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拿下
哈尔来此的目的还有一个, 那就是即将召开的魔女议会。
魔女议会原本十年一届，偶尔有紧急事项会加开。议会创立的初衷是为了稳定魔法界内部，毕竟巫女们都特立独行, 彼此间不见得有多么亲厚的关系, 还很容易产生争执。有了议会，相当于有了一个用来裁决的场所, 基本上可以避免大部分争执。
汤婆婆和钱婆婆向来是爆发争执的核心圈，或者说是汤婆婆本身, 她贪财的个性很容易与其他魔法师产生冲突。
“苏菲留在阎魔亭, 我也会放心一点。”哈尔坦诚道，“虽然有移动城堡，却不排除其他魔法师会有邪念，这里安全系数会高一些。”
红阎魔当然没有什么不同意的, 他带着夫妇两人愉快的玩了几天，接着苏菲留下，由麻雀们继续招待，红阎魔则与哈尔踏上了前往魔女议会的道路。
无边水面上, 远远就能看到有一座奇形怪状的建筑正在升起。顶端站着一只黄金和宝石打造的犀鸟，正以沉静的眼神打量世间，腹部是一个代表议会开始时间的沙漏。它身下的建筑一天长高十米, 形状如同一堆碗碟堆砌到一起, 叫人根本找不到可以进入的入口。
魔法师们御风而行, 或者骑着奇怪的宠物, 纷纷进入这座奇怪的建筑。伴随着犀鸟的一声长叫，沙漏归零, 议会正式开始。
红阎魔已经提前联络过, 所以他坐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时, 心态十分平稳。就算到了现在，他仍然在心里默算之后会支持他的议会成员数目。
衣着朴素的钱婆婆来了，打扮得珠光宝气的汤婆婆也来了，各种各样姿态奇特的魔法师穿着艳丽的衣服入座。最后一个到来的是名红发的男性魔法师，西装加身，面容枯瘦，涂着夸张的眼影和腮红。只见他缓慢进场，整个人像垮掉一样，一下坐进座位里，好久不愿起来。
他是居住在海中的魔法使藤本，妻子是海洋之母曼玛莲，他的到来其实是代表不愿离开海洋的妻子曼玛莲，最近正在为长女变成人类一事精神低迷。
“我就说，就不应该娇惯任性的孩子。”汤婆婆端起一杯茶喝，微微抬起眼帘，嘲讽道，“现在女儿变成人类了，既丢脸，又难过，简直是一笔再失败不过的投资。”
藤本在椅子里瘪得更加厉害了，声音像吐泡泡一样“咕噜噜”的挤出来。
“我还是能去看望波妞的，只是父亲的例行失落而已……”
“哼，仍旧是赔钱的生意！就不该娇惯！”
娇惯孩子到对方生活不能自理的汤婆婆发出哼声，满足了自己的批判欲望之后，她隐晦的瞥了红阎魔一眼，发现他在抱臂沉思。今天要讨论的议题是天空之城拉普达的处理事项，有上次的私人恩怨在先，汤婆婆决定，一旦红阎魔有什么想法，她必持反对态度。
藤本消沉了一会儿，又勉强撑了起来。他不能不振作，这一个十年，魔女印章在他手中，他需要作为主事人承担起自己的责任，也不能给妻子抹黑。他指尖勾勾，身旁的文件中飞出无数黑色字符，他把那些字符像嚼硬糖一样吃掉，也就完全了解了今天的议题，以及通晓了各位魔法师提交上来的资料。
“天空之城普拉达，算是一笔不错的财物，虽然主体已经崩塌了，但是里面的生命之树和飞行石还能派上点用场。”藤本没精打采的说着开场白，“另有一些遗落的财物若干，普拉达族人遗留的大型机器人若干……啊，虽然是很老旧的型号，维护下园林倒是不成问题，不过无法保证修理，相关技术已经确认失传了。”
他叙述完所有信息，然后干脆的询问在场的魔法师。
“有没有人对这笔财富有意向？如果一人或几人吃不下，就每人一份进行分割。”
为了保证王剑的悬浮，红阎魔必须取得全部的飞行石，但是他不动声色，人人都知道阎魔亭资本雄厚，此时不应急着表露自己的态度。
他身边的哈尔开口了，这是一开始就说好的。
“我倒是有点兴趣。”他笑道，“近几年移动城堡越来越倾向飞行方面，我甚至在考虑让城堡永不降落，如果能有一块巨大的飞行石的话……我愿意付出一定的代价。”
他打了个响指。
“十条五百岁的蝾螈。”
拉普达已经残破，修整起来要费大力气，他给出的这个价位尚可。之后陆续又有几位魔法师略有迟疑的叫价，这像是拍卖的形式可以保证在座每一位的利益，相关物品会被折算成金钱，平均分到每一位宣布放弃拉普达的魔法师手中。
“唔，确实无法再高了，拉普达所处的位置正在一处暴风眼内，雇人进入恐怕又是一笔开支。”钱婆婆微微点头，叫价声渐渐稀疏起来，仍有两位魔法师在较劲。
红阎魔就是在此时切入的。
“阎魔亭十年的利润啾。”
霎时间，四下寂静。藤本张了张嘴，阎魔亭每年的利润十分巨大，这已经成为世界之底的常识，红阎魔拿出的更是十年之多，就算分到在场所有人手中，也是一笔不菲的收益。
汤婆婆似乎看出了红阎魔对拉普达的急求，眼睛微微一眯，开始考虑使绊子。
她希望红阎魔能够出更高的价格，这样她能得到的无疑更多。
“我……”汤婆婆刚刚张口想要抬价，就见红阎魔轻轻抬眼看向她，很友好地笑了笑。
“汤婆婆想要啾？”他显得有些歉意，“上次已经导致双方关系恶化了，红心中十分愧疚，如果汤婆婆想要拉普达的话，红建议只比红多出一个金币即可，红不会再加价了。”
