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下山
和猴子及其他生灵在山里玩耍,看到他们都有父母亲戚,唯独自己孤零零一个模样,孙猴觉得很自卑。
听老孙头的讲述,明白自己的来历,自己也是爹娘所生,只是特殊情况才长在花果山里,孙猴的郁闷伴随一声长啸发出来。
这一声够响的,吸引了几个猴兵跑过来看究竟。
“小弟闹着玩的,别在意。”孙猴笑着打发走他们,正要继续前行,一个小猴跳到前面。
猴王的小公主驾到,指着他气鼓鼓示意着,“好啊,你们出来也不吱一声,害我好一番寻找。咦,你们这是去哪里?”
孙猴好后悔自己为何吆喝一声,引出这个麻烦精。
无奈只好搪塞,“我看天色不错景色迷人,我带着爷爷出来赏雪景,很快就回来,很快就去找你。拜拜,再见,不送。”
“不行,想走带上我,要不你哪里也去不成。”小猴跳在孙猴他们前面,威胁道。
又抓住老孙头的衣角,可怜巴巴望着他。
孙猴比划着解释几句,就是无法说服小猴,只好说道,“爷爷,要不带着它一块去吧。”
老孙头内心肯定不愿意。这小猴够顽皮的,说不定惹出什么乱子,要是万一有个闪失,老猴王处怎么交待。
可是被它黏上,不带着今天别想出去。
想到这次出去只是很简单的贴对联,烧火纸,很快就回花果山,老孙头点点头应允下来。
以到山边玩耍的理由瞒过守卫的猴兵,老孙头他们一行走出花果山。
“这么大呀。”孙猴前后左右看着,又抬头看了看天空,感慨道。
记事以来,这还是孙猴第一次离开花果山。原以为天大地大花果山最大,没想到还有这么广阔的世界。
“孙猴,这只是咱们国家山河的一角,等你长大有本事出去闯荡就知道,花果山只是咱们国家的一小点。”老孙头讲道。
老孙头带了山参和何首乌,要卖出去兑换些钱币才能购置年货。他们没有回三里坡,而是直接去了三十里外的集市。
靠着两条腿行路速度本就有限,加上小猴子左瞅瞅右看看,路上有马车经过的时候,还跟着撵一段,来到镇上的时候,集市快散了,街道上只有零星人经过。
没有钱什么都谈不上,碰碰运气吧。老孙头将山参等摆在路边,他不懂得吆喝,鼓鼓劲还是喊不出口,只好蹲下来,头抬着看向每一个路过的行人。
“爷爷,您要做什么?”孙猴不理解问道。
“将花果山采来的这些草药换成钱,才能买用品,也能给你买玩具,买吃的。”
半个时辰过去,孙猴和小公主的耐心消耗差不多了。他们站起来蹲下去不停折腾着,无奈行人太少摊子前还是无人问津。
“收摊吧。”老孙头叹口气。
身上一个铜钱都没有,也只有厚着脸皮讨碗水喝,然后带着两个孩子走几十里路折回去了。
这时一个穿着对襟大褂的中年人走过来,眼睛一亮,“老板,这货不错,怎么卖?”
“这——”老孙头不懂行情,为难了,“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要不你看着给吧。”
“还有你这样的卖家。”来人笑了,掏出一小锭银子扔给他,挑了两个大个头的山参走了。
有人带头,又有几个人过来,扔下几吊铜钱拿走不少。
老孙头喜笑颜开,盘算着这些钱足够用了,走人,剩下的明天再说。
“孙猴,小公主,爷爷请你们下馆子。”手里有钱心里不慌,老孙头也豪爽一把。
带着孙猴他们转悠了整个街市,走进一个挂着酒字招牌的小饭馆,老孙头也没经验。转头看过其他桌,跟着点了几样菜,“伙计,来二斤酱牛肉,一盘花生,一盘炒小瓜。”
不一会店小二端子盘子将几个小菜放到桌上,“客官请慢用。”
“可以吃吗?”孙猴迟疑问道。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心里更好奇了。嘿,这什么地方,只是吆喝一嗓子,菜肴就出现了。
使筷子还没学会,太别扭了,他伸手抓起两块牛肉放嘴里。有点咸,很香,还有点麻麻的感觉。
小猴瞧着这一切更稀奇,紧靠孙猴眼珠滴溜乱转着,坐着太矮不方便,它直接站在凳子上,伸手将盘子拉过来,好不容易才拿起一个花生米放进嘴里。
其他人看着好玩纷纷望过来,老孙头呵呵笑着没制止。好久没这么高兴了,他挥手招呼店小二过来,“这里有酒吗,给我来半斤。”
