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无处不在的情怀
花山院莲见也没懵逼多久。
没过多会儿，她似乎是冷静了点，虽然还打着哭嗝，但也能坐在桌子上，踩着佩恩的膝盖，好好的听他讲一将过去的故事了。
莲见屁股下的石头虽然可凉可硬，但脚底下的肌肉却非常柔软——以至于她听故事听的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每说过三个音节，便忍不住想动一动脚。
就很惊叹：软的唉……
佩恩高冷与视觉系并存的脸上一如既往的不动声色，只是讲啊讲的嘴上一顿，再讲啊讲啊的，嘴上又一顿。
等说完了晓组织【通过制造尾兽兵器统治世界】的最终目的，更是生生停了快一分钟。
这边厢，花山院莲见正满脸激动，觉得晓这个三段式的计划可有搞头，遂歪了歪头，疑惑：“怎么不说话了？”
长门面无表情的在桌面下捏住她的脚，说：“你不要动。”
莲见可委屈。
长门不为所动。
这具冰冷的身体从来不习惯被碰触，尤其不喜欢被她碰到——就像是他偶尔回想过去时，会被记忆里那些熟悉的笑脸刺痛双眼一样——弥彦的这具身体，似乎只要被她碰到，就会有股伴随着酸痒的感觉，不受控制的慢慢麻痹掉他的心脏。
具体也不是很好形容。
非要说的话，就像是让【不太擅长吃辣的人】去啃【魔鬼辣的鸭脖子】。
有种看着就想避开，但时间长了不吃它，偶尔又会惦记着想作一次死的感觉。
不过到目前为止，长门只体会到了前半截。
因为这个货根本没有给他“时间长了不吃她”的选项。
花山院莲见正式留下的第二天清晨，长门准时在天道的身体里醒来，眼前正好倒吊着一张大脸。
他不动声色间吓的心头一突：长得再还好看的脸，近到这种程度，也就只能看到五官扭曲掉的一部分了。
何况这还是个倒过来的！
长门是控制着身体退了一步，才看清：这人居然是悬在房梁上的——你又不是猫头鹰，睡觉时哪来这么多五花八门的姿势？！
然而这还不算完。
她是真的神出鬼没的，真计较起来，二半夜爬墙也只是小意思：
佩恩虽然统治着雨隐，但并不直接出面，最常和那些人接触的，是号称“天使”的小南，。
不过他也不是完全不管，开会的时候，也会派个分｜身坐在屏风后面、或是一墙之隔的小房间里细听她们详谈。
谈的尽是些谋财害命排除异己，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天打雷劈事。
他少年时，动不动腹诽山椒鱼半藏，气急了就要怼人，嫌弃些类似于“这老东西把国家祸害成这个样子了，怎么还没遭报应呢？”之类的话。
结果时移世易，自己现在做的事情，绝对有过之而无不及……
刚想到这里，他后勃颈子突然传来一阵凉意。
——长门不止一次庆幸天道佩恩本身就没有心跳。
他紧绷了没半秒钟便想通了个大概，几不可查的的松了口气，抬手就从背后揪出了只笑眯了眼的傻鸟。
这货正开着风遁悄咪咪的半飘在空中，伸出的手掌，正正贴在他后颈那块皮肤上。
傻鸟一头蓝毛散的乱七八糟，眼睛眯成了两条细缝，表情整个儿一磕嗨了的猫崽子，长门原本想拍她的手还没落到实处，就被她死死揽进了怀里，心情十分复杂。
他一时觉得这傻鸟突然碰人，搞得跟自己突然撞鬼了一样，一时又想起这货无声无息的，怕是暗搓搓跟他在背后不少回了。
——就冲她现在这个如魔似幻的表情，今天是没忍住，悄咪咪摸了他一下，下次要是看着看着觉得饿了，上来咬他一口，怎么办？
所幸六道轮回有六个人，长门直接釜底抽薪，换了一具分|身出面。
结果更糟。
毕竟天道的身体好歹还能跑。
他本体早年被木叶坑成了个半身不遂，这货时常于半夜三更出没于他床头床尾，也不说话，就蹲成个球样，用那种【你把弥彦放出来让我吸一口呗】的殷切眼神，翘首以盼的盯着他死看。
存在感强的能生生把睡着了的人直接看醒。
长门卧床多年，客观条件半身不遂，心理状态郁结于心，现在还搞得失眠多梦一惊一乍，内分泌只在失调的边缘左右摇摆。
——年少那一遭不幸事本就改变了他的性格，连原本耀眼的红发都暗沉不少，这几天下来更是雪上加霜，生生枯成了一头干草，发尾一堆一堆的分岔。
小南给他送饭来时，忍俊不禁道：“既然如此，给她找点事情干怎么样？”
自从打听完了晓现在的方针，花山院莲见就手舞足蹈的直喊说要加入，一天能跟小南这儿打八百遍申请，跃跃欲试的恨不得马上就能去报个社。
然而长门沉默的摇了摇头。
他们当年虽然是被大变故刺激到了，才毅然决然投身恐怖主义事业，但直到现在都没后悔过。
