一切的那些女弟子们此时纷纷朝着琉璃点头,似乎赞同他现在离开,只有花吟似乎在想着些什么。
琉璃没有动,却开心地笑了,刚才内心中的怨愤似乎一下子就不见了。
“我走了,你怎么解释?”
冷月一愣,没想到他这个时候还关心自己的处境,道:“我有办法解释,你不用管?”
琉璃道:“你不是说,我们只是普通朋友吗,让我不要为你冒险,你自己怎么没做到?”
冷月怔住,低下头,内心波澜起伏,这个时候,幽冥给他的感觉更像是小白。
她有些迷失。
“快把我锁上吧,不然都督来了,就不好说了。”
冷月轻叹一声,又重新将琉璃锁上。
“哥哥,为什么不走,他们要抓你去杀头啊。”飘飘跑来抓狂道。
琉璃笑了笑,“死了也比连累朋友强。”
飘飘有些迷糊,在她心里,幽冥应该是喜欢花吟的,可是为什么对这个冷月却也这样。
空蝉回来了,与祖斯启三人。
祖斯启见督师府门外弟子众多,轻声对旁边的九江和天其雄道:“你们两个,带几个弟子一起,将幽冥连夜押送去国都,我在这里拦着点他们,不然还真不知出什么乱子。”
九江和天其雄领命,跃进督师府内。
祖斯启也起身一下立在督师府大门之上,看着密密麻麻的弟子们,大喝一声:“都在闹什么呢!”
围攻大门的弟子们势头缓下,大门内的压力顿时缓解,九江和天其雄各点了几位弟子,对琉璃道:“我们今夜就押送你走,看你手脚被缚行动不便,暂且把你松开,但是你不用妄想逃走。”说完也不等琉璃回答,将他铁锁松开,和他们点的几位弟子朝着督师府的背后,跃出了出去。
来不及说任何话,琉璃就被带走了。
飘飘抱着花吟抽泣,花吟倒是一脸镇静。
“姐姐,怎么办?幽冥哥哥会不会死啊。”
花吟看着他们消失的夜空,忽然笑道:“放心吧,幽冥不会死的。”
飘飘抬起泪眼,道:“真的吗?他们不是说是死罪,带去了就回不来了吗?”
苍星炎在一旁插话道:“放心吧,肯定没事的,我赌他死不了的。”
飘飘哪里理会他,只是哭。
门外的动静也越来越大,显然祖斯启也有些压不住他们的怒火。
仇恨让他们变得有些疯狂。
“幽冥已经被押送到国都了,相信不出两日就会有他死讯传来,所以你们就再等两天吧。”祖斯启到最后也不得不放下威严,以一种恳求的语气在劝说。
“都督说谎,我们不久前才看到幽冥被押进去的,怎么说已经被押走了?”
“就是,不然怎么不让我们进去看呢?”
“都督莫不是也要包庇那叛徒吧,这样的人应该就地处决掉。”
“送去国都也不会处死他吧。”
……
祖斯启回头看了一眼,两位督师带着幽冥已经不在,他叹了口气,道:“幽冥确实已被送走,不信你们进来看看就是——开门吧。”
督师府的们被打开,涌进去无数弟子,督师府一下子显得拥挤不堪。
幽冥不见了,只有一根木桩在那,只有几位女弟子在里面愁着眉苦着脸。
熙熙攘攘的人群在督师府内转了很久,才不得不相信都督祖斯启说的话,骂骂咧咧地离开。
在这些人全都走后,飘飘一愣,环视一周,心中咯噔一下慌了。
花吟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