谣言
46.转机
江聿柏贪爱夫人，这本来是闺阁中的事情，可是不知道怎么的，就流传成了佳话，在朝中盛行。许是这门婚事是皇上赐婚，这些陈年旧账翻出来细细品味，总有人能找到巴结的官运点。
皇上慧眼独具，成就一段佳话。
流言更甚，不知道是谁说亲眼见了有一回看到江聿柏朝服之下穿的衣裳都没翻好，像是慌张穿了就来，上奏的时候也没精神。
很难不让人想到是不是昨夜到清晨，都没有停歇。
起初江聿柏并不知道这些话是说他的，也是他自己看着那些同僚对自己意味深长的笑，他也跟着回了礼，就听得同僚让他注意身体。
他注意什么身体？江聿柏拉住一个同僚，询问为何如此。那同僚只是捂着嘴，左右看了看，才对江聿柏明说。
“你家夫人是什么神仙宝贝吗，你那样喜欢？可是有人说你日夜与夫人形影不离的。是个好姻缘，可是你家夫人怎么还没有身孕呢，小侯爷可要努努力。”
恍然大悟，原来这些天他的那些恍惚，那些不明白都是缘于此。可是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没穿好衣服。他不是那样的人，也不会那样不小心。那些言语未必是真的，那些亲眼所见也可能是猜测，也可能是三人成虎。
他要努力什么，江聿柏站在原地，愣了愣，随后他才明白同僚中的揶揄。成亲一年还没有子嗣，这样的努力，他每日都做，可是总还是做不够的，还没做到点子上去。好像在说他不行，好像朝中上下谁都知道了这个。
难怪笑得那样开心。
江聿柏回到家中，还没来得及和方怀玉诉苦，这时候就看到庭院里一堆的贺礼。他疑惑着是谁这样看热闹不嫌事大，刚要开口，就看到方怀玉踏门而出，对着他走过来。
“你回来了？”方怀玉笑意盈盈，“还要和你说呢，今日太子来送东西，这些看起来很是名贵的样子。不少的补品，只是我不懂是什么意思，就放在这里，等你回来的时候和你商讨该如何处置呢。”
江聿柏是个男子，他低头看了一眼便知道这些是什么。
补品，都是给他的，大到有些千金难买的名贵药材，小到秋葵韭菜这些，还捆了一些放在精致的盒子里。甚至还让人运来了些生蚝，这时候放在冰中贮存着。
“不用多想，这些可以收下。”江聿柏咬牙切齿，但是对着方怀玉他笑了笑，
“可是太子为何要这样做呢？”方怀玉不懂。
“他嫉妒，得不到你就只能来讥讽我。怀玉，这些东西都是补阳的，他们在说我不行，没能够延续香火。”江聿柏说得沉重，攥紧了自己的拳头。
“啊，这样啊，”方怀玉恍然大悟，她看着眼前脸色并不好的江聿柏，这才明白过来方才江聿柏的那些咬牙切齿。她笑完，心中也有些愧疚，她上手来拉住江聿柏的手，“真不好意思啊，是我的问题，让你受牵连了。”
“不是你的问题，你的身子也是因为我的疏忽才到这样的境地的，怎么能说对不起呢？”江聿柏握住方怀玉的手在唇边吻了吻，还要说话的，可是身后的小厮又来通传。
太子又送了人来，说是要给夫人和小侯爷瞧瞧身子。
江聿柏觉得这点有些欺人太甚，那些补品就算了，这算是怎么回事呢？他转过头，对着方怀玉委屈说道：“你说他是不是打击报复，他什么意思？”
“没事啊，他可能也是好心，既然大夫都请来了，不如看看？”方怀玉是知道江聿柏委屈什么的，她觉得可爱，但是她也存了些自己的心思。没了书音的这些日子，她吃得很香，也在调养身子，她想要看看是不是有些起色。
江聿柏委屈，就让他委屈着吧。
显然，江聿柏一脸的不可置信，他上手抓住方怀玉的衣角，不死心地说着：“夫人，太子欺负到了我的头上来了，你偏向太子，不偏向你的夫君吗？”
方怀玉拍了拍江聿柏的头：“乖啊，你先忍一忍好不好？”
太残忍了，江聿柏还想要低下头要个亲吻，可是方怀玉早就擦着江聿柏的身子走了出去。方怀玉对小厮说：“快把大夫请进来。”
“好嘞！”小厮走的时候，还不忘记看一眼愣在原地的小侯爷。
江聿柏的手悬空，他看着跳跃着提着裙摆去看大夫的自己的夫人，嘴角抽搐着。那还是他的夫人吗，还是那个内心难过，想着不能孕育孩子的方怀玉吗？
看起来好像不是呢，但的确也是她。
手帕搭在了胳膊上，方怀玉关切地看着大夫的神情，只要大夫稍有不适地皱眉，方怀玉的心就悬起来一些。忐忑来回几次后，大夫才松了手，对着方怀玉微微欠身。他随后将目光放在了江聿柏的身上。
