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配合默契
[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医务室]
灿金色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散落在洁白的床单上，为飘着消毒水气味的房间增添了一份亮色。
“……因为考虑到五条悟同学的无下限术式的特性，所以我初步想了这种方式，硝子同学你觉得怎么——”在抬头看到同伴有些惊愕的眼神后，佐原真依的话语戛然而止。
身穿红白巫女服的少女有些慌乱地压低视线，再开口时，她的语调也弱气了起来：“果然还是不太行吗，用毒什么的…我还是想的太简单了。其实主要是、五条悟同学实在是太过分了，请放心，我会带着硝子同学的份一起努力的。”
“啊、不，我个人觉得你的想法还挺有意思的，不如说我惊讶的是你刚才沉默了那么久想的居然是怎么揍那个家伙吗？”家入硝子笑着开口。
棕发的少女用一种全新的眼神看了看身前因为脱力躺在床上的佐原真依。
没看出来啊，这孩子还挺有攻击性的，最有趣的是那个计划似乎还真有可行性，说不定五条悟那家伙轻敌之下真的要吃亏。
不过，惊讶之余家入硝子也意识到了真依话语里的信息疑点，“你说的带着我的份是指？”
……
“噗哈哈哈哈哈，没事、也别太在意，你那个战术还是挺棒的，以后悟那家伙再惹你生气的话你可以试一试。”
看着得知真相是自己想多了，一时激动用被子把自己脸蒙住、只露出黑色的发顶的女孩子，家入硝子兴致勃勃地对计划细节提出疑问，“别躲啦，出来和我说说看具体是什么样的毒性？作为施术人，这个术式又对你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呢？”
***
身穿黑色高专.制服棕发的女孩子从身躯分布不规则的眼球的鸟形咒灵上跳下，家入硝子在隔着一段安全距离查看了下佐原真依的状况后，把从兜掏出来的小包纸巾小心地放在地上，迅速进入状态的反转术式能力者站起来转身往夜蛾正道的方向跑去。
佐原真依的情况和她本人提前说的差不多，咒力波动也没太大问题，当务之急是确定一下夜蛾老师有没有到呼吸中枢麻痹那一步。
顺利抵达半跪在地上的老师的身旁，家入硝子抬手探入咒力，检查一圈之后她的神色放松了下来，“还好，老师你虽然一开始完全没防备，但是自救措施做的及时，真依停手的也快，情况还不错。”
“啊、您先缓缓，虽然现在术式已经停止了，但是毒素还没完全排出去，”阻止了老师准备开口说话的动作，准确接受到夜蛾正道透过墨镜传达过来的疑问视线，棕发女孩子一边凝结咒力刺入他的人中位置，一边语气轻快地确认了老师的疑问，“没错啦，真依她昨天就和我说过这个思路，是为了打悟那家伙准备的。”
五条悟，你小子出任务不在学校都能给我惹事。
本来就呼吸困难的夜蛾正道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等等！您现在血压还有点危险、别激动啊，老师！”
在另一边，佐原真依正在有意识地调整呼吸节奏，努力控制自己的咒力。
在负面情绪的侵蚀下，哪怕真依已经主动解除了术式，她的身上仍旧残存着不低的能量波动。
解除咒灵操术，平稳地从空中落地的夏油杰抬头望了望远处跪坐在地上，身周环绕着星星点点的艳红残秽、脸上犹带血痕的佐原真依，又低头看了看脚旁家入硝子留下的小包面巾纸。
身穿黑色长袖上衣和灯笼裤的丸子头少年垂眸沉思片刻后，抬起手再次运用了自己的术式。
察觉到一股似曾相识的咒力波动的靠近，还没完全调整好的佐原真依匆忙抬头。
没等少女开口警示对方自己现在的危险性，她就因为来者的模样惊到卡词。
橙黄色的圆润眼瞳，精致秀气的细长身躯，有着黑亮细密鳞片的蛇形咒灵在她惊讶的目光下无辜地吐了吐信子，把卷了东西的蛇尾递了过来。
身穿红白巫女服的少女下意识地伸出手，落在她掌心的是一包粉色印花的面巾纸。
愣了一下的女孩子迷茫地看着完成任务后对着她摇了摇尾巴消失在原地的咒灵，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的佐原真依猛然抬头，和手势还没放下来、一脸和善笑容的夏油杰对上了视线。
