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千年的祈愿
这份记忆,像是被尘封许久的潘多拉盒子,但是苏醒的时间实在是太晚了,直到鸢落即将失去生命之时,才如同潮水一般涌来,他眼角的泪水也突然如同雨下。讀蕶蕶尐說網
灵莲在这个时候将藤蔓伸向了他,“哥哥,凯特琳姐姐就暂时先让我保管吧,我想你一定想要把现在的时间都留给鸢落姐姐吧,不要担心,我毕竟不是这个世界的生命体,不会那么容易就被它给杀死的。而且我答应你,这次不会再让她从你身边离开,就算是付上我自己的生命。”
他将手中的泡沫交了出去,灵莲以藤蔓将凯特琳的气泡牢牢地包裹在自己的身体之上,给人以巨大压迫感的金属翼生命体,此刻也没有继续做出什么动作。
仅仅只是盯着眼前的众人,深邃的目光让人看不出它的想法,金属翼片全部破碎的它此刻仍然能够悬停在空中,它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不断变化的各种气泡上。
因为这些气泡所代表的,其实就是当前的状态,轨迹则是命运,破碎与融合随时都有可能发生,某种远超过其上的存在就能够影响到这些气泡之间的关系。
比如之前慕容凌天好不容易抓住了凯特琳的泡沫,在她真正地消失掉之前唤醒她,结果就发生了不同,但前提是在时光之痕这里他才能够接触到这一切。
他终于想起了鸢落,具体的事情应该发生在很久之前,远在鸢落成为魔神之前,那个时候,他是另一个少年,没有经历过如今这般风暴,虽然无力,但是也努力地做着自己可能做到的事情。
他叫希垣,说来很平凡,他总是背着一把剑默默地行走着,有时挥舞出一两道锋芒将道路斩开,看到无法战胜的怪物也懂得逃跑,总体来说并不是多么强大,奇迹这种事情也与他无关,但是有那么一次他创造了奇迹,只不过那已经是希垣的最后一刻。
学着某个所谓“剑仙”有些残破的秘籍,让人惊喜的传承八杆子没看着,残篇从来没有补齐过,很真实,很无奈。他有的时候在想那些大能是不是在骗人,有的时候想着想着就哭了,因为他连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都不知道是什么。
父母没抚养他几年就死于战乱,他没什么天赋没什么才华,却能像只蟑螂一样活下来,他比任何人都惜命,因为这是他从战场上苦苦逃出的秘诀,他比任何人都能提前发现危险。
有时候他在想自己会不会有一天不再逃避了,不再遵循自己那危险感知的逃避本能,如果有,那么一定会在死之前吧,其实他想的对了。
他就这样混迹在修炼界里,像个无名小将,但是如果统计就会发现每一场战争之中都有他,每场战争都会死人,但是他每次都不会死。
他徘徊在战争之中,是因为他不知道自己想要守护什么,而且也不可能拥有一步步变强的能力,然后有一天,他遇见了一个女孩。
她坐在一座塔的顶端,虽然那座塔已经残破,她认识的人已经逃走,但是她坐在顶端,就是不肯离开,倘若有人走近她,一定会听见她喃喃的自语,“这个世界,就没有人还愿意守在原地吗,我一个人也能够活下去,在这里活下去,虽然家园已经破灭,我一定能活下去。”
希垣本来想要继续漫无目的地挣扎在各场战争的前线上,但是看到她眼里黯然的神色,看到她光着的脚丫,看到她略微有些颤抖的身体,其实她很害怕。
但是她倔强地不想要认输,希垣知道那种眼神,那是他在父母死去的那场战争中的眼神,只不过他想的是不能死,而她还有着不愿离开这里的执念。
默默地沿着有些破败的石梯向塔上走去,希垣将剑插回背上的剑鞘,当希垣渐渐来到她面前的时候,她听见了脚步声回过了头。
“你……也要劝我离开的吗?”