可不后悔，不代表他不会对过去的时光心存怀念。
然而过去的终将淹没于长河，时间越久，黑暗造就的阴影便越大，日渐爬满了他的心脏。
就算长门仰卧无事时，每天都会细细的回忆一遍过去，但他依旧无力的发现：每过一天，他心底潜藏的那一个自己，就会不可避免的变得更模糊了一点。
他虽然心甘情愿的站在黑暗里，却很怕有那么一天，当他起了把那团东西从心底拿出来磨蹭一下的念头时，拿出来的，却是个连自己都不认识的玩意儿了。
所以：“把她留着吧。”
长门仰躺在床榻上，眼睛直直的盯着天花板，语意不明的说：“就让她……留在那里吧。”
——花山院莲见都能骚扰的长门一两个月没睡好觉了，摆明早就已经留下了。
但此时此刻，小南却仿佛听懂了似的，只无声的点了点头，便将眼睛眺向窗外的远野，跟随一个橘黄色头毛的背影，跨过瀑布河塘和丘陵，跨过了十几年的时光，跑回了那片死寂的山谷，而谷口不远处的大树上，正坐着个猴儿一样的脏小孩儿，眯着眼睛笑。
是啊……
回过神来的小南，从怀里抽出花山院莲见写的煞有介事的任职申请书，面无表揉吧揉吧，又塞回了袖子里。
她想：是啊，就让她留在“那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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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地的另一边，满以为自己作为关系户分分钟就能转正、却生生被晾了快两个月的花山院莲见小姐，今天也在怀疑自己的业务水平。
她总觉得自己应该是能打的，但是实践时又被角都教了一回做人，所以时常感到矛盾，尤其现在这幅壳子还小的不行——人说一寸长一寸强，她胳膊都比人家短一截，一旦被角都那样式体格的人把住顶花皮，就算凌空起个飞腿，也不一定踢得到人家肩膀！
花山院莲见：我恨。
到了傍晚吃饭的时候，难得看到了小南，莲见想着早上递去的上岗申请书，盯着人家看了半天，双眼亮晶晶的一阵乱眨。
小南视而不见。
花山院莲见于是气馁了两分钟，然后在【青鸟】的催促下，端起比脸还大碗，有气无力的开始喝饭。
但作为一只尚且披着人皮的动物，她的食欲，终究还是和心情挂着钩。
虽然拳头那么大的肉丸，依旧一口就能啊呜一个，但一边嚼，一边还是忍不住要去看小南，一心两用之下，吃相实是惨不忍睹。
倒是小南定力可强，被她盯死了也不为所动，只是回忆起了过去，心想：这小孩吃东西的样子，真是八百年都没变过，可惜她们的熟悉程度有限，她也没法像弥彦那时候一样，先搁这小孩脑袋顶上弹一下，再慢慢给她擦嘴。
这么想着想着，代入感有点重，在小南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时候，她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都带出了些正常人难以理解的慈祥，（看似）冷淡的叮嘱道：“你还小，吃东西慢一点。”
【还小】
这词一出，还鼓着腮帮子的花山院莲见当即一愣，脑中噼里啪啦一阵乱闪，觉得自己似乎把握到了什么重点。
——她白天的担忧没错，这副外表果然拖她的后腿了！
莲见嚼着肉丸子打量了一下自己的手：虽然胖瘦已经恢复到了正常水平，但依旧是小女孩纤瘦无力的样子，明显像非法童工超过恐怖分子。
不提什么腿短踢不着人的问题，光是威慑力就很成问题哦！
就这点来看，她半年前那副骷髅样子反倒更能糊弄住人。
如此这般想了一大串，莲见艰难的把东西咽了下去，托着碗往饭桌前趴了趴，小声跟小南哔哔说：“其实我很快就能长大了。”
唉？
小南原本还情怀着呢，突然听到这么一句实话，脑子里昨日重现般停的画面突然一阵波动。
那边厢，莲见继续自我推销：“我一直被饿着，因为那点营养都供给青鸟了，所以身体不带长得，可一旦能量供应跟上了，”她瞟了一眼满桌清淡的菜，告诉小南：只要食物够吃，用不了三五年的，她就能长回20多岁的正常体格了。
此时小南还在发愣。
她直勾勾的盯着对面小女孩煞有介事的脸，恍惚中觉得她似乎变做了成年女人的样子，脑子里的画面顿时波动的更厉害了！
对哦。
小南想：她到底还是会长大的——连唯一没变的那样东西，都成了注定消失的镜花水月，往事果然不可追，就算侥幸让他们揪住了一点小尾巴，也终究会随着时间的消逝，变成全然陌生的样子。