“啊，谢谢你，”本能地致谢后，还没太反应过来的少女打开塑料贴、拿出纸巾开始擦拭已经有些干涸凝固的血液，佐原真依的脑子里想的其实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无意识地凝视手里的粉色印花包装，真依回想起昨天夏油杰同学笑眯眯地递给自己的蛋糕包装盒，好像也是少女心满满的樱花粉啊。
战斗结束后体力和脑力都宣告达到极限的女孩子在精神不太足的情况下有些晕乎乎地得出了一个结论：
夏油同学该不会是喜欢粉色吧。
夏油同学是本人穿的很酷，但是其实喜欢这种颜色的类型吗？那还真是反差感很强诶。
莫名其妙地，佐原真依开始认真分析起来，一时间连死亡周目残存的负面情绪都被压下去了。
看着注意到她周身咒力平复，已经走到她面前，体贴地伸出手示意她可以借力的黑发丸子头少年，身穿红白巫女服的女孩子在礼貌谢绝后自己站起身，理智还在逐步恢复的她产生了一个念头。
总共就两次，下决定还太早了，说不定是有什么误会呢。
不过夏油同学要是真的喜欢粉色的话也没什么问题。如果确实是这样，以后回礼用的伴手礼就给他挑这个色系的吧。
一旁笑眯眯的咒灵操术师突然感受到一阵寒意。
***
因为治疗及时，身经百战身体素质格外优越的夜蛾正道稍微坐着休息了一会儿之后，就恢复得差不多了。
硬汉气质满分的热血教师摆手示意自己暂时用不着去医务室，抬手就把凑上来关心他身体状况的夏油杰揪上了已经半报废的演练场，身体力行地表示自己揍学生的力气还是绰绰有余的。
一旁还没恢复过来的佐原真依半靠在家入硝子的身上，抬起头目不转睛地看着这场对战。
本来身穿红白巫女服的女孩子还有点介意自己身上的灰尘会不会弄脏同伴的衣服，但是犹豫间脸上有泪痣点缀的少女就主动伸手把她揽了过来，直接把她按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家入硝子侧过头，挑了挑眉，笑道：“怎么了？看你很累的样子，如果这个姿势不舒服的话让你躺腿上也行哦？”
“啊？噢、不用了，谢谢硝子同学，这个姿势很舒服的，已经很棒了，”被印象里可可爱爱的朋友贴脸美颜暴击到了的佐原真依愣了一下，然后她很快放松身体靠了上去，清爽的香波的气味如同它的主人一样温柔地欢迎了她。
“啊，你看到我刚才放在那里的纸巾了啊。”
女孩子们之间的距离近到佐原真依可以感受到家入硝子说话间身体的振动，靠谱的同学拿过了她放在手边的面巾纸，从一旁的瓶子里倒了点水，沾湿了之后抬手准备送给她，递到一半了又收回手，“算了，反正你自己也看不着。那么，真依你先转过来…好的、闭上眼睛别动，马上就好。”
黑色短发的少女听话地眼脸轻阖，顺从下巴传来的力道微微仰头。
感受着脸上轻柔的触感，理智终于回复完全的佐原真依的第一反应是，幸好自己刚才没问夏油杰同学是不是喜欢粉色，否则这简直就是一个救不回来的社死场面。
“你待会儿仔细看看也好，毕竟明天就是周五了，按照惯例是团队协作主题的课程，”温热的吐息拂过佐原真依的脸颊，硝子的声音在近距离响起，“悟那个家伙不在的话，那就应该是我们三个打配合，主攻手应该会是你和杰…好了，可以睁眼了。”
“团队协作的话，硝子同学也会上场，我明白了，我会好好加油的。”
盈润的黑色眼睛亮了起来，脸上还带着划痕的女孩子仰头看向面前的同伴，“虽然五条悟同学不在，我也确实比较弱，但是我一定会尽全力保护好你的，硝子同学。”
没等家入硝子做出回应，一旁的演练场的方向就传来了尖锐的暴鸣，咒灵的嘶吼伴随着咒力震荡的波动遥遥传递过来，佐原真依瞬间扭头坐回原位，声音清亮：“哇硝子同学快看！夏油同学他们已经开始了！”
***
夏油杰被火力全开的夜蛾老师按着打了一顿。
本身咒骸就没受到太多损伤的夜蛾正道抬手一挥，夏油杰就受到了和佐原真依差不多的待遇。咒灵操术下的咒灵与战斗咒骸正面冲撞，与此同时正在气头上的夜蛾正道咒力萦绕周身，直接开始挥拳和夏油杰打近身战。
沉闷的轰鸣声从演练场的一头一直响到另一头，树木倒塌、岩石碎裂的声音不绝于耳。
这片森林在经历了佐原真依的术式攻击后又被咒灵、咒骸和两位体术达人犁了一遍，彻底步了昨日训练场的后尘。
