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我之于你
“莫先生，你的简历我们看了，你个人能力的确很优秀，不过……”
面试官话锋一转，脸上依旧是公式化的笑容，轻轻推过简历，“我们实验室不招beta。”
“啊……好的。”莫凌拿起自己的简历，苍白纤细的骨节不自觉地攥紧手中的纸张，难堪地朝面试官一笑，转身的背影颇有几分落寞。
“哎，为什么不要他呀？我倒是觉得他比前面一个来面试的alpha强太多了。”
“你不懂，上头明文规定要求的，说是实验强度高，身体素质是首要。”
“又不是出力气活，不应该更需要智慧的大脑吗？”
老面试官看了一眼新来的面试官，朝其勾了勾手，四下环视了一圈，这才神神秘秘凑近。
“其实这都是幌子，你的想法没错。不过那是好久以前的事，当时最著名的皇家实验室出了问题，据说当时那场惨烈的lpse-ordary就是里面一个核心实验员搞的鬼，而那个实验室是一个beta，大家都猜测说他是为了报复社会，才那样做的。”
年轻的面试官点点头，表情诧异微妙，“只是可惜了……谢谢前辈提点。”
炎热的日光照在地面上，光线被挡住的一团，投射下一片不规整的影子。
莫凌面无表情地坐在街道旁的长椅上，苍白的肤色此刻有点微红，混杂着细小绵密的汗滴，浮在皮肤表面，偶有一阵风吹过，卷落几滴。
远处刚从飞行器下来一个人，众人簇拥着，走向这边的大楼。
方森不经意的一瞥，注意到路边长椅上有一个奇怪的人，他似乎不怕热，低着头，整个人透着他看不懂的行径。
一向生活顺风顺水的方森微微皱眉，随即收回视线，快步离开。
后来，他再次见到这个行径奇怪的人，是在一场拍卖会上。
昏暗的灯光下，对方穿着侍从的衣服，正在被人刁难，他死死地咬住自己的唇，像一只误入肉食动物群的草食动物，倔强而可笑的维持着尊严。
僵持着……直到一声清脆的玻璃物件摔碎声响起，将紧张的气氛推向了高潮。
“什么玩意？”戴着面具的客人不屑地嗤道，擦了擦手。
鲜血顺着对方的额角缓缓流下，方森莫名觉得有点刺眼，抬脚走上前，冷冷地扫了一眼戴着面具的客人，不耐道：“啧，张别忧，你挺会唬人的？”
张别忧定睛一看，原本还要说的话立马呛了声，摘下面具，陪笑道：“没有没有，让方少见笑了。”
随即狠狠地剜了眼站在旁边一动不动的莫凌，嘴里说着：“我还有事，就不打扰方少了。”说完便干脆地溜了。
方森在心里不屑一哼，转而看向莫凌，情不自禁就问出了一句话，“你……没事吧？”
闻言，莫凌下意识地掀起眼皮，一只眼睛的睫毛上沾着血，有些许流进了眼眶，刺痛感明显。
莫凌斟酌着开口：“没事，……谢谢。”
方森稍有一瞬间的走神，适才及时反应过来，没有说话，只微微点头，算是回应。
“哟，你今天怎么回事？你看上人家了？你平时可不是会无故替别人出头的。”损友打趣道。
方森淡淡地向损友投去没什么情绪的目光，嘴唇微抿，随即收回视线，默不作声地独自走到前面去。
损友心思何其敏锐，赶紧追上去，“行了行了，不打趣你了。”
莫凌看着刚才出手相助之人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无声地敛下眸子，转身狼狈地离开了。
再之后，或许是缘分使然，方森空闲到休息场所放松时，总能见到对方。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好像越来越不能忽视对方的存在，于是他第一次打破自己的原则，他知道了他的名字，他们之间的关系也更进一步。
“你该不会是认真的吧？”损友调侃道。
方森沉默，“我……”
损友：“打住！”随即叹息道，态度难得正经起来，“你是玩玩的，那也就算了，你可别多生出些没必要的心思，你享受了家族带来的荣光，那你就有权把它承扬下去，我倒是听说，你父亲已经给你选好联姻的人选了。”
“嗯，你消息倒是灵通。”方森顿了顿，语气平静无波，“放心，没有上心，我分的清轻重。”
损友一笑，“那就好。”
可最终也没有联姻成功，方森自己前去拒绝的，他也不知道他自己怎么想的。
“你呀！你要气死我！”方政指着他，厉声训责。
方森沉默，没有辩驳，也无力辩驳。
“我……今天拒绝了联姻。”
“哦，我知道了。”
莫凌靠在他赤裸的胸膛上，感受着皮肉下跳动的频率，小猫似的舔了舔，又咬了咬，状似不经意地应道。
方森呼吸陡然一重，搭在莫凌腰上的手用力把人往上一提，似是无奈地阖上眼，紧紧拥住怀中的人。
……
“莫凌，让我们抛下过去的那些不美好，我是真心地想要与你一直走下去，所以……你愿意做我的男朋友吗？”
莫凌静静地伫立在窗前，目光专注地看着窗外的乌云一点一点地如贪婪的巨兽般蚕食着皎洁的月亮。
室内开着暖气，温暖的气流弥漫在整个空间，他缓缓松开了一直紧紧攥着的手，丝毫没有感觉到痛意。
或者曾经的他是想听的，但绝不会是现在的他，有些关系维持表面就好，它的内里经受不住真心。
[警告！]
[警告！]
[警告！]
监控面板突然大红闪烁起来。
“咔嚓……”
“咔嚓……”
特制的禁锢玻璃表面，裂痕宛如疯狂生长的蔓藤，一条接着一条迅速蔓延开来。
就在下一秒，伴随着“砰”的一声巨响，整个玻璃彻底碎裂掉落，碎片如雨点般洒落一地。
里面的营养液体四溅而出，逐渐露出了一直被封藏起来的真容。
一双毫无情绪的眸子悄然睁开，在一闪一闪的红光下隐约反射出丝缕接近灰色而又像黑色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