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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您觉得我应该怎么做呢？”林意之打断了秦风香的话，语气冷漠又平静，“这种时候，您觉得，我怎样做，才是正确的呢。妈妈。”
对面忽然安静了。
秦风香没完没了的输出戛然而止，沉默了下来。
林意之知道，秦风香这种时候打电话过来，其实根本没有要帮她一起渡过难关的意思，只是单纯的想要发泄自己的情绪而已。
或许在这个家，最关心她的其实是她一直讨厌的林昂。
至少在这种时候，他选择和她站在一边。
林意之没再等待秦风香的回复，直接掐断电话打给了林昂。
“嘟”声一下一下响着，林意之觉得大脑中一片空洞。摄影棚里采光很好，让她有些目眩。
“听说你受伤了。”林意之问。
“切，这算什么，你前任一点都不经打，我听说好像骨折了？”林昂声音吊儿郎当，“老姐不是我说你，你这什么看人眼光啊。还有昨晚热搜上那玩意儿，不是你拍的吧？是不是AI合成。”
林意之鼻子一酸。
“你别跟我说你看过了。”林意之声音有些哽咽。
“那倒没有，”林昂说，“就感觉，你应该不会拍那种东西。”
林意之没说话。
“我找顾正尧，你猜他怎么说？”林昂骂了声“艹”，“他居然说让我问你，我他妈就无语，你说他这话什么意思？是男人吗这还。老姐你还别说，这回你是不是得承认，你看人眼光有那么点差？你这前任什么玩意儿啊，忒茶了吧也？”
林意之闷闷的“嗯”了一声，将开了免提的手机放在面前的化妆桌上，抬手抽了一张纸巾，说：“有一点。”
“一点？不是吧？”林昂那边似乎动作有点大，痛叫了一声。
“你当心啊。”林意之提醒他。
“上回他喝醉酒跟他们课题组里师妹表白了是不是？我靠我当时就想老姐以你的暴脾气估计高低得跟他分手吧？结果你跟他还好好的，我都服了，姐你这不是典型的窝里横吗？不过吧，这回你找的这个姐夫，我看还行——”
林意之忽然感觉到一旁的赵以鸿投射过来的目光。
“行了挂了。”林意之有点不耐烦的说。
林昂忽然很严肃：“老姐我最后再提醒你一句，别总把人想的太好，真的。”
“知道了。”挂断电话之前，林意之又说，“你好好养伤。”
林昂聒噪的声音忽然停下来，房间里面倒显得有些过于安静，一旁的赵以鸿视线停留在林意之身上，少顷，他缓缓开口。
“林昂说得，挺有道理。”
林意之：“......”
虽然已经给自己做了很多心理建设，也做好了迎接最坏结果的心理准备，但这件事情还是给林意之带来了预想不到的麻烦和困境。
最直接的就是，之前和她合作过的品牌纷纷要求终止合作，甚至有的品牌还提出，要她支付违约金。
这些倒不难解决，因为林意之本身其实也是受害者，且相关事情已经在走法律程序，所以除了品牌解约之外，这件事对她并没有更多的实际经济上的损害。
这些年她赚了不少钱，就算暂时失去这部分经济来源，对她而言也并没有太大的影响。
最致命的是，来自周围人的好奇与议论。
小圈子的微信群这几天一直在讨论这件事情，明袅袅她们明面上是打着关心她的旗号嘘寒问暖，实际上就是惺惺作态，想看她笑话，她们绵里藏针的话一句接着一句，林意之甚至都来不及反驳。
也有人帮她说话：“赵教授不是都已经帮之之一起澄清了吗，就算大家是关心之之，也请先等司法程序结果吧，不管是谁放出了这个视频，总之肯定是怀着恶意做的。”
可群里立刻就有人出来说风凉话。
“赵教授是在视频里澄清了不假，可是唐家未免有些不太有诚意了吧，那位老太太要是肯帮帮之之，也不至于闹到现在这种地步，那个视频在热搜挂了好几个小时，真是好心疼之之。”
“对啊对啊，真的在意之之的话，难道不是应该手段更强硬一些吗？像这样轻飘飘说几句话，可实际上什么都没做啊。”
“就算唐家是豪门，可是正常人谈恋爱拍点什么隐私一点的视频照片也不是太不能理解的事情啊，他们就算要怪，也不该怪在之之头上，泄露视频的人才是罪魁祸首好不好？”
这样的消息一条一条刷着，忽然间，林意之发的一小段话跳了出来。
“大家可以继续议论揣测，但你们的话我都已经截图保留了视频。再说一遍，那个视频里面的人不是我，发布视频的人我一定告到底，当然，不好好说话恶意揣测我的人，我也会一并起诉。”
消息一出，群里鸦雀无声。
杂志社那边也是，同事的闲言碎语几乎要满天飞了，郑飞月将林意之叫到办公室，问她是否需要休假，林意之却拒绝了。
嘲讽她的话语并不能让林意之崩溃，甚至于来自秦风香那边的刺耳指责和林雍的沉默都没有让她失去方向。
真正把她压垮的是，那些出现在赵以鸿身边的不怀好意的目光。
方灵和林意之说，赵教授班上的学生甚至会在上课的时候在台下议论他，虽然碍于他老师的身份不会把话说得过于直白，可那些话多少都有些刺耳——
“未婚妻的不雅视频都在网上疯传了竟然还能像这样若无其事的上课，心理素质果然是强大啊。”
“心理素质强大的可不止他一个吧，那位不还是每天出现在学校吗。”
——所谓的“那位”，说的正是顾正尧。
“没想到一向清高的赵教授身上竟然会发生这种事......”