结束的时候，半躺在地上，依靠着自己仅能维持的一只咒灵的夏油杰等到了家入硝子的惯例反转术式治疗，还有佐原真依礼尚往来送过来的饮料。
这还是夏油杰第一次看到佐原真依面对他主动突破陌生人的社交距离，斗志昂扬的黑色短发女孩子半蹲下来，对着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夏油同学，辛苦了，待会儿有空聊一聊明天的协同训练吗？”
啊？协同训练？
战斗间因为剧烈的动作，夏油杰的丸子头散开了一半，长发披落肩头的咒灵操术师乍一听这个词还没太反应过来。
还没平复好气息的黑发少年抬手接过真依递过来的饮料，夏油杰在下意识地道谢后，脑子里过了好几遍，才明白她说的是团队作战。
确实，悟那家伙明天可能回不来，那么以往的五条悟仗着自己的无下限术式直接当先锋，他用咒灵居中策应，硝子后位援助的固定阵型确实需要调整。
毕竟佐原真依是个脆皮高伤法师，不能让她去补高防坦克五条悟的位，他们是得好好准备一下。
想到这里，夏油杰很快点头答应了佐原真依的邀请，有着狭长眼眸的少年笑得眉眼弯弯，“这是当然的，我很乐意。”
***
五条悟正在赶回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的路上。
本来五条悟因为出任务前被夜蛾正道铁拳震慑，再加上被罚了检讨和有清扫工作，白毛蓝眼的准一级咒术师准备慢慢悠悠、一边旅游一边袚除咒灵，等夜蛾老师气消得差不多了再回来。
但是因为好奇夏油杰的反常行为，五条悟比预计的时间提前了两天直接赶回来了。
先是前天突然称呼佐原真依为真依同学，昨天晚上又给他发了一条莫名其妙的消息，那个时候他没看见，而等他看到的时候，夏油杰已经不回复他了。
[悟啊，我和你说今天、算了，总之你最好还是别太惹真依同学生气了。]
这什么情况？
五条家数百年一遇的六眼持有者罕见地陷入了沉思。
佐原真依这个人是身上带什么诅咒吗？她的术式和精神控制没太大关系吧？
家入硝子是女生也就算了，可能女孩子之间就是容易关系快速变好，但是夏油杰是怎么在短短两天的时间内就态度变到他差点以为挚友被人掉包了啊。
或许他手机被抢了，发消息的不是夏油杰本人？但是也不像啊？
在突破重重关卡，顺利踏入东京都立咒术高专后，五条悟站在空荡荡的教室门口，面对自己打了三个电话均为无人接听的状况，陷入了短暂的迷茫。
微弱的咒力冲击波动传来，五条悟精准地抬头看向了源头的方向，明悟的神色点亮了他的脸庞。
啊，对了，今天是周五，他们应该在团队作战。
不过，就杰一个人主攻的话，他们应该被打的挺惨的吧。
推了推鼻梁上下滑的小巧墨镜，白发蓝眼的少年露出了一个兴味的笑容。
带着看热闹的心情，五条悟跃出窗户，向震动的始发地赶去。
***
主攻的人确实是夏油杰，不过他打的很奔放，可以说是已经陷入了杀疯了的状态了。
身上环绕一层暗色屏障的黑发少年直接冲在一线，和夜蛾正道正面对抗。
守御这个术式用在本来就体术很强的少年身上，直接让他把平时用于防守的咒力全部拿来输出。最妙的是这个盾碎的时候还会带一波反伤，用来创造时机真的相当的具有优势。
除了一只环绕在他身侧的蛇形咒灵，他的其他战力都在后方的佐原真依和家入硝子身旁。
佐原真依战斗时的咒力量是真的涌如海潮，她唯一的体力短板也因为身旁的家入硝子的看顾而消失。
反转术式的作用下，佐原真依全程保持最高水准的状态，给夏油杰和他的咒灵们提供着最佳的输出体验。
夜蛾正道对这个现状很无奈。
他和夏油杰之间的体术和体能差距因为佐原真依的术式而被强行拉平，如果击中精力抢先突破夏油杰，后方的佐原真依就会有机会开领域，他不想再吃一次领域加成的毒性术式。
而如果他转攻佐原真依，咒骸被夏油杰操纵的咒灵阻拦的时刻，被佐原真依全力加持的夏油杰就会开始输出，强行把他拦截在半路上。
屏障释放的精准时机，咒灵腾挪间的及时支援，反转术式恰到好处的治疗，这个临时组起来的三人队伍展现出了惊人的默契。
默契到一旁观战很久的五条悟陷入了沉默。
他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是出任务了两天，还是两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