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换课
李瑶下意识看向了陈晓慧，陈晓慧挤出一个笑，“大嫂，这些日子我心思都在安中身上，一时没看顾到安南，这才让他跑出去玩儿，大嫂你放心，下次不会出现这种事了。”
陈晓慧揪着袖口的布，她脸一阵阵发热，从前都是婆婆夸安南懂事，斥责姜瑾华管不好孩子，今天竟然反过来了。
一方面她觉得臊得慌，另一方面又想戚安南怎么这么不争气，非要跑出去玩，还被抓个现形。
她忍不住想，姜瑾华未免太多管闲事了，就只是出去玩儿半天，非要撞到母亲面前，又不是多大的事儿，哪个孩子不贪玩儿。
李瑶笑了两声，跟着道：“大嫂放心，等他回来我肯定打他一顿，绝对没有下回了。”
姜瑾华淡淡道：“若有下回呢？有道是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母亲最重规矩了，母亲您说呢？”
姜瑾华笑了一下，“我这也是为了安东安南着想，他们刚五岁大，如今在家里启蒙，可日后肯定是要送去书院读书的。这若是还不学无术，混吃等死，那丢的自然也是戚家的脸。”
姜瑾华不急，端着茶水喝了口，望子成龙望女成凤，没有不盼着孩子好的家长。
陈晓慧细眉微皱，“大嫂，我也知道你是为几个孩子好，可毕竟他们俩还年幼，正是贪玩儿的时候，若是扯到以后不学无术混吃等死上，未免言重了。”
孙氏听完也皱着眉，她是不乐意姜瑾华这么说她的两个孙子的，在她看来，两个人机灵懂事，嘴还甜，怎么都不可能是不学无术的人。
孙氏道：“瑾华啊，你过了，安东安南是你侄子，怎么还咒上了，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姜瑾华：“母亲，您要是这么想就错怪儿媳了，一来三岁看老这话最开始是出自您口，二来虽然也日日上课，可一日就上半天，另外的半天不耽误他们玩儿是不是。”
虽然她不听孙氏的，但孙氏的确最为年长，至少在李瑶陈晓慧面前说话是管用的。
她把茶杯放下，“若是好好上进，说不准日后就考个童生秀才回来，母亲，那这以后你也能沾到孙子的光不是？哎，儿媳还是觉得光耀门楣最要紧，一笔写不出两个戚字来，我这一番好心，竟然被您和弟妹误会至此。”
姜瑾华有意无意地吐苦水，“也是我白操这份心，他们长大了，我这个做大伯母的能沾到什么光呢，沾光的还是母亲您呐。”
这话说得孙氏有些意动，她就盼着儿子孙子出息。
戚原是没指望了，就是一个捕快，戚盛考了好几年也没考上，要是孙子能考上，那岂不是……
姜瑾华接着道：“将军已经为您请封诰命了，如果三弟还有几个侄子将来出人头地，您这身上可不止一个诰命，以后出门其他的夫人看了不定有多羡慕。”
孙氏听着都乐了，她不咋会说话，又是小村子来的，总觉得矮那群人一头，要是诰命多，她也能挺直腰杆子了。
姜瑾华平日里说话不让她满意，今天可算是说到她心坎儿里了。
“得读书，一定得好好读，认真读！启蒙就半天而已，咋就不行了？瑶娘慧娘，你们俩可得把安东安南给盯好了，要是再有逃课出去玩儿的事儿，那以后就别再读书了。”孙氏声音洪亮如钟，姜瑾华心满意足地笑了一下。
李瑶道了声是，觉得这也不错，要是戚安东真能考个秀才举人，那她岂不是也能当诰命夫人了。
“娘，大嫂，你们放心，我这肯定给盯紧了！”
陈晓慧觉得这事不太对，虽然明面上是为了孩子好，可五岁大能学什么，戚安南就跟猴子似的，稍不留神就跑了，今儿出去她都不知道。
李瑶难道不知道看孩子也需要耗费心神吗，万一上着上着课跑出去怎么办，难道还要把眼睛安在两个孩子身上？
姜瑾华对着李瑶道：“我这当大伯母的也不好深管，就劳两位弟妹多多费心，今儿个已经让赵管家把他们带回来了，估计一会儿就到了。”
李瑶倒是好说话，“大嫂，我肯定好好管教。”
正巧赵管家把戚安东戚安南带回来，两人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一进来，李瑶就拧着戚安东的耳朵，“又跑出去玩，天天玩啥时候能考上童生！”
戚安东也是胆子大，什么都敢说，叫了两声娘之后喊道：“三叔这么大都没考上，我今年才五岁！”
李瑶不好意思地冲陈晓慧笑笑，“这孩子嘴上没把门，弟妹你别往心里去，我回指定好好说说他。”
姜瑾华看陈晓慧脸一阵青一阵白，也拉扯着戚安南回去了。
孙氏还问：“真能考上呀？”
姜瑾华哪里知道能不能行，这和考大学又不一样，在古代考功名可是难如登天，不过只要肯学，还有人供着，总不至于太差吧。