这阵叹息来的有些莫名其妙，让小南突然生出了些脚底踩着棉花的空茫感，可看着眼前这双殷殷切切想上岗的眼睛，又慢慢落在了实处。
只是因为她出现的太突然了。
——他们虽然说好了不后悔，但是蒲公英的出现太突然，仿佛时光长河中突然梗出了一块巨石，把她和长门这两滩死水冲的猝不及防，好像连脑子都开始往牛角尖里钻了……
小南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心想：确实是钻牛角尖了。
她这几天去长门屋里的时候，下意识就坐在窗前的位置，总是忍不住朝那座山谷所在的方向看，心底未尝没有些【盼望昨日重现】或是【把这朵蒲公英重新放回那座山谷“种”起来】的念头——就像是普通人会想把记忆中美好的场景做成个模型，放在水晶球里留作纪念一样——等她心里空荡荡的怀念起什么的时候，就去那里看她一眼。
——长门虽然依旧天天躺在被褥上，但现在想想，他枕头对应的方向也不知不觉间挪到了窗下：既然这样，当他盯着山谷所在的那个方向发呆时……
心里想的又是什么呢？
那边厢，花山院莲见还在憧憬着自己的职业生涯。
她掰着指头在那选：“你们称号选的挺好的哦，我觉得都好听呢。”
不过想到自己现在勉强算只鸟，纠结了一下就做了决定，说：“那等我长回来了，把【朱雀】给我好不好啦？”
正赶上小南心理活动感慨良多，手上下意识就给她夹了块煎蛋，嘴上只不轻不重的“嗯”了一声，也没说是答应了还是不答应。
依照她和长门达成的共识，应该是不答应的。
于是小南淡定的继续吃起了饭：先把这两年糊弄过去，让她慢慢长着吧。
自此，满以为得到了承诺的花山院莲见开始努力吃饭。
她这个人还很有些上进心，一旦有了确切的目标就特别来劲，在吃饭的间隙里，还会主动去找角都挨打，试图积累点坚实可靠的实战经验。
中间有一回，角都夹带私货、偷渡着她出去逛了一圈，干的却不是杀人的任务：她靠着谜一般的天赋能力，成功糊弄了到了稀有两只蓝翅八色鸫，被高价转手给了铁之国的某位诸侯。
再然后，角都就不是很愿意理她了。
——主要是太能吃。
一开始，角都是准备长期糊弄她帮忙干活的，尤其这小孩长得还好看，辛劳中还能顺便帮他缓解一下视觉疲劳，所以第一票卖鸟的任务做完了之后，他定了个名声斐然的小食堂，试图用美食打开局面。
结果这货肚子里仿佛连了个异次元空间，一个人吃了十个人的量：最后不是吃饱了，是把人家存货吃空了！
角都付钱的时候都还没回神，回头一算，餐费居然没比卖那两只蓝翅八色鸫的收入便宜多少。
这岂不等于没赚？！
就这，还是因为贵族爱鸟且人傻钱多的缘故，一般情况下，能标到这个价格的任务，肯定要出生入死担点危险的——不过运动量加大了，这丫头的饭量会不会也跟着翻个翻？
角都想到这里直接就打了个寒颤，麻溜放弃挣扎。
再后来，除了不得不留在雨隐的时候，还愿意陪她意思意思打两下（晚上小南管她的饭），但凡要出村去，是根本不会让她知道的。
很人间真实了。
花山院莲见就这样生生活成了个编外人员，眼见小南出去一趟拐个人回来，出去一趟再拐个人回来。
每个人都有戒指，就她没有。
那会儿她已经长到了十二三岁的样子，在五大国，这个年纪当上忍的一抓一大把，她气不过时还专门去找小南理论过，结果没两句话就被对方糊弄回来。
这个残酷的女人不止不给她发上岗证，还面无表情的念叨了一通，话里话外的，尽让她离那个叫绝的猪笼草远一点。
莲见心说进了这基地里的，都是将来要为报社大业抛头颅洒热血的同伴，我这么大公无私的一个人，怎么着，还觉得她会因为泄私愤去找人家麻烦吗？！
小南心说这是为了你好：绝是那个自称“宇智波斑”的面具人拉来的，绝对不简单，你真要一时冲动去搞他，怕是要吃不少亏呢。
无奈她一直就表情少，莲见也没有什么察言观色的水平，遂自顾自气成了个河豚，捂着心口哼哼唧唧的走了。
然后没过三五个月，花山院莲见受了第三次刺激。
因为小南搁砂隐又拐了新人回来。
傀儡师赤砂之蝎。
他拿到的戒指，是玉女。
作者有话要说： 这么看文案写的也不太准确，就小南和长门这个心理，就算鼬哥不跳反过来占坑，这俩人也不会让她真的做正式成员的……
人物心理全是作者擅自揣测，瞎比比的不要当真。
火影这一节的正男主是鼬来着，然而下一章是蝎旦那，下下下章我都不一定能写到他出场……
最后惯例求个留言吧，诸君明天……不对，今晚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