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自知之明
她又不是酒楼的股东,提什么成?
看出季如意的不解,林掌柜也没卖关子,直言便道:“我们酒楼的生意能蒸蒸日上,跟季娘子你的菜源有着极大的关系。别的不说,就单是今日的这个点子,这点钱财,实在算不得什么。”
“因此我决定了,这菜源就当是入股,以后酒楼会按照每月的收入,给你提成。季娘子也不用推辞,我说了,这是你应得的,大家以后,互惠互利也便是了。”
季如意:……
这话都让对方给说完了,她说什么?
不过不得不说,这林掌柜看着厚道,实际上不愧是商人,真是一只精明的老狐狸!
以她的菜源入股酒楼,听着像是在抬举,实际上,却等同于绑死了她。
因为菜源不同,而生意暴涨,能在这镇子上开酒楼的,哪个不是精明人?只要留心,不难发现问题,既然他林掌柜可以跟季如意合作,那么其他人,自然也可以。
届时,难保别的酒楼不会在她身上动了什么心思,重金之下,什么承诺,都是虚的。
即便是这一年没可能,那来年呢?只要断了菜源,就断了现在的生意,林掌柜不傻。
虽然季如意未必是那种人,但是人心隔肚皮,林掌柜不敢全然相信她,也是应该的。
而他这个建议,也就算是,将季如意跟来福酒楼绑在一起了。酒楼好,她就好。
不过,就算是老狐狸,也是一只有点底线良心的狐狸。
看破不说破,季如意也只当是自己什么都不懂,眼见着推辞不过,便收下了那匣银子,感激道:“嗯……既然如此,那就多谢林掌柜了。”
“好说。”
想着她一个妇道人家,带着这么多钱财上路不太安全,林掌柜还主动建议,不如打发人拿去钱庄存了,换成银票来的妥当。
季如意自然不会拒绝。
两人现在是合作关系,林掌柜对她,也算是照顾周到。
商议完毕,林掌柜还特意留季如意吃饭,让她尝尝酒楼的菜式。反正还要等着林掌柜派出去的人换银票回来,季如意也便没拒绝。
也就是季如意跟林掌柜商谈的这段时间里,蔡大厨已经用背篓里面的蔬菜,折腾出了几个菜式来。
还特意也给季如意准备了一小份。
凉拌水萝卜,拍黄瓜,这两道凉菜是季如意大概提了一下,蔡大厨按照她的形容做出来的,至于醋溜番瓜,则是他自己的摸索了。
虽然味道上多少还是差了点儿,但是那种熟悉的感觉,还是让季如意感动的差点流泪。
不容易啊。
谁能想到,当初被她万分嫌弃的食堂招牌菜醋溜番瓜,有朝一日,也能让她如此怀念?
至此,季如意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是真的回不去了。
乖乖留在这里种田吧。
为了给蔡大厨捧场,季如意将那一份小量的菜肴吃了个精光。跟林掌柜的商谈也已经结束,她便想着赶紧离开酒楼,去买点吃食回家。
应该赶得上给孩子们做午饭。
今天出来的早,她离开家的时候,孩子们都还在睡觉呢,没醒来。不过昨晚说到她今天要来镇子上,嘴馋的谢云姝一直都缠着要吃糕点,季如意也不想让她失望。
也就这会儿功夫,酒楼已经开门了。还不到远远不到午饭时间,季如意酒足饭饱从三楼下来,就看到大堂里面已经做了好几个人在等着了。
难怪林掌柜之前会发愁,生意火爆成这种程度啊……里头多少也有她一份功劳,这么看来,玉佩的好处倒是也不小了。
玩粪就玩粪吧,好歹也是个特长。那谁不是说么,三百六十行,行行不也能出状元?
酒楼生意再好,也是酒楼的事儿。作为只要把菜源供应好的季如意来说,跟她关系不大。
从楼梯上往下走,季如意微垂着眼,满脑子只想着待会儿要给孩子们带什么糕点,也没注意到其他。
哪知就在二楼的转弯处,她要往一楼楼梯走的时候,身后突然就有一股子大力袭来,狠狠地推了她一把。
完全没有准备,季如意脚下一滑,整个人差点滚下楼梯。
也亏得她反应够快,及时抓住了扶手。手心被擦破了一块皮,火辣辣地疼。
好在,人是没摔着。
还以为是谁不小心撞得,结果等到她稳住身体回头一看,就见正有一个人站在楼梯口,毫不掩饰,慢吞吞地收回了手。
瘦高个儿,一双三角眼看着阴沉,这不怀好意地望着她。
一看这架势,再不明白这人根本就是故意的,就是傻子了。
季如意:?
这人,是客人还是酒楼的人?她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怎么会有人故意要害她?再联想刚才的推她的力道,那么狠,怕不是要直接摔死她!
季如意秀眉一皱,脸色也不好看起来。正想责问,脑海中灵光一闪,突然就反应过来,这人是谁了。
没等她出声呢,那个阴沉沉地盯着她看了半响的男人倒是先发问,语气十分不屑:“你就是那个,为酒楼提供菜源的季娘子,季如意?”
这人,毫无疑问就是林掌柜的小舅子,在她毛遂自荐之前,负责酒楼一应采购的的人了。
刚来的时候,那个大婶就提醒过她。
心下了然,季如意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并不露怯:“我是。敢问阁下,有何贵干?”
这人,大概是恨上她了。
见她没有丝毫的惊慌,差点滚下楼梯居然也没有生气,反而还沉稳的厉害,那个小舅子眼底倒是惊讶了一下。
不过很快就消失不见,转而他的表情阴沉的都能滴下水来,跟条毒蛇似的,朝季如意要笑不笑地扯了扯嘴角,趾高气昂地道::“没何贵干,就是想要告诉你一声,一个女人家家的,没事干就乖乖待在家里面绣花,别不知廉耻地跑出来跟爷们抢事干。做人,要有自知之明,手伸的别太长了。不然,很容易就会没命!”
这,根本就是威胁!
要是换成之前的季如意,指不定就会怕了。
不过现在嘛……哼哼,好歹也经历过了那么多奇葩,要是再怕,那之前那些糟心事儿,就被给她长经验了。
依旧是纹风不动的样子,季如意甚至都没怎么刻意,只当是没听出对方话里的意思,冷笑回应:“我只是安分种菜送菜,怎么就能扯到生死大事上面去了?”
“况且,我只是个乡下妇人,可没有只能乖乖待在房里绣花的命!”
她啊,还得养活孩子们,还得种田,还得发家致富呢。
说完就走,也没再理会身后的男人,是个什么嘴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