“小侯爷，太子吩咐了，您也要一起把脉的。”
江聿柏觉得荒谬，他想要辩驳几句，可是他看着方怀玉亮晶晶的眼睛，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坐了下来。他这不是看大夫把脉，他这是向太子屈服了，这一回是太子赢了。他和太子那么多局棋，都没能够分出的胜负，在这里分出来了。
大夫很快便收回了手，对着江聿柏笑了笑。收拾好东西起身，大夫这才开口，对着他们道：“请小侯爷和夫人明白太子的苦心，朝中有流言四起，虽然眼下杜大人被贬谪，这并不意味着小侯爷您在朝中就无人忌惮。如今太子吩咐我来，也有让我传话的意思，小侯爷的身子并无大碍，夫人的身子也较之从前有了好转。可是小侯爷不得不留心这朝堂上的动静。”
方怀玉听到了自己的身子有好转，连忙上来问：“那么我可能有孕吗？”
“会有的，夫人，您需要做的就是养好身子。”大夫浅浅地笑了笑。
江聿柏沉眸，也对着大夫行礼，但是他思索了些许后又开口：“大夫，麻烦您回去，就跟太子禀报说是我的问题，就让这朝中的纷纷流言都对着我来，重要的是这话的风口，一定要弄得动静大一些。”
大夫听闻至此，就知道太子的一片苦心是对了的，便点头告退了。
方怀玉本来还满心欢喜，可是江聿柏的这番话让她从欢喜中清醒过来，她看向江聿柏：“为何要这样做？”
“太子说得有道理，他来除了讥讽我，也是想要我配合他抓出这朝堂的背后势力。杜大人不是太子的最终目的，而整顿朝堂，为皇上分忧解难，这才是太子要做的。”
“可是这样，人人都会笑话你，都会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你，就算这样，也要如此吗？”方怀玉都明白的，只是她觉得江聿柏不该被这样对待。方怀玉平生最讨厌的就是被误会，被人用谣言中伤，她知道那样的伤害有多大，好像身上长了许多张嘴，可是都说不清楚。
“肯定很痛苦吧。”江聿柏看向方怀玉。
“什么？”方怀玉抬头。
“在我和你没有互通心意的时候，你不就是被这样对待的吗，那时候一定很想要放弃，很想要讨厌我吧。”江聿柏抚摸上方怀玉的脸颊。
的确如此，那时候想过放弃，想过死，可是她现在阴差阳错地，命中注定地，站在了江聿柏的面前。
“所以是当做我来赎罪吧，让所有的流言蜚语都冲向我，你只需要跟在我身后就好了。”江聿柏张开双手，将方怀玉抱住在怀里。
“那你娘那边按捺不住，要过来的话，你也能应对吗？”方怀玉这话里有玩笑，她知道王氏最在乎这个了，养了这么多年的儿子怎么还能不行，这是她不能允许的事情。
“那些事情都是小事，都可以应付，娘能够明白大局，怀玉，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养好你的身子，为着你自己的康健，若是实在不能有孕，我既已担当了这个名，想必我娘也不会苛责你的。”
方怀玉心中温暖，双手收紧抱住了江聿柏。
方才她心中有疑惑也有担心，并不能够好好抱紧江聿柏的，这一回她算是放宽了心的，可是这点小心思让江聿柏瞧见了。
江聿柏怀中抱着方怀玉，上手捏了捏她的鼻子：“夫人方才那样紧张，心中都是没我的，这时候想到我，才舍得拥抱我。”
方怀玉被说中心事，也不多辩驳，只是仰着头笑。她很快被江聿柏抱住，这还不是在卧房呢，她就被江聿柏扣在了身下，她的后头是桌案，又是桌案，她咬着牙想着。可惜江聿柏没有退后的意思，只是对着她笑。
“可要是来人了怎么办呢，你就不能老老实实在卧房里？”
“这在哪里不一样？怀玉，除却大夫，要不要我们自己再试试？”
这有什么好试的，方怀玉红了脸，话虽然这样说，但是她见这里只有她和江聿柏，她的心中又痒痒起来。大夫说她还有一丝希望的，她垂眸，说着拒绝，可是等江聿柏转身要走的时候，她又勾住江聿柏的腰带。
江聿柏回头，看到的是方怀玉一双含羞带怯，却又亮晶晶的，对他有所期待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