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被迫至荆州
琉璃趁着天未亮,逃出了青州,在路上遇到一行前往兖州的商队,于是上前请求搭乘马车。
那些人见琉璃文质彬彬不像坏人,也就答应了。
琉璃跟着这队人到达兖州时,兖州已经开始全城戒严,到处是盘查的士兵,甲胄矢弩,戟盾蔽橹。他连忙远远地下了车,和商队告别。
兖州城是进不去了,琉璃忽然想起这些人是要抓自己的,可能会去竹萧谷搜查,心中有些担心幽冥碧落,于是绕路往竹萧谷去了通知他们,自己的过错可不能连累了他们。
琉璃选择了一条小路,一路披荆斩棘朝着竹萧谷而去。
经过大半天的穿梭,琉璃终于绕过一座大山,看到了竹萧谷和那标志性的暸观塔,以及上面的那个身影。
子夜也远远认出是他来,连忙下了塔来,飞奔到他跟前,道:“你……你怎么回来了?出什么事了?”
琉璃低下头,道:“子夜叔叔对不起……我可能给你们添大乱了。”
“怎么了?”子夜大惊道。
“我……我练了五行术,现在……武国的人都知道了……现在兖州城都是士兵……怕是……会来这里搜查,您还是……带着幽冥碧落躲躲吧。”
“什么!”子夜打了一个寒颤,瞪大双眼,“你学了五行术?你怎么……你不知道这是要死罪吗?”
琉璃低着头,咬了咬嘴唇道:“我知道,可是当时我不练的话,就一定会死,我没办法。”声音越说越小。
“哎——”子夜长长嘘了口气,沉重道:“一定是他们的阴谋,真是煞费苦心啊,呵呵,可怜你了。”
“父亲他……没事吧?”琉璃担忧地问。
“师傅……”子夜似乎也是忧心忡忡,“他们是不可能抓的住师傅的,放心吧,如果抓住了,那就说明师傅是自愿的,我们也拦不住,师傅的决定从来都是那么坚决的。”说完拉着琉璃的手,“跟我走吧。”
琉璃一愣,道:“去哪?”
子夜道:“我们其实还有几处藏身之处,你现在的情况,还是和我们一起躲躲吧。”
琉璃脑中茫然一片,想躲躲是躲多久,是不是一辈子都不能见天日,忽然想到幽冥,他不就是这样吗,体会到幽冥的苦楚让他更自责起来,自己所做的一切竟然让幽冥替自己承担后果,他越想越愧疚,挣脱子夜的手,道:“叔叔还是带着幽冥碧落躲吧,我不和你们一起了。”
子夜诧异道:“不和我们一起,你去哪里?”
“我要是和你们一起走,幽冥和碧落肯定要问我出了什么事,他们要是知道我现在的处境,肯定又伤心难过了,我不想让他们知道。”琉璃道,“我现在本事不高,但是自保的话也不难,子夜叔叔放心吧。”
子夜也沉默下来,这一年中他亲眼看到幽冥越发自卑自闭,也知道是因为他觉得亏欠琉璃的心结没解开,这次要是他知道琉璃因为代替他而被武国通缉的话,想必日后更是自闭。
子夜长叹一声,这个世上为什么这么滑稽,父亲是天下第一人,儿子却只能终日惶恐自闭,他不再说话。
琉璃知道说动子夜了,道:“叔叔快去准备吧,我怕那些人不久就要来了。”说完自己朝着竹萧谷的路走出山谷。
子夜看着琉璃走出山谷,心中有些莫名的感伤,这个少年,还真是为人考虑呢,自己一个人去面对所有,子清的死或许真的是值得的。
琉璃离开竹萧谷,一路看着路边的竹林,也是感慨万千,没一个画面风景,他都想用心记下,这里可是拥有他无比美好回忆的地方。
琉璃走了没多久,忽然听到前方有马蹄声,似乎人数不少,他心中一惊,知道那些人来了,连忙朝一旁躲去,可是躲好之后,他又忽然想起子夜他们带幽冥碧落离开,估计还要些时间,这时候这些人马进去子夜虽然剑术高超,但是想带走两人还是太难。
想到这,琉璃咬了咬牙,站在了路中央,等待着那些官兵的到来。
前来的有五百余人,浩浩荡荡地往竹萧谷而来,因为山谷的路比较窄小,所以队伍尤为长,为首的是青鸟和小鹙,小鹙的脸上有些严肃,青鸟越有些兴奋的神情。
“时间真快啊,上次我们来这是一年前了吧。”青鸟道。
“嗯,快了。”小鹙道。
“你们都说乘风如何厉害,我看也不怎么样,早上那会还不是束手就擒,所以说二哥不用担心,他的徒弟而已,不用放在心上。”青鸟看着小鹙似乎有些严肃,不满道。
“但愿他不会反抗,让我们进去搜查。”
青鸟举起剑,笑道:“反抗也没用,哈哈。”
小鹙不再说话,青鸟他再熟悉不过,除了残阳,谁都不放在眼中。
一行人又走了一段,一个拐角,青鸟和小鹙的马儿忽然惊得立即停下了脚步,使得他们身后的所有紧挨着的马儿也都全部刹住,队伍有一丝错乱。
青鸟和小鹙的跟前,站着一位十六岁左右模样的少年,面若冠玉目似朗星,十分俊俏。
“你们是来找我的吗?”琉璃道。
青鸟和小鹙虽然是第一次见到琉璃,但是通缉令上已画过他的容貌,所以认得他是幽冥,当下青鸟就笑道:“看来你挺聪明的,自己送上门来了,省得我们进去搜查了。”
琉璃想为子夜他们争取些离开的时间,笑道:“要抓住我,要看你本事咯。”说完丹田提气,朝着一旁的竹林中奔去,引开这些人。
“想跑?”青鸟冷笑着,对着身后的队伍道,“捉了幽冥重赏,不论生死!”
