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妖
“婶婶推我,疼……”
从安然抽抽泣泣的讲述中,林敏拼凑出了事情的真相。
因为她明确说了,不会侍候白晓禾坐月子,白晓禾恨屋及乌,见安然端着个搪瓷缸子倒水喝,她情绪上涌一时冲动就推了安然一把。
安然猝不及防被她推倒在地,搪瓷缸也跟着掉到了地上,里面的水全洒了出来。
白晓禾踩到水,不小心滑倒了。
白晓禾毕竟怀着八个月的身孕,这不,这一摔,肚子就疼了起来。
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早产?
林敏心疼地摸了摸安然的头,“以后离你婶婶远一点。”
安然乖巧地点了点头。
林敏带她去洗澡,哄她入睡。
顾自爱下班回来,见家里静悄悄地,她的一双儿女连澡都没洗,就躺在床上睡着了。
她把不高兴写在了脸上,认为沈玉梅这个母亲没有帮她照顾好她的孩子,她气势汹汹地去找沈玉梅理论,发现沈玉梅不在家,就连顾卫民、顾自强、白晓禾他们也不在家。
这时,林敏刚好从房间里走出来,顾自爱淡淡瞥了她一眼,问道:“我爸妈他们呢?”
林敏在这个家存在感很低,顾自爱一直没把她太当回事,她也从来没有叫过她大嫂。
林敏无所谓,她不愿意叫,她还不乐意听呢。
说起来,顾自爱、顾自强的年龄都比她大,顾自强倒是经常叫她大嫂,不过,他每次叫她大嫂时,准是有事想请她帮忙。
像顾自爱这样挺好的,不叫她,也不会麻烦她。
林敏:“他们送白晓禾去医院了。”
顾自爱愣了一瞬后露出了然的神情,“白晓禾是不是要生了?”
林敏:“可能吧。我想去医院看看,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顾自爱刚下班回来,很累,明天她还要早起上班呢,她委婉拒绝道:“几个孩子都在家,家里没个大人不行。”
林敏:“安然睡着了,她要是突然醒来,你帮我照顾一下她。”
“行。”顾自爱爽快地答应道。
这边离医院并不远,步行五分钟左右就到了。
林敏走的是大道,路上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很顺利地就到达了医院。
白晓禾已经被推入产房两个多小时了,可孩子却迟迟没有生下来。
顾自强焦急地在产房外面踱来踱去,嘴里一直在念叨着母子平安。
顾卫民和沈玉梅则坐在产房外的椅子上,祈祷白晓禾给他们生下个孙子。
护士出来说,白晓禾难产生不出来,要不要转剖腹产?
沈玉梅立马起身,走到顾自强身边,告诉他顺产和剖腹产的区别。
顾自强听罢,坚持要顺产。
林敏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他们,心里一阵阵发凉。
顾卫民眼尖,发现了她,忙招呼她过去。
林敏一步步向他们走过去,明知故问道:“爸,晓禾怎么样了,孩子生下来了吗?”
顾自强阴阳怪气道:“大嫂,你怎么现在才来?安然呢?你怎么没带她过来?”
林敏皱起了眉头,“安然还小,带她过来干什么?”
顾自强冷哼,质问道:“大嫂,你是怎么教育安然的,她小小年纪就这么恶毒……”
林敏打断道:“二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顾自强:“晓禾都告诉我们了,是安然推的她,她才摔倒的。晓禾难产,都是安然害的。”
林敏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哦,是吗?可安然告诉我,是晓禾先推的她,晓禾推她后,不小心踩到地上的水才摔倒的。”
顾自强不相信,“不可能,一定是安然在撒谎。”
林敏沉声问道:“你什么时候见过安然撒过谎了?”
顾自强一噎,不服气地撂下狠话道:“晓禾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饶不了你们。”
林敏气道:“白晓禾她自作自受,关安然什么事?”