声音干涩,虚弱又无力,想要装出坚强但还能够感觉到那种害怕。
“我想,我是陪你一起等下去的”,希垣向着鸢落所在的顶端跳去,虽然他不是什么天才,这种事情也完全不值得夸口。
在鸢落旁边还留有一点空间,希垣坐在那里,随即拿出了点食物,鸢落想要拒绝,虽然她的眼里确实有着渴望。
“吃吧,虽然我什么才能也没有,唯一升到灭世级的招式也就只有逃命,但是总要有力气才能倔强,总要活下去才能证明吧。”
鸢落默默地接过食物,轻轻地说了一声谢谢,随即大口大口地咬了起来,虽然希垣拿出的食物并不稀有,但是通过简单配料的组合甚至让人感到美味。
希垣什么都没有说,将自己的一件外衣披在鸢落的身上,随即将长剑出鞘,从顶端跳了下去,鸢落的眼神顿时有些灰暗,她以为这个人也要离开了,像之前的那些人一样。
当她怀着一丝苦涩将食物吃完的时候,希垣再度出现在了她的视野之中,她有些惊讶,他则是递过来一双鞋子,手工编的,而且材料在附近也能够找到,他刚才离开就是去做了这些。
“总是光着脚会着凉的,既然只有自己一个人的话,如果不自己关心自己,你的倔强不过是给自己制造麻烦而已。”
鸢落心里久违地快乐起来,其实她已经有很多天没有笑了,接过希垣的鞋子,她穿上试试,站在顶端将双手伸开,虽然鞋子并没有多么好,至少在这个时候只有希垣向她伸出了手。
“小心一点,我可没有救你的能力。”
他提醒道,少女反而更加开心地跳了起来,少年不禁扶额,本来以为是一个很安静的家伙,没想到这么活泼,虽然这种感觉也还不错。
他在她身边守了有一段时间,然后一天清晨,他特意起早,希垣从来没有定居过,他总有一种惶惶不可终日的危机感,或者说一旦没法亲眼看到战争的影子,希垣的心就安静不下来。
希垣以为她不会注意到,却不知道自己昨夜看了很久的星空她偷偷地看着,他无意识地盯着北极星看了很久,而那正是旅人的习惯,永远要知道北方在哪里。
因为你不能够预料到接下来会遇到怎样的环境,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迷失方向。
因为这个细节,所以鸢落也在这天醒得特别早,或者说她睡得也并不安稳,她害怕睁开眼睛就看不到他了。
“你要离开我了吗?”少女的声音仿佛回到了当初见面时候,有些低沉有些悲伤。
“你知道的啊,我找得到荒野的方向,却找不到心中的方向,我注定要漂泊,和你的相遇也不过是我看见了过去的自己。”
希垣停下了脚步,却没有回头,他害怕一看到她的脸庞,看到她眼睛中的可怜,就没法再前进。
“我突然觉得没有必要在这里继续守下去了,我想要跟你走……”鸢落追上了希垣的脚步,将自己的手塞到了他的手中,“请你牵着我走下去,我,我想我已经离不开你了。”
少女第一次说出这话,她有些害羞,但是这个时候如果不鼓足勇气,懦弱的希垣是不可能主动说出来的,虽然他可能意识到了鸢落的好感。
“或许你只是突然在沙漠里面看到了绿洲,你以为仙人掌就是最美的风景,但是这个世界有着其他更为珍贵,甚至说华丽的树木,我想我也没有资格说什么,如果你想要接近的话,那就跟我来吧,当然你随时可以退出。”
希垣将背后的剑拔出,虽然还是那把剑,但是一旦要考虑到后面这个少女,似乎已经有所不同了。
他以为少女最多跟随他走完三个战争主场,却没想到这个女孩竟然丝毫没说怨言地跟了过去,尽管灰头土脸,她却自豪地挺了胸膛,希垣有时会在这个时候有些心动,但是很快从战争之中传来的痛苦呻吟声就让他再度惊醒了过来。
他有些后悔让少女跟着自己一起来这里了,他甚至在想要是当初就拒绝她有多好,虽然鸢落一直很温柔很倔强,但是战争毕竟是对于美好事物的摧残。
战争让女人走开,这句话本来是有着歧视女性的嫌疑,但是希垣觉得让鸢落这样一个本该天真活泼的元气女孩来参与战争,实在是有些暴殄天物。
然后有一天希垣倦了,他从战场上退了下来,他也觉得是面对鸢落的时间了,然后希垣靠在鸢落的怀里轻轻呢喃道。
“其实第一次见到你我觉得你比我当初要好,因为我并不知道该去做什么,而你至少有个守在塔里的执念,现在我想我终于知道我所寻找的答案了。鸢落,我想我爱你,而守护你就是那份答案。”
鸢落终于如愿以偿,只可惜他们还没有真正在一起,就遇见了最可怕的一件事情。
希垣还是和以前一样的没有才能,然而这一次连他无往不利的危机感也失灵了,某个巨大的怪物降临了。
它说,它的名字是,噬灵者。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