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动出击
秋末,六皇子被封渊王,皇帝赐金赐宝,还批了块京城的风水宝地给渊王建府。
对于这个结果,在很多人的意料之外,尤其是膝下有皇子的宫妃以及他们背后的家族。
六皇子早已及冠,如果圣上想册封他早该封了,这么久没动静,摆明是想晾着他。
所以朝臣和后妃都以为,苏霁这辈子就跟打入冷宫一样,没有威胁了。
结果他们居然就这么让一个能跑能跳颜值爆表能力也不差的皇子脱离了他们眼皮子底下,独立出去了。
有句话说得好,只要活着,香车会有的,宝马也会有的。
就算苏霁起点再低……好像也不低,出生就是个皇子,他弱冠之后自动拥有上朝的机会。就算他前两年不务正业寻仙药去了,什么势力也没攒下。可他很年轻,独立建府之后完全可以重新起步。
当今皇后无亲生儿,只有一个从早逝妃子手里抱来的养子。虽说是名义上的嫡长子,底下却有很多势力不服,就连圣上也没有定下皇太子。
没有皇太子,底下皇子的心思就很活跃了。
就算有皇太子,也可以说不到老皇帝死前一秒,都不能确认赢家。
而这次能成功封王,也是有前因的。
苏霁很不受宠,在上朝的时候却很积极,遇到国之问题亦非常积极地提出对策,只是身后无人应和。
帝王虽然很不喜欢这个儿子,理论上来说却不能不让他发言。次数多了,总有几条对策是行之有效的,能让上位者摈弃偏见,认真思考。
又或许是皇上对他不喜到了眼不见心不烦的地步,干脆趁着某个州府闹饥荒的时候将他外派出去,让他安置流民,解决问题。
没想到从初秋到深秋,苏霁真的把事情办好了,在地方上做出了成绩,还获得了一定民心。
上朝被口头嘉奖的时候,丞相大人似是突然想起一件要紧的事,随口一问六殿下的年龄和生辰,才发现他已经弱冠了。
于是丞相便遵循古制,谏言该让六皇子封王建府了,苏霁刚做出功绩还朝,让别人连反驳的理由都找不到,暗自咬碎了银牙。
圣上默了默,应允。
丞相清正半生,从不结交朝臣,突然帮一个没有母家的落魄皇子并没有好处。因此被钻了空子的家族回去,也只会暗自懊恼怎么没早日对苏霁下手,顶多骂一下那个儒生老头古板。
回到相府后,丞相找到了自己的女儿,把朝中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过了几个月,叶挽之的心态早就调整好了,也明了了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此时听到丞相这么一说,满心欢喜她和苏霁的距离终于能近一些了,拉着丞相的手撒娇:“谢谢爹!”
丞相摆手道:“不必了,为父所做的从没有超出祖制律法之外,这也是渊王殿下应得的。”
而且女儿为了另一个男人跟他道谢,丞相的心里酸溜溜的,忍不住感叹天要下雨,女儿也要嫁人了。
他已经尽力,只盼苏霁被他从宫中捞出来后,能知足。
他们对女儿的未来也没什么特别离谱的奢望,总不能次于现在的生活状态吧?
皇子……皇子也罢,挽儿嫁给一个闲散王爷,呵护她,心疼她一辈子,两人大富大贵吃喝玩乐一生也是可以的。
即使丞相知道这很难,两姓联姻之后就绑在一起了,比女儿嫁给非皇室之人复杂了太多,但只要他们能在一起好好过日子,老父亲也有信心护他们安稳。
不过,丞相看着笑魇如花的女儿,突然道:“渊王看上去并非安分之人,挽儿,你还是要想好。”
叶挽之手上的动作一顿,郑重点头:“我已经想好了。”
丞相接过女儿给他剥的橘子,不再说话了。
这个年纪的小子姑娘们都不听劝,反对也无用。更何况自家姑娘外柔内刚,做的决定很少能改变的。
还不如让她自己去经历,反正想哭的时候家永远在背后。
丞相唯一后悔的是曾经把叶挽之保护得太好了,让她不懂人心难测。
“欸,你说上个女主怎么就没遇到这么好的爹呢?”
葭葭在房里吃着糕点,从系统处听到丞相老父亲的内心独白,简直羡慕嫉妒恨。
系统也是懂安慰的:【但是这个女主也没遇到上个男主那样的好男人啊。】
葭葭:“……”
有道理。
两个月不到,渊王的府邸就建好了,得以搬出了皇宫。
剧情走到现在,终于换了个地图,男女主的客观距离更近了一步。
至少都在宫外,比起以前有很多见面的机会。只要有心,不怕找不到理由见面。
叶挽之着实不是个怯懦的女子,她已经想好了,她想做苏霁不可取代的妻子,也想要苏霁心里的那个位置。
即使如今他的态度还不明朗,没关系,她可以主动出击。
在苏霁建府之后没多久,他就收到了来自丞相嫡女亲笔书写的帖子。
一个女子能主动邀约男子可谓非常难得,对方收到的时候也有些恍惚。
说实话,苏霁如今对叶挽之的心情还挺复杂的。
出宫建府,在此之前他都没奢望自己还有这么一天,至少没想到会这么快这么容易,简直是意外之喜。
这其中离不开丞相大人的谏言,苏霁心里也清楚,但他有点没明白这是巧合还是对方故意为之。
所有人都认为丞相如铁板一样顽固,遵循礼制,一板一眼。
但这样一步一步踏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地位的人,又怎么可能是个酸腐不知变通的古板呢?