身后的人听了发疯一样地赶马追去。
青鸟和小鹙首当其冲,紧紧地跟着琉璃,他们两追了一会,心中也有些吃惊,这孩子的轻功倒真了不得。
“这样的祸害,留不得。”青鸟心中一狠,用力抽了一下马屁股。
他们自然不知道琉璃的轻功是双修的结果,琉璃此时也是卯足了劲在奔跑,也不知跑了多远,只猛地发现已经过了竹林,已是森森的山林里。
琉璃发现并不能甩掉这些骑马的人,心中也急,奔走了一阵,发现森林的深处似乎无人问津的样子,到处荒草和荆棘密布,琉璃一想倒是可以减缓他们马儿速度的办法,朝着里面的大叔跃去,在树与树间飞奔。
小鹙停下马拉着青鸟说:“前面是横断山脉,已经不是武国范围了。”
青鸟道:“那小子,不能放虎归山。”说完立即又冲了过去。
小鹙想了想,终于还是纵马跟了上去。
然而横断山脉之中的杂草荆棘阻挡住了马前行的速度,没走跑多远,队伍中很多人的马被绊倒、被刺伤,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小鹙看了看队伍,似乎还有不少迷路失踪的,叹了口气,道:“大家别追了,原地集合。”
那些人一路追来,知道幽冥这小子不简单,听到不再追一个个倒有几分高兴的神色。
青鸟独自一人又追了一阵,他的马儿也是被荆棘刺伤,几次险些绊倒,所以也是不愿意再超前奔跑,他大怒,丢下马儿,跃身去追琉璃。
琉璃本来见到追自己的队伍不见了有些放心下来,不料身后追上来一人,速度极快,惊得他立即奋力朝前奔去。
横断山脉不属于武国也不属于五行国,是两国的分界线,因为山脉中地势复杂易攻难守,所以两国一直没有占领,久而久之这里便成了没有人烟的深山老林。
山中渐渐暗了下来,琉璃也分不清方向,只知道身后那人还紧追不舍,也顾不上那么多,一刻不敢懈怠地飞奔。
青鸟追了几个时辰,还是没追上琉璃,有些惊愕失色,想起自己不久前还在嘲笑乘风,转眼连他儿子都追不上,不禁有有些恼羞成怒,死追不放。
浩茫的山脉中,两人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穿梭不停。
天色越来越黑,琉璃喘着气,以为天黑可以将对方甩掉,可是让他失望的是,对方依旧紧追不舍,他知道轻功在他所有所学里是最好的了,和那人打起来自己没用丝毫胜算,只能硬着头皮跑。
琉璃最擅长的便是硬撑,所以一直跑到第二天黎明,他还是健步如飞,而他身后的青鸟不觉地被他甩远了些,但天已蒙蒙亮,远一些还是在可视范围内。
不知不觉跑出了山脉,琉璃发现自己被晨露打湿了全身,有些难受。
远处朦胧地映出一座城池,琉璃想山林中是甩不了身后这人了,倒不如去到城池里,到时候人多起来,可能还能让身后那人混淆,自己到时候再逃不迟。
心意已定,琉璃奋力跃上了那座城池,跃上去之后才发现这城池和自己之前见到的城池似乎有些不一样,但是哪里不一样,他也没有太多去细究。
看着琉璃越到了城池里,他身后的青鸟才十分不甘地停下脚步,喘着大气,看着城池之上的几个大字,咬了咬牙,脸色铁青。
城墙上端正地写着三个大字:荆州城!
这已是五行国的境地了,琉璃刚进去时似乎正巧是城卫换哨的空档,而青鸟靠近时城楼上已站立着不少穿着五行衣的侍卫,他呆呆地看了一会,十分不情愿地转身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