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处刑
由于三日月老爷爷喝茶太猛, 不幸被烫了嘴，红老板趁机把已经吃饱喝足的啾啾们打发去休息，其中有一些下午毕竟还要工作。送走啾啾们, 他折回来, 表情已经郑重许多。
哈尔也放下手中的茶杯，向他微微点头。
“这次来访, 除了与故友重逢，还是为了【拉普达】一事。”
天空之城拉普达, 拥有超越小世界内部几千年的魔法科技, 几乎可以比肩世界之底。因而总有人猜测，是否是世界之底的某位魔女跑了出去，将诸多科技手段泄露，但由于一直没抓到过疑似这样做的魔女, 这件事最终还是不了了之。
小世界的数量实在太多，根本不可能一一兼顾，原本就算有【拉普达】那样的地方，也不会被世界之底知晓, 然而随着拉普达王族念起毁灭的咒语，天空之城解体，巨大的飞行石与生命之树升上天空, 甚至飞到了世界外侧, 这个辉煌的小世界内的魔法文明彻底暴露在世界之底的所有人面前。
魔女议会拥有对魔法相关文明的处置权, 这次的紧急召开, 也是为了天空之城一事。
“我与苏菲深入小世界内部进行查探，详细了解了天空之城拉普达高飞的始末。”哈尔说到这里, 与苏菲对视一眼, 彼此之间流动着温存和默契。
“参与此次事件的, 是一对少年少女，那名叫做希达的小姑娘是拉普达最后的王族。面对想要占有并获取拉普达的恶意之人，是她下定了决心，念出毁灭的咒语，使拉普达高飞。”
红阎魔眼神微沉，问道。
“此次魔女议会，是否会强行召见她，继而打扰这女孩的正常生活啾？”
“不，我已经提交了申请。”哈尔笑了，“希达是很勇敢的女孩，她已经做了自己能做的所有，我们不应该再打扰她。毕竟，如果拉普达落入恶人手中，对方又野心勃勃不满足所在的小世界，那无疑会给世界之底带来大麻烦。”
红阎魔闻言，微微点头，他很认可这样的处理结果。
“详细的事件报告在这里，同样的文件我也提交给了魔女议会一份。”哈尔说着，略抬手，从他衣袋里飞出一份纸质文件，飘然飞向红阎魔的方向。红阎魔伸手接住，一目十行的看完，另一份文件也飘了过来。
“这份是单独给你的，红。”哈尔笑道，“是那名少女希达留下的相关咒语和部分拉普达内部的结构图，先交给你。如果议会通过，到时候你就能拿到能够指引方向的飞行石。”
红阎魔谢过好友，收起两份文件，等到这顿宴席结束，他为两位好友安排了最好的房间住下。
夜幕渐渐垂下来，阎魔亭正处于不开张的半旬之中，四周十分安静。红阎魔告别了好友夫妇，走在回自己房间的路上，突然，他的脚步停住了。
暗酒红色的啾啾在拐角处静静凝视着他，用那双异常沉稳的金色眼眸。红阎魔在短暂的停顿之后，面色如常的向周防尊走过去，并伸出手方便对方跳到自己肩膀上。
“怎么还不睡啾？”他笑道，看着暗酒红色的啾啾慢吞吞爬上他的手臂，却并没有急着往肩膀上靠，仍旧静静地注视着他。
就算没有在场，周防尊其实也知道红阎魔方才在厅里与好友谈了些什么。
长久以来，红阎魔一直试图为他寻找能够遏制王剑坠落的方法，无论是药物还是珍宝，都在积极的尝试，所付出的代价绝不是他在店里打打零工能够偿还的。但是红阎魔依旧坚持这样做，不计代价的试图延续他的生命。
是因为……他是只啾啾吗？
周防尊一开始这么想，不过在白兰归队之后，他的想法改变了。
红阎魔其实一直都知道他们是人，一直也在保护他们作为人的立场，比如除了干活基本上不与其他吃虫的麻雀在一起，在雀之间也有自己的小隔间，平时非常放任自由，任何资源都开放给他们使用。
红阎魔尊重他们，帮助他们，就连功德也分给他们，贯彻着神圣的无私心，希望他们能够在这段旅途之后，过得更好。
见周防尊沉默，红阎魔显然也意识到他有话要说，没有要他立刻去睡觉，而是托着他走了一段路，来到阎魔亭向外延伸的一处露台。从这里能够隐约看到移动城堡的轮廓，那竖起的风帆像是鱼的鳍，除此之外，只有一片萧然的山与树。
“【拉普达】是红能寻找到的，最好的方法啾。”红阎魔主动开口，他知道周防尊已经意识到了。不过他只是笑了笑，并没有把自己所做的种种当做一回事。
“【拉普达】，也许称之为‘天空之城’会更方便理解一些。”他仰头看着夜空，吐出一口气，“拉普达人的其他技术和魔法，红不在意，也不想要，红只想得到那块巨大的飞行石啾。”