苏霁拿着帖子,走在新府的庭院内,还在纠结是不是,去不去的问题。正好看见林湘儿站在一边,提着个壶给花坛里的牡丹浇水。
上次病愈后,林湘儿的性格就变得淡然很多,有种看淡一切,无欲无求的气质。
简称,佛系。
葭葭回身行了一礼,单刀直入道:“殿下,我有个不情之请。”
苏霁挑了挑眉,似是很感兴趣:“你说。”
岂料下一刻葭葭说的话让他惊了一惊,“请殿下放我出府。”
苏霁不明所以:“为何?在府中住不惯?”
葭葭直接道:“王府很好,吃穿不愁,就是日复一日,没有指望。殿下,湘儿不及那株名贵的兰花,好歹也算野生野长的蔷薇,总不能一辈子枯死在王府吧?”
“或者殿下看在先人的份儿上,指一门亲事,让我后半生有个依靠,湘儿定对殿下铭感五内。”
这场景就像一场病和苏霁的冷漠,让林湘儿心灰意冷,放弃倒贴,也放弃喜欢他了。
沉默许久,苏霁冷冷道:“此事日后再论吧。”
“哦。”葭葭也不灰心,继续浇灌那朵牡丹花。
冷场半晌,苏霁突然问她相府嫡女相约,他该不该去。
葭葭斩钉截铁:“不去。”
苏霁心头舒服一点了,“这又是为何。”
按理说不该劝他去么?女孩子主动邀约,不去折面子。
葭葭见浇完了水,该撤了,于是不冷不热道:“兰花娇养,不宜触碰,殿下心里不是已经决定了吗?”
说罢,她径直离去。因为她知道男主不会因为她不敬犯上,对他甩脸子而罚她。
苏霁想起不久前自己说的话,脸色沉了沉。
两个月前,他的确是这么想的。可自从在外建府之后,他的想法又变了变。
也许,会等到今时不同往日的那天。
结果,苏霁还是赴约了。
叶挽之想了好几日,都没想好该约苏霁做什么。
欣赏字画……会不会觉得她很无趣没情调?喝茶聊天?只怕他们俩都不好意思多说两句……泛舟游湖?最近天还挺冷,不适合这个时节做……
红豆启发她,要投其所好,主要是了解对方的兴趣所在。
于是叶挽之最后请了苏霁去看皮影戏,两人相对而坐,抬头欣赏丰富的戏文。
皮影变幻莫测,幕后师傅一个人能配全场。有技术,有趣味,内容丰富,不会冷场。
苏霁认真看着皮影戏,叶挽之时而看看前方,时而偏头看看心上人,含情脉脉,笑魇如花。
皮影落幕之后,他们随着看客一同鼓掌。
别人都离去了,就还剩苏霁和叶挽之坐着。
苏霁看向她,笑了笑道:“从未想过,叶小姐能带我来看皮影艺耍,还能陪我坐在普通百姓中间。”
叶挽之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温婉一笑,“我想殿下来自民间,会喜欢民间的戏。”
苏霁扶她起来,两人一同往街上走去,“实则本殿并不喜欢皮影。”
“……”叶挽之怔怔的,因为他的一句话不知所措,心想会不会又弄巧成拙,犯了他的忌讳?
苏霁的声音听不清悲喜,“实不相瞒,我当年流落之时,为了赚钱做过很多活计,有一次有个皮影师傅相中了我,想收我当学徒。我跟他学了半年,略懂皮毛。学这个于我而言并没有什么特殊趣味,不过学好了能赚些碎银子。”
叶挽之:“我……”
苏霁笑得如沐春风:“无事,都已经过去了。只是下次咱们不必花冤枉钱,若挽之喜欢,我可以教你。”
叶挽之看了他的神情,不像不喜欢的样子,慢慢放松下来,露出一个笑,明艳如今晨王府里盛开的娇花。
两人气氛极好,在街上逛了一会儿,苏霁才慢慢送叶挽之回去。
见她冷,苏霁解下披风披到了她身上,不知怎么说了一声:“如今渊王府中,再无百合花。”
任何一个涉世未深的女孩听到这样的话,也得心花怒放羞涩不已。
叶挽之羞得抬不起头,却极为认真道:“殿下,或许挽之现在对你的了解还不是很深,但我会努力去发现全部的你。”
“请殿下莫要忘了我们来日的相约。”
看着叶挽之回了家,苏霁看着她的背影,眼中神色不明。
好一会儿,他才转身离开。
刚回府上,正厅就传来丞相的大笑声。
叶挽之心情甚好,也很好奇是什么让爹如此开心,连忙走上前行礼。
问候完父亲了,她才发现这厅中不止家里人,还有外客。
丞相摸着胡子道:“女儿,你看谁回来了?”
叶挽之偏头一看,睁大眼睛,对对方礼貌一笑,有点尴尬。
原是将军府的儿子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代父看望丞相。
也就是传说中的,爹娘朋友家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