“好啦,你们都别吵了。”顾卫民站出来打圆场,“一切是非对错,等晓禾把孩子给生下来之后再说。”
看在顾卫民的面子上,顾自强选择了闭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撕心烈肺地惨叫声不断地从产房里传出来,着实把门外的林敏他们给吓坏了。
这不由得让林敏想起了当初她生安然时候的情形,貌似当时的她也是这么叫过来的。
痛,太痛了!
即便过去了这么多年,每每想起生孩子时的那种剧痛,她至今仍心有余悸。
幸好计划生育的实行,不允许生二胎,不然,她早被沈玉梅逼着生二胎了。
像白晓禾,一胎生下来没多久,沈玉梅就暗示她赶紧生二胎。
顾自强在厂里工作,顾卫民和沈玉梅认为他的那份工作没有孙子来得重要,所以,他们才敢让他冒着违反政策的风险生二胎。
顾卫民到了快退休的年纪了,顾自强要是被他们厂里给辞退,他可以退下来,把他的那份工作给他。
顾自律是个军人,部队的事他插不上手,他怕他们要是逼着林敏生二胎,会连累到顾自律,这才是林敏没有被催生的原因。
白晓禾折腾了一晚上,终于在天亮之前,把孩子给生下来了。
可惜,是个女孩。
这让顾卫民、沈玉梅、顾自强他们很是失望。
顾卫民连孩子都不看一眼,就回家去补觉了。
沈玉梅本也想走的,顾自强求她留下来,帮忙照顾那个刚出生的孩子。
白晓禾这个产妇,他来照顾。
沈玉梅吩咐林敏,回家去熬份鸡汤过来给白晓禾好好补一补。
林敏没说什么,点头答应了。
回到家,才凌晨五点多,林敏先回房去看看安然,见她好好地睡在床上,她放下了心,轻轻地亲了亲她的额头,然后去杀鸡煲汤。
今天是顾自悦高考的日子,她早早起床,一起来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鸡汤香气,循着香味儿走进厨房一看,蜂窝煤炉上架着一个陶瓷瓦罐,掀起瓦罐盖,里面正是满满一瓦罐的鸡汤。
顾自悦走到林敏面前,高兴地对她说道:“大嫂,谢谢你特地为我炖的鸡汤。”
林敏:“……”
她刚想说鸡汤是为了刚生完孩子的白晓禾熬的,就听到顾自悦说:“今天我高考,大嫂,我先吃,我想早点去考场。”
林敏把到嘴的话咽了下去,“祝你高考顺利!”
顾自悦自信满满地道:“我一定能考上北大。”
她的目标是北大,为了离自己的梦想更近一步,高中这两年,她拼命地学习,刻苦程度林敏是有目共睹的。
林敏:“加油,你行的。”
顾自悦一脸傲娇地道:“那还用说,我肯定行。”
顾自悦吃完早餐,把碗一放,嘴一抹,就溜走了。
念在今天要高考的份上,林敏没说她什么,她默默地把她用过的碗收起来,拿去洗干净。
顾自爱起床,一见到林敏,她就迫不及待地问道:“白晓禾生了吗?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
林敏:“女孩。”
顾自爱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我爸妈他们肯定很失望吧?”
林敏:“生男生女都一样。”
顾自爱自嘲一笑道:“怎么可能会一样?”
林敏转移话题,“我要去医院给白晓禾送鸡汤,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顾自爱:“我还要去上班呢,哪有空。”
顾自爱没空去,倒是安然、蒋嘉豪、蒋嘉怡他们三个小孩子,闹着想跟林敏一起去医院看看刚出生的小妹妹。
林敏可不敢带他们去医院,白晓禾心心念念的儿子变成了女儿,她肯定不高兴,她这人一不高兴就喜欢发脾气,她怕她把气撒到他们身上。
果然如林敏所料,林敏提着鸡汤去医院看望白晓禾,白晓禾一看到她,就冲她怒吼,一会让她还她儿子,一会又咒骂安然,说是安然把她推倒害她早产,不然,她也不会生的是女儿。
不得不说,白晓禾这个人是有点大病在身上的。
林敏也惯着白晓禾,立马反驳道:“白晓禾,你别含血喷人,你早产跟安然有什么关系,她根本就没有推你,是你自己摔倒的,你休想把责任推到我女儿身上。”
白晓禾嚷嚷道:“就是她,就是她推我的……”
林敏厉声道:“凡事要讲证据,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安然推的你?”
