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得患失
某些往事总在不经意间飘飘忽忽地游荡到眼前。
屋子里，他们都静了须臾，林辰才沉声继续话题：“你父母一定也是爱你的，可能方式没那么明显吧。”
“可他们都组建新的家庭了。”尹汐落寞地看着地面，“当年妈妈带着姐姐走的，把我留给了我爸，招呼也没打，我就再没见到她了。但我爸呢……开始没日没夜地喝酒抽烟，有时晚上也不回家，几乎没怎么管过我了。”
说到这里她噤声，顿了顿像在平复情绪，接着她稍微转过头，问林辰：“你知道我和我爸什么时候最亲近吗？”
不等林辰回复，她抢先道：“在他住院的时候。”
林辰不语，呼吸变得沉重。半晌他深深地垂头，附在尹汐的耳边，黑眸中若凝着夜色，声音又低又柔：“没关系。姜尹汐，你有我就足够了。”
似撩拨了心弦，随之而来尹汐感到颈肩一阵温热。男人的唇在慢条斯理地游走，好似在倾泻此刻无法言说的情意。吻了片晌，林辰缓缓抬起头，女孩的侧脸被光照得柔美，淡淡泛起红晕。可她整个人似在发愣，眼睛望着某处，又不像在看任何东西。
“你知道吗，”回过神后她说，“姐姐告诉我，我爸在那两年给她佚名寄过一次钱。”话落，她转头望向林辰，眼里有不解的情绪。
“他可能…也不是完全不在意的。”她道，之后再次垂下眼睫。
林辰不愿看她这副模样，轻轻托起她的脸。还没说什么，尹汐忽地凑过来，隔着近在咫尺的距离，她似因为生疏而停顿了一瞬。
空气凝结在二人之间，光晕将他们彻底笼罩。
其中一人稍稍向前，继续了刚才中断的吻。
下午，尹汐还是回到了林辰家。林辰说是因为要给窗户做好防盗措施，然后才放心让她住回去。
空余的时间里，林辰要出去办事，又留下了尹汐一个人在家。她的电脑已经取了回来，不过没立即工作，而是给姜尹蓉发了信息。
距离假期结束还有几日，她便想在这个时间里带林辰一起去趟北迎。消息发出去不久后，她又与赵影通了电话，草草地聊了婚礼策划的事情。
“不说我的事了，你和林辰什么时候结婚啊？”结尾赵影激动万分地问。
“在你们之后。”她笑道。
“废话，别卖关子了，林辰不着急吗。”
“他……没有吧。”
“林辰就是表面风平浪静，心里波涛汹涌。你没问他？”
“没。”
“你也是太矜持了，都住他家里了，何不直接把这事也解决了……”赵影絮絮叨叨说了好久的话。
尹汐听得都有些不好意思：“我什么时候都可以的，林辰做决定就好了。”
“唉，”赵影重重地叹了声，“小汐，真怕哪天你就被林辰拐跑了。”
“现在…不就是吗。”她糊里糊涂地道。
赵影笑起来：“嗯，不错，你还有点自知之明。不过你和他在一起我比较放心的。”
“唔……”她浅浅地弯唇，“我也是。”
晚上七点左右，尹汐做好了晚饭，吃完就把剩下的存进了冰箱。她在餐桌上工作到快十点，林辰依旧未回。虽然林辰出去之前就告诉尹汐自己会到很晚，让尹汐不要等，但她执意等待，在这方面没听林辰的话。
关上了电脑，尹汐在屋里闲逛，落脚在客房的书架前。
她一排排地浏览，本想帮林辰以书名的字母拼音来重新排序，但见书籍已经十分整齐，便无奈地没有下手。她紧接着走到办公桌前，学着林辰的样子坐下来。
椅子是转椅，她坐上去左右转了几圈，房间随着她旋了起来。实在无聊，她缓了一下，起身拿起架子上的沙漏，将其调了个个。沙子逐渐往下漏，发出细小的窸窣声。
把沙漏重新归到架子上，她四处张望，忽然想开桌子的抽屉看一眼。她手放在把手上，犹豫了下又觉得不妥，毕竟这算林辰的私人空间。
她出了客房，坐在了客厅的地上，弓身，两手趴在茶几的面。有东西忽地硌在了她的胃部，她诧异地低下头，看见了一个抽屉的把手。
这茶几是林辰新换的，尹汐没注意到还带着抽屉。
“客厅是公共区域吧。”她心想，于是拉开了把手。
里面很空，搁着一只笔和一叠便签。她拿起笔看了看，莫名眼熟。笔杆是纯白色的，没有多余的装饰，除了笔帽上有一个像流星的图案。
这个图案单看不足为奇，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哪家公司的标志。可尹汐灵光一现，记起这是大一第二学期初的某次活动，自己DIY的笔。当时摊位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装饰，而她仅挑了一个似流星的图案，点缀在了笔帽上。
那年，她拿着简易的成品，被裹在一片熙攘吵闹中。林辰还是她的学长，不知何时出现，默不作声地站在她身旁。
林辰小心翼翼地看着尹汐，她把笔夹在两指之间，无聊地来回转着。为了让她听清楚自己说的话，林辰往那边靠了靠：“学妹走的是简约风格？”
尹汐回神看过去，心思不在这里，顺口应付道：“跟你的气质相符，喜欢就拿去吧。”说罢干脆地把笔递了出去。
林辰先是惊讶，确定她不是开玩笑后接过笔。“那谢谢学妹了。”他笑道，笑得很灿烂。
“嗯……”尹汐没再看他，转回身盯着地面，在为什么事烦愁。
林辰的拇指摸了摸那流星图案，见她这副神态想劝几句，或带她去别的地方散心。可四周都是人，又有同学跑来找他说话，他实在没找到合适的时机，只得代替地在摊位附近逗留了许久，直到尹汐毅然离开他才走……
情绪漩涡的按钮被摁下。尹汐如从前一样呆望着笔，思绪越飘越远。
一支质量不怎么样的笔，自己无心的话，让林辰把它留了这么久。她不禁想起好早以前，周云何说林辰家里存了好多关于她的东西。
尹汐轻叹一声，有些懊恼。而她脑补的林辰分手后的情形在此刻继续了加载，心情徒然落了下去，同时迫切地希望林辰可以赶紧回来。
继而再等了将近两个小时，快零点时，门外终于传来了开锁的声音。尹汐差点在沙发上睡着，闻声一激灵醒来。她把笔装进了裤兜，抢先一步把门打开了。
楼道里的感应灯亮起。
她蓦地一滞。
门口的人表情阴暗，恶狠狠地抓住她的手腕，声音低沉冰冷，字像是从嗓子里一个一个硬生生挤出来的：“姜尹汐，你又准备不说一声就走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