拉普达人已经被淹没在滚滚的时光洪流之中，哈尔的报告书上倒是说找到了飞行石原料的开采地，但是没有相关的技术，再多原料也无法变成飞行石。目前存在的唯一也是最大的一块，无疑是安装在天空之城上的那块，纵使被发动了毁灭的咒语，也只是摧毁了外围，飞行石应当是安然无恙的，从天空之城能够一口气飞到世界之外就能知道。
只要那到那块飞行石，再用同源的原料将其镶嵌到尊啾的王剑上，平时多注意一下力量的使用，王剑坠落的风险应该无限趋近于零。
说到这里，红阎魔笑了笑，他轻巧一跃，落在栏杆上，随即坐下来，有着亮翠色发尾的红发在晚风中晃荡。
“那样的话，啾算尊啾有一天会离开阎魔亭，红也安心了啾！”
他开心地笑了，胭脂色的红瞳弯起来，是真心实意的高兴。
周防尊原本在静静看着他，忽然开口。
“但是，像我们这样的麻雀终究会离开的。”他吐出一口气，如果不是在红阎魔面前不能吸烟，他恐怕要直接把烟叼在嘴里了，“一只又一只，渐渐的，只会留下童磨吧。”
红阎魔静了一会儿，“啾啾”了两声。
“这样啾好。”他重复了一遍，笑意虽浅了，但是温柔许多，“这样啾好。”
“红还有阎魔亭陪着，所以，都放心的回到自己的生活中去啾。啾算不再见面了，啾算分隔两地，也会彼此思念，共同铭记着曾经一起走过的旅程……”
“这份回忆，才是红的至宝啾。”
周防尊感到自己在幻觉中点燃的烟正丝丝缕缕向上冒着烟气，缭绕在他与红阎魔之间。三色羽的阎雀看起来醉心生意，实际上比任何人都来的通透温柔。他这样想着的时候，翅膀尖微微作痛，像是幻觉中点燃的烟终于烧到了他的手。
“你在等谁呢……”他低声说道，声音很轻。
“啾？”
“没什么，我只是想到，我恰好也知道一间店。”周防尊仰头，回忆着在吠舞罗那段热闹的日子，自从一位重要的伙伴离去后，那间酒吧似乎就很难再如当年一般热闹。但是他想，如果有红老板这样的来客，气氛一定会热闹的如同以往。
“是一间酒吧，藏着一些好酒，还有上了年纪的吧台。虽然偶尔会有些吵闹，不过往来的人都是不错的家伙，有趣，精力充沛，又好相处。”
他停顿一下，转向红阎魔。
“要来……”
“哒宰啾又又又跳楼啦！！！”
凄厉的声音划破夜色，一道小小的身影如弹丸般窜出，在空中经历了多段转体，目标正是楼下碧绿的瓜田。红阎魔眼也不眨，习以为常的从旁边拿过抄网，将自由落体的啾啾一网兜住！
每个月跳上十回八回的，是个人也该习惯了。
周防尊的话被硬生生打断，他沉默了一会儿，盯住抄网里就算被抓住还在拼命扑腾翅膀想加快坠落的太宰治。太宰治沉浸在第不知道多少次的自我了断中，还在不停的扑腾，直到红阎魔的刀鞘敲上他的脑壳。
“好痛啾！”太宰治睁开紧闭的双眼，隔着网袋看到红阎魔，一下子就蔫了，今天肯定是死不成了，说不定还会被追究不干活的罪过，何等悲惨！
“红上次就说过了啾？”红阎魔锐利的视线盯紧他，“如果你第十次从阎魔亭顶上自由落体，啾让你来弥补骸啾不在本部的缺口！”
“而且，妄图终结在红的瓜地里，太过分了啾！”
红阎魔正“啾”的起劲，旁边的周防尊突然轻轻戳了戳他，表示自己可以代劳对太宰治的处置。
太宰治：“……”
有种不祥的感觉。
周防尊在阎魔亭的所有啾啾里算是很乖的，平时沉默寡言，关键时刻又很有威信，变成啾之前恐怕是王一般的人物。太宰治刚来阎魔亭就被他提醒过了，长久以来也没想着与这只啾对上，现在嘛……
不知道为什么，似乎有点激怒了对方。
太宰治东看西看，他需要再获知点情报以便知道对方的怒火来源，他完全不想跟周防尊起冲突，这个沉默的家伙是相当难搞的类型。然而已经没有时间了，得到红阎魔的许可之后，周防尊沉稳点头，揪着太宰治就来到了瓜田里。
——并把他做成了稻草啾。
太宰治：“……”
晚风萧瑟，他看着一地碧绿的西瓜以及瓜秧，还有猹在地里乱窜，顿时感到自己特别需要六道骸那把叉子。不过他稍微一低头，与蹲在地里的周防尊眼神相接。
“放我在这里我也不会看瓜地的。”他笑着，接着打了个呵欠，“我睡一觉好了啾。”
周防尊静静地看着他，然后飞上了阎魔亭。过了一会儿，太宰治看见大大小小好多只啾抬着炉子和食材冲了下来，还有一大筐的海蟹。
“吃！”童磨兴奋地举起爪子，“气死太宰治！”
神威给自己满满盛了一碗米饭，中间掏空一点，堆上层层叠叠的雪白蟹肉。啾啾们各取所需，其乐融融的共同举杯，然后——
同时闷了一口蟹肉。
太宰治：“……”
太宰治：“哇——你们倒是给我留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