她是想给李瑶和陈晓慧找点事做，顺便别让几个孩子学坏了。
但跟孙氏说话肯定要顺着说的，“娘您就放心吧，两个孩子都聪明，肯定能行。”
孙氏点了点头，“那倒是。”
姜瑾华：“母亲，我也先回去了。”
她晚上还得和安宜一起吃饭呢。
戚安宜上午上课，跟着黄先生启蒙，下午也有一个时辰的课，原身极其注重对女儿的培养，戚安宜学得东西并不少。
只不过书里说戚贵妃胸无点墨，是个绣花枕头，不亏是将军府出身，跟她父亲一样是草包一个。
这是因为原身死后，孙氏觉得姑娘家念书没用，就不让戚安宜念了。想想没有母亲，父亲长年累月不着家，两个婶母总是忽视，哪里能过得好呢。
姜瑾华直接去了舒宜轩，上午启蒙在学堂上，下午的课就在舒宜轩的厢房上。
几样课隔着上，今日上的是丹青课。
请的先生德高望重，但对着戚安宜只有吹胡子瞪眼的份，姜瑾华隔着窗子看了看，戚安宜的画纸上远远看着纸上一大团墨点。
而先生画的是枇杷，看着颇有意境。
戚安宜脸上还挂着两个墨点子，看起来生无可恋，老先生对着画叹口气，她也跟着叹一口。
先生皱着眉，抬头时恰巧看见姜瑾华在外面，正好快下课了，他忙出来喊了声姜夫人。
姜瑾华道：“先生辛苦了。”
先生：“不辛苦不辛苦……”
姜瑾华好怕他突然说句命苦，她咳了一声，道：“安宜学得怎么样，我这也是因为孩子太小，所以哪样都学着看看。”
先生委婉道：“姜夫人，令爱学得很认真，假以时日，也能小有所成。”
姜瑾华看了眼里面穿着淡紫色衣裙，还往外张望的小姑娘一眼，笑了笑，这要是学得好，指定不这么说了。
姜瑾华并不想以后让戚安宜入宫，而且论这些学的东西来说，读书识字是最基本的，再学算术，既练脑子还方便管家。
其他的东西都只是锦上添花，也没非要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语文数学是主课，丹青这些相当于兴趣班，兴趣班还不是想学什么就学什么，如果不感兴趣，那还学这个做什么。
喜欢才会用心，才能学好。
姜瑾华又跟老先生道了声谢，让素春去送送人，这才进屋。
戚安宜正在藏她画的画，往上铺了张画纸，自己画的压在了下面。
姜瑾华没非要看，笑着道：“先去梳洗吧，瞧你脸上，跟花猫似的。”
戚安宜摸了摸脸，不好意思一笑，“女儿这就去。”
戚安宜梳洗过后又换上身衣裳，时辰已经不早了，又到了吃晚饭的时辰。
天热，素秋说戚安宜中午胃口不好，没用多，晚饭是姜瑾华定的菜单，晚上宜清淡，有绿豆粥，能清热败火。
想吃得多还是得下饭些，除了两道素炒青菜，还有酸豆角炒肉，配着腌好的泡椒，虽然辣，但足够下饭。
另一道水煮肉片，因顾及着孩子所以没做太辣，两道青菜一份粉蒸肉，还有厨房现烙的葱油饼，饼皮金黄酥脆，闻着带着一股浓郁的葱香，薄厚适中，里面软软的饼瓤有好几层。
戚家的厨子擅长盛京菜，以炖炒居多，口味清淡，正院的厨娘做菜也是这个口味，姜瑾华想寻寻别的地方的厨子，实在找不到，慢慢换菜单也好。
戚安宜最喜欢的是吃酸豆角炒肉，酸豆角好吃，里面的肉也好吃，最底下还有一层酱褐色的肉汤，有油光，又香又辣，她用肉汤泡饼都吃了三牙。
粥喝了一小碗，还吃了一个小小的鸭蛋黄，肚子都鼓起来了。
戚安宜今日特别高兴，因为母亲又和她一起吃饭了，也没说她画得不好，如果母亲不总说那种话，不让她学画画，那就更好了。
碗筷都撤下桌，丫鬟们忙着收拾，姜锦华没急着回去，“刚吃完别躺着，咱们去花园转转可好？”
戚安宜心想母亲都跟她吃饭了，她陪母亲去花园转转也行，“听母亲的。”
傍晚还是有些凉风的，姜瑾华一边走一边道：“从明儿起，安东安南上午也去学堂，你只管好好学，旁的不必理会。若还发生上次那样的事，不必忍着，你且记着，母亲会给你做主。”
戚安宜知道婶母替戚安南向自己道歉的事儿，虽然还不太满意，但已经比以前好多了，她心里有些雀跃，母亲这几日说话还算算话。
说晚上来陪自己吃饭就来陪自己吃饭，说不让她受委屈，这都两日了，也没受什么委屈。
“嗯，女儿知道啦。”
姜瑾华低头看了眼，戚安宜脚步都轻快了些。
她状似无意地提起，“今日上课，可还顺心？”
上午的启蒙课就是识字儿念书，这些戚安宜都学过，自然是如鱼得水。可下午画画……她本来就不喜欢画画，再加上总是画得不好，就越来越不喜欢了。
可以前也说过不喜欢，但母亲还是让她学。
戚安宜沉默一瞬，就听姜瑾华道：“让你学这些也不是非要学出什么样子来，这一日下来，不能光玩什么都不做。学什么都是学，你若是不喜欢画画，可以换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