白晓禾:“我说是她推的就是她推的。”
林敏气笑了,“白晓禾,你简直不可理喻!报警吧,让警察来调查,看看安然到底有什么推你。”
这时,沈玉梅出声道:“小林,晓禾刚生完孩子,你就别跟她吵了。”
林敏:“妈,你搞清楚,不是我想跟她吵,是她含血喷人在先。”
“呜呜呜……”白晓禾装模作样地哭了起来。
林敏把保温桶往桌子上一放,转身就走。
她一走,沈玉梅就说白晓禾,“晓禾,你也真是的,你刚生完孩子,跟你大嫂吵什么,吵这些有用吗?还不如拿这事拿捏她,让她侍候你坐月子。你啊,早点把身体养好,再生一个。”
白晓禾气道:“妈,我是不是一定要生出个儿子出来才行?”
沈玉梅反问她,“没儿子,等你们以后老了谁给你们养老?”
白晓禾:“大嫂他们不也没儿子吗?”
沈玉梅没好气地回道:“你们能跟他们比?”
白晓禾一噎,气得一巴掌拍到趴在一旁睡得正香的顾自强的身上。
顾自强吓得一激灵,“怎么了怎么了?”
沈玉梅打了个呵欠道:“累死我了,我先回去休息了,老二,你好好照顾你媳妇。”
顾自强挽留道:“妈,你别走啊……”
沈玉梅压低声音,给他出主意道:“你可以去把你丈母娘叫过来,让她帮忙照顾。”
顾自强眼前一亮,立马跑去他丈母娘家……
白晓禾在医院住了三天才回家,她二女儿早产加难产,还得留在医院再观察观察。
这三天,林敏没有再去医院看望过白晓禾,顾卫民和沈玉梅他们也没说她什么。
顾自悦要高考,林敏没有再撂桃子不干家务,洗衣、做饭、打扫卫生,她再次辛苦地操持起了家务来。
顾卫民、沈玉梅对她这几天的表现很满意。
林敏几乎天天问沈玉梅,保姆找到了没?
沈玉梅都以“正在找,正在找”给敷衍了过去。
顾自悦高考结束了,正好白晓禾也从医院回来了,沈玉梅想让林敏侍候白晓禾坐月子,白晓禾也拿安然推她害她早产的事作交换,逼林敏就范。
林敏不吃他们这一套,她再次摆烂,什么家务都不做。
白晓禾气得要死,却又拿她没办法。
沈玉梅好说歹说,让林敏懂点事,不要再闹了。
林敏无动于衷。
“妈妈,我没有推婶婶……”安然可能是听到了白晓禾对她的指责,她很伤心,她小声地向林敏申辩。
林敏一本正经地对她说道:“妈妈知道,妈妈相信你,咱们安然是个好孩子,才不会做坏事呢,对不对?”
安然一个劲地点头,“对,我是好孩子,我才不做坏事。”
林敏半蹲下身,与安然平视,语重心长地对她说道:“你要是再听到你婶婶说你推她害得早产之类的话,你就大声地反驳她,不要怕,记住了,没有做过的事,千万不要承认。”
安然似懂非懂地道:“妈妈,我知道啦。”
教安然怎么反击之后,林敏还是不放心,她跑到白晓禾面前,对她发出警告,“白晓禾,你要是再敢污蔑我女儿,我让你好看。”
没有儿子傍身,白晓禾底气不足,还有,她心里很清楚,再跟林敏这样作对下去,只会吃力不讨好,她不敢再作妖。
见她老实了,林敏暗松了口气。
接下来,她要考虑挣钱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