“更没想到他竟然会去帮女朋友解释，那个澄清视频我看了好几遍，感觉赵教授也不像是被强迫的吧。”
“开玩笑呢，谁能强迫他啊。换做其他老师，出了这种事学校早就坐不住了吧，到现在呢，你看咱学校说什么了吗？公关团队是鸦雀无声啊。”
......
林意之每天都给方灵打电话，问学校那边的情况，可舆论每天都比昨天更糟糕。
方灵说，赵教授好像根本不在意那些。
怎么可能不在意呢，林意之心想。
他可是不染烟火气的赵以鸿，怎么会像现在这样陷入丑闻舆论的泥泞漩涡。
如果可能的话，她想回到从前和赵以鸿坦然相处的日子。
每天平静的生活在一起，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而不是像现在，只是碰面都会让她觉得尴尬。
明明很希望能和他维持良好的关系，为什么事情永远都在往更糟糕的方向走。
就这样过去了三天之后，警局联系林意之，说是暂时查不到发帖人的具体信息，又过了两天，警局那边说发帖人用了加密线路发帖，真正的IP可能在国外。
意思就是，他们这边也无能为力。
林意之更没办法面对赵以鸿了。
她已经将近一周没有更新视频，评论区和私信里关心的、好奇的、谩骂的话雪片一般纷纷扬扬堆满后台，而她只是机械的上班，处理稿件，下班。
唯一能做的，就是避开赵以鸿，尽量不和他碰面。
就算是能够拿到明确的证据，林意之都不敢相信舆论能被扭转。
如今只有她轻飘飘的一个澄清视频的话，怎么看都有些欲盖弥彰。
这种时候，她忽然很庆幸自己还有一份工作，有另外的可以忙碌的事请。
在下班之后的时间里，在那些寂静孤独的夜里，在她徒然清醒却又不知所措的空白时间里，焦虑和恐惧的情绪总是几乎要将她吞噬。
短短一周林意之瘦了七八斤，她去看林昂的时候，永远都只会说她胖的林昂都惊呼她瘦脱相了。
“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先这样，账号也暂时停更了，过段时间再说。”林意之脸上没什么情绪，抬手将碎发拨到了耳后。
林意之剪短了头发，原本的及腰长发被她修剪到了只有到肩膀的程度。
“姐夫不是在查吗？”林昂随手将一瓣橘子塞进嘴里，“我听说好像有眉目了？”
林意之困惑：“什么？”
“你不知道吗，姐夫正在查。”林昂意味深长“哦”了一声，“我说呢，估计他也是怕你担心。”
“他在查什么？为什么连你都知道？”林意之从椅子上站起来，神色肃然看向林昂。
......
一整个下午，林意之都没办法认真工作。
林昂只知道赵以鸿还在查那个视频的事情，可具体赵以鸿做了什么，他也说不清楚，只说那件事好像和顾家有关。
原来赵以鸿两天前竟然已经来看过林昂，林昂却没有把这件事情和她说一声。
和顾家有关......所以这件事果然是顾正尧做的吗？
林意之给赵以鸿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她心不在焉看了几份稿件，临下班的时候编辑部又有评审意见会，她只好暂时将这件事放在一边，匆忙带着手提电脑去了会议室。
快到六点钟的时候，评审会终于开完，林意之疲惫拎着包包下楼准备回去，结果一出编辑部大门就看到了坐在园区咖啡馆露天桌前的顾正尧。
林意之心猛地一坠，顿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