“好咧,竹叶青半斤。”店小二喊一声,很快端来一个锡壶,还有两个杯子。
将锡壶端起老高微微一斜,“哗”充满小酒杯,老孙头“滋”一声喝下,闭着眼睛享受回味着。
曾经老孙头每天晚上都要饮几盅酒。后来家徒四壁,才不得不断了这口。
“酒?”孙猴闻着味,讶然道。
花果山上也有酒,据说是猴王好一番折腾才换来的,只有他才有资格享受。上次过大寿的时候,几个王子才跟着喝了一点,其他猴子只有闻味的份。到孙猴这里,更是只留下想象了。
酒这么珍贵,怎么好多人都能像享用?今天我也尝尝。
乘着老孙头不注意,孙猴端起酒壶,往酒杯里倒进一些,饭桌上撒了很多。喝了一口,“咳咳”,怎么这么辣,这么苦。
“哈哈!”老孙头大笑不已,将洒落的酒舔了舔,“孙儿,这是好东西,琼浆玉液,慢慢你就知道了。”
“爷爷能喝我也能喝。”孙猴暗想。学着老孙头,又喝了一些,还是不对味,不过再吃牛肉、花生米,味道更顺口了。
不一会,孙猴发觉眼前的房子在旋转,“爷爷,咦,怎么有两个爷爷……”
看到孙猴脸红扑扑,身体摇晃,老孙头只是简单提醒道,“少喝点慢慢来。”
晚上,他们留宿在酒馆旁边的同福客栈里。
有现成的被褥,店小二送来热水洗脸泡澡,孙猴舒舒服服躺在被窝里,问道,“爷爷,人都有这种待遇吗?做人真好。”
“那当然。”老孙头笑着应道。
为了孙猴早日下花果山,老孙头将人世间好的方面展现给他,没有告诉他另一面‘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惭愧现实。
“好好睡,明天卖完剩下的山珍,我带你们逛市场,买玩具买衣服,保证有你喜欢的。”
临近年关,一大早集市上涌满了人群。孙猴好奇盯着看,嘿,感觉人比猴子都多。
为了快点卖完,听旁边的人都在吆喝,孙猴也喊起来,“都来看,都来买,正宗的山里货,个头大年份足不使水,不掺假,不买白不买了。”
小猴也拿着山参,向行人手里送。
嘿,这小孩挺好玩,小猴也很惹人爱,不少人围了过来。
很快就要卖完,老孙头欣喜不已,孙猴和猴公主也摸着铜钱笑嘻嘻。就在这时,人群一阵骚动,刚才还熙熙攘攘的人群瞬间跑的一干二净。
再看后面,几个膀大腰圆的壮汉晃着脑袋走过来,后面还跟着一个衣服光鲜、嘴里哼着小曲的公子哥。
大概为显示风度翩翩吧,大冷天寒风不时吹着,这公子哥手里拿把纸扇打开来不时扇几下。
也不知没看见还是故意的,一个壮汉来到老孙头的摊子旁,不偏不倚正对着仅剩的那颗山参踩过去。
眼看就要踩到了,
突然觉得脚面疼痛,脚底落空。壮汉很奇怪,眼前只有老孙头和孙猴一老一少,旁边其他人距离都很远,似乎没有人动他啊。
“邪门了。”壮汉嘟囔着,抬脚重新踏过去。又是突然脚疼,全神贯注下他瞧清楚了,竟然是不起眼的小孩捣鬼,倏忽间蹦出来拦住他,又跳了回去。
“敢他妈打我,你活腻了。”壮汉怒道。
“放着大路不走眼睛瞎了。”孙猴不服气骂回去。
“我孙儿年少不懂事,大爷不要见怪。”老孙头赶忙拦住孙猴,赔笑作揖道。
他认出了,来的这一帮人可惹不起。
集市向西五里路左右,有一个霸王庄。庄主姓甄,叫甄施仁,学过几年功夫,又和县老爷沾亲带故,做了不少欺行霸市、强抢民女的恶勾当,当地著名的一霸。
来的这些人,正是甄庄主和他的家丁们。
“老东西,饶他你来应着。”作恶已经成为习惯,这半天还没动手心里痒痒,家丁不罢休,抽出皮鞭狠狠抽过去。
老孙头不敢躲,只好抱着孙猴护住他自己硬挨了。
孙猴气不过要出手,老孙头紧紧拉住他,强挤出笑容道,“孙儿,他们只是闹着玩的,不用管他们。”
“啪啪”几下,恶奴不解气还要接着抽,突然扔了皮鞭捂着脸蹲下来,嘴里吼着,“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好你个臭猴子……”
原来小猴看着老孙头和孙猴受气,愤怒中跳上去狠挠了几下。
“逮住它。”其他家丁围过来。
小猴没见过这阵势,慌了神,只好也躲在老孙头身后。
“都给我住手。”甄施仁收起扇子,走过来彬彬有礼说道,“老大爷,都是我管教不好冲撞了您老,请不要见怪。”