红阎魔微笑起来，神情十分真诚。
汤婆婆：“……”
她要拉普达根本没有用，如果再喊价，那可是阎魔亭十年的利润加上一个金币那么多。这笔钱汤婆婆可以拿出来，但她向来视钱财如命，这个时候，她完全有理由怀疑红阎魔是在坑害她，才特意喊这么高的价格。
汤婆婆装作沉吟，余光瞥向红阎魔，发现对方的指尖藏在衣袖下，正在轻微敲打，显然有所谋算。
差点就被这只狡猾的麻雀骗了！
汤婆婆心中一凛，立刻把嘴巴紧紧闭了起来。在藤本例行询问的三声中，她眼看着红阎魔逐渐焦躁起来，余光频频飘向她的方向。
汤婆婆：哈哈哈哈哈！
这一刻，她真的感觉自己扬眉吐气了。为了拉普达那么一个没什么用的东西，红阎魔却要花大价钱，先前那份郁气总算散开一些，汤婆婆得意的向后靠在椅背上。
“那么，全体无异议，拉普达归红阎魔所有。”
红阎魔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一抬头，就发现汤婆婆双目圆睁，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你骗我！”汤婆婆的眼睛瞪得几乎脱眶，“你刚才在演戏？！你很需要拉普达！”
“当然啾。”红阎魔放松的伸了个懒腰，高兴地“啾啾”起来，“啾，这场心理战，是红赢了啾！”
汤婆婆气得浑身膨胀，红阎魔在最初的放松之后，不忘慎重告诫在座的魔法师们。
“红要将话说到前面啾。”他站起来，一手搭在刀柄上，顶尖剑豪的气势开始在这个议事厅里攀升，三色羽的阎雀神情威严的环视场中。
“既然已经收了红的钱，就不要做干扰红的事啾！如果被红发现……”他并未特意看汤婆婆，这是个十分平等的警告，“被红发现，那么天上地下，红会追杀那个人到底啾！”
没人会去轻易触这只武力高强的阎雀的霉头，藤本签署了文件，盖上魔女议会的印章。下一个十年，这印章轮到钱婆婆持有，汤婆婆之前有一些负面的举动，目前没有持有印章的资格。
红阎魔将在十日内将钱款统一交给魔女协会，这对他来说压力不怎么打，随便一个常驻分店就能支付得起。拿着契约书，红阎魔总算心中安定了一些，接下来就是想法子把飞行石完好的取下。
“打算立刻动身吗？”散会之后，哈尔这样问他。红阎魔的答复是微微摇头，他希望能够在处理完下个分店之后，再动身前往拉普达所在的暴风眼。
哈尔笑了笑，“也是，先处理店里的事情吧。”
“倒不是出于这样的考虑啾。”红阎魔说道，“红希望能等尊啾在阎魔亭过完新年，新年初诣的时候，会有一大波功德到来啾。”
接着，他微微垂下眼。
“红总是觉得，一旦解决了王剑的事情，尊啾恐怕就要离开了啾。啾像是……因为有王剑这样的遗憾，才会与阎魔亭、与红结缘。”
他知道尊啾身为人的时候肯定有一些遗憾，如果再多得到一些功德，想必回去后，一定会得到一个最圆满的结果。
红阎魔这样想，也这样希望着。
他与哈尔离开议事厅就分开了，来到附近的一个寄存点，旁边就是水上列车的车站。红阎魔打开柜子，从里面提出一个小篮子来，一打开，冒出了嚼着蟹肉干的哒宰啾的头。
“好了，已经忙完了啾。”红阎魔摸摸他的脑袋，“可以带你去集市逛了，之前说好了的。”
哒宰啾咽下蟹肉干，对即将到来的集市之行充满期待。
* * *
魔女的集市果真不同凡响，上空全是无需线绳就飘动起来的彩旗，不时有体型硕大的怪物缓慢飘过。各个店铺的招牌有的甚至幻化成动物在门口揽客，太宰治眼睁睁看着红老板被一只特别可爱的麻雀招牌勾走。
太宰治：“……”
他落到地面上，死命抱住老板的腿。
“老板你清醒一点啾！他们只是想赚你的钱啾！我不可爱啾？”
红阎魔一脸冷漠，坚定的往那个方向走。
太宰治表示焦虑，他四处看了看，眼睛顿时一亮，更加用力地抱老板的腿。
“老板！我想要那个！求你了！这是我一生的愿望！”
大概是太想吐槽了，红阎魔稍稍恢复理智，垂眼看他。
“你上次那个‘一生的愿望’，不是晚饭吃海蟹吗？”
太宰治：“……”
说的也是，他一生的愿望好像确实有点多，那么下次就换一个说法，换成“童磨一生的愿望”好了，再下次就白兰的。
“老板！要那个！不买就是不爱我了！啾啾！啾！”
太宰治终于把红阎魔拽到了摊位前，眼睛亮亮的看着那本红色封皮白色名字的书。
——《完全中毒手册》。
红阎魔：“……”
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第一次逛集市，他决定还是满足哒宰啾的愿望好了。
“红当然爱每一个啾啾，不过……”
“买那个就不如买这本了啾。”红阎魔从书箱里挑出另一本，交给太宰治，甚至还微笑了，“这本明显更全一点，性价好高的啾。有了这个，哒宰啾说不定很快就能够达成所愿，还能顺便为店里创造价值啾！”
太宰治蹲在红阎魔手上，被举着看到那那本书的书名。
——《啾啾的一百种吃法》。
太宰治：“……”
老板，所